第33章 校花的三观开始崩塌了
“啪！”
又是一声沉闷的抽打。那条烙铁头毒蛇的尾巴，重重拍在榕树的粗糙树皮上。
暗红色的蛇血溅出来，落在苏清寒沾满泥水的胶鞋上。
蛇的挣扎幅度变小了。那截贯穿它七寸的干枯树枝，稳稳地扎在树干里。纹丝不动。
苏清寒坐在烂泥里。
她仰着头，死死盯着那截树枝。胸腔起伏得厉害。
这截树枝的顶端。钝的。没有削尖。树皮上甚至还长着一层滑腻的青苔。
要用这种东西穿透坚硬的蛇鳞。再硬生生钉进百年老榕树的木质层里。
这需要多恐怖的瞬间爆发力？
她父亲身边的那个退役散打冠军保镖。全力一拳能打出五百磅的数值。
如果换成那个保镖，能扔出这根夺命的树枝吗？
答案是绝不可能。
这已经超出了人类肌肉发力的极限认知。这更像是一种对力量近乎变态的精准控制。
苏清寒的视线慢慢往下移。
落在了前方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上。
陆星野。
那个穿着洗发白迷彩服、甚至连路都走不直的大一新生。刚才就是用那只白净的手，随手扔出了这根树枝。
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嫌弃她走路太吵，转身就走。
苏清寒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不仅是因为刚才被灌木划破的伤口。更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震撼。
她苏清寒长这么大。头一次被人当成个麻烦精。
她深吸一口气。
潮湿霉变的空气灌进肺里。呛得她咳嗽了两声。
苏清寒双手撑着湿滑的泥地。咬着牙站了起来。
尾椎骨撞在树根上的钝痛，让她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腿有点软。她扶着旁边的树干，稳住重心。
看着那个快要被灌木丛重新淹没的背影。
她骨子里的那股傲气和不服输。像一把野火一样烧了起来。
“站住！”
苏清寒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她顾不上身上的泥水。
单手拎起那个沉重的迷彩背包。甩在肩上。
踩着咯吱作响的枯枝烂叶。快步朝着陆星野追了上去。
泥泞的斜坡让她脚下打滑。她差点又摔一跤。
她死死咬着下嘴唇。硬是几步冲到了陆星野面前。
张开双臂。
死死挡住了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兽道。
陆星野停下脚步。
他手里还捏着两颗没吃完的红浆果。
因为被迫停下。他眉头往中间拧了拧。眼神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烦躁。
“让开。”
陆星野开口。声音很淡，没有情绪。
“你到底是谁？”
苏清寒没有让。她仰起头。下巴微扬。
那张平时高冷精致的脸，此刻沾着泥点子。脸侧还有一道正在渗血的细长划痕。
显得有些狼狈，但眼神却死死咬住陆星野不放。
“你身上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她指着身后那棵榕树的方向。手指有些发颤。
“用一根烂树枝钉死毒蛇。这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
“还有在靶场。十五秒盲拼步枪。一招废了教官的胳膊。”
苏清寒胸膛剧烈起伏。连珠炮似地发问。
“别拿那些骗鬼的理由来糊弄我！”
她往前逼近了半步。
直视那双像枯井一样深不见底的眼睛。
“你根本不是什么山里来的贫困生。你在伪装。为什么？”
丛林里很安静。
偶尔有不知名的虫子叫两声。
陆星野看着挡在面前的这个女孩。
他觉得很无奈。
这女人。长得确实漂亮。但脑子太一根筋了。好奇心重得像猫。
在边境。这种人死得最快。
陆星野没说话。
他抬起手。大拇指和食指捻起一颗红浆果。
随手扔进嘴里。
“吧唧”。
果肉被嚼碎的声音。
他眉头又皱了一下。把嘴里的果核连同酸涩的果皮，一起吐了出来。
“呸。”
果核掉在苏清寒军胶鞋旁边的腐叶里。
“你……”苏清寒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着了。
胸口堵得慌。
陆星野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红色果汁。
然后。他又把那双满是老茧的手，重新揣回了迷彩裤的侧兜里。
“山里老鼠多。”
陆星野看着苏清寒。语气敷衍得连装都懒得装。
“以前在老家。家里穷，吃不上肉。”
“我就天天拿石头。拿树枝。砸后山的竹鼠烤着吃。”
他肩膀微微垮下来一点。换了个更省力的站姿。
“砸得多了。手就准了。”
“就这？”
苏清寒气极反笑。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严重的侮辱。
“砸竹鼠？你能用树枝穿透百年老榕树的树皮？”
她指着陆星野的鼻子。
“你当我是那些四肢发达的蠢货吗？”
“随你怎么想。”
陆星野打了个哈欠。
眼角挤出一滴水。他用手背随意地蹭掉。
