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连看都没看，一树枝钉死毒蛇

风声尖锐。

那条成年人小臂粗的烙铁头，弹射的速度太快。甚至在潮湿的空气里撕扯出了一声细微的破空爆鸣。

腥臭味扑在脸上。

两颗两厘米长的透明毒牙，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寒光。直逼苏清寒的面门。

苏清寒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睫毛剧烈地颤抖。

她的双手死死扣进身下的烂泥里。指甲缝里塞满了发黑的腐叶。

心脏在胸腔里像一台失控的发动机。疯狂撞击肋骨。

“咚！咚！咚！”

她甚至做好了毒牙刺破皮肤、毒液注入血液的准备。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听说会让人在三分钟内心脏停搏。

一切都结束了。

她骄傲的十八年。她那些还没来得及实现的野心。全都要交代在这个发臭的烂水沟里。

就在毒蛇的獠牙距离她的鼻尖只剩最后五公分的瞬间。

“嗖——！”

一道更尖锐、更短促的破空声，从苏清寒的侧后方斜劈过来。

声音像是在半空中甩了一记响鞭。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紧接着。

“砰！”

一声沉闷的重击声。

在苏清寒头顶斜上方的位置炸响。像是一把铁锤，狠狠砸在实心木头上。

头顶那棵巨大的榕树，跟着这声闷响。

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几片枯黄的树叶打着旋飘落下来。掉在苏清寒沾满泥水的迷彩服上。

风声停了。

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也停在了半空中。没有继续逼近。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降临。

只有一滴冰凉的、带着腥味的粘稠液体，滴在了苏清寒的脸颊上。

顺着刚才被树枝划破的血痕往下流。蛰得伤口一阵刺痛。

苏清寒在烂泥里僵了足足三秒。

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没咬到？

她费力地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喉管发出一声难听的吞咽声。

慢慢地。她睁开了双眼。

眼前的画面，让她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了极限。

那条想要她命的烙铁头毒蛇。

没有咬到她。也没有掉在地上。

它悬在半空中。

准确地说。是被死死钉在了苏清寒头顶半米处的榕树树干上。

钉住它的。不是匕首。也不是军刺。

而是一