“让开。我要去找个地方睡觉。”
他说完。连正眼都没再看苏清寒。
身子往左边一侧。直接绕过她。踩着地上的枯叶，继续往林子深处走。
“我不信！”
苏清寒猛地转身。
看着那个晃晃悠悠的背影。她咬着牙。跺了一下脚。
泥水溅到了小腿上。
她这辈子最讨厌被人无视。更讨厌这种被人当成傻子糊弄的感觉。
你越藏。我就越要扒掉你这层皮。
苏清寒整理了一下肩上的迷彩背包带。
没有往大部队营地的方向走。
而是跟在陆星野身后。保持着三米左右的距离。
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前面的灌木丛越来越密。
带刺的藤蔓横七竖八地拦在路上。
陆星野走在前面。
他甚至没用手去拨开那些藤蔓。
只是身体看似随意地左摇右晃。就奇迹般地避开了所有长满尖刺的枝条。
衣服连个刮擦声都没发出来。
他在树林里穿行的速度并不快。但脚下踩出的声音极小。
就像是一头在自己领地里散步的野豹子。
跟在后面的苏清寒就没那么轻松了。
她不得不双手护在脸前。生怕再被树枝划破脸。
军胶鞋踩在烂泥和枯枝上。发出明显的“咔嚓”声。
陆星野听着背后那沉重杂乱的脚步声。
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女人跟个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
他叹了口气。
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赶人。
这林子里虽然没什么大凶兽，但刚才那种毒蛇毒虫不少。
要是真把这千金大小姐一个人扔在这。万一出点什么事。军方那边又得惹一堆麻烦。
老头子肯定又要打电话骂他惹事生非。
随便她跟着吧。
只要别再发出那种吵死人的尖叫声就行。
两人一前一后。在幽暗的丛林里穿行。
太阳慢慢西斜。
林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原本就只能漏下几点光斑的树冠。现在彻底变成了一张黑色的巨网。
气温开始急剧下降。
白天还有三十多度。到了傍晚，山里的阴风一吹。直接掉到了十几度。
苏清寒穿着短袖。汗水早被山风吹干了。
她冻得打了个寒战。裸露在外的手臂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
好几次，她都差点被隐藏在腐叶底下的树根绊倒。
前面的陆星野终于停了下来。
他找了一棵三人合抱粗的老松树。
这棵松树的树干在离地两米高的地方，分出了两个粗壮的枝丫。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树杈。
陆星野走到树下。
双手在树皮上随意地按了两下。
也不见他怎么发力。
整个人就像是没有重量一样。脚尖在树干上一点。身子轻飘飘地腾空。
直接翻身上了两米高的树杈。
动作轻盈得连一片松针都没震落。
他背靠着树干。双腿搭在粗壮的树枝上。双手枕在脑后。
闭上眼。准备补觉。
苏清寒停在树下。
她仰着头。看着树杈上那个甚至连迷彩外套都没脱的家伙。
这人是属猴的吗？
“你要睡在树上？”苏清寒抱着膀子。声音因为寒冷而有些发抖。
陆星野没睁眼。
“地上有虫子。而且潮湿。容易长湿疹。”
他翻了个身。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
“你要是困了。自己找棵树爬上去。别打扰我。”
苏清寒咬着牙。
爬树？她堂堂苏家大小姐。从小连爬梯子都有人扶着。怎么可能爬上这种满是松脂的烂树？
她不甘心地在树底下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拉开迷彩包。从里面翻出一件备用的长袖作训服。裹在身上。
夜幕彻底降临。
整个后山被浓重的黑暗吞没。
伸手不见五指。
没有月光。只有偶尔几声凄厉的夜鸟叫声，在树林里回荡。
气温降到了十度左右。
苏清寒抱紧双膝。把头埋在膝盖里。
冷。刺骨的冷。还有那种被黑暗包裹的无边恐惧。
她开始有点后悔了。不知道大部队现在是不是已经生起了篝火。
如果跟着那个黄毛，至少现在有热乎的压缩饼干吃。
树杈上。
陆星野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远处的黑暗中。
突然。
传来了一声悠长、凄厉的嚎叫。
“嗷呜——”
声音穿透了密集的树林。在安静的夜空下。显得格外刺耳。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野性。
苏清寒猛地抬起头。
原本因为寒冷而有些昏沉的脑子。瞬间清醒。
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是……狼的叫声？
不是动物园里那种无精打采的哀嚎。这是真正的野生野兽。饥饿且充满攻击性的嚎叫。
这后山里。真的有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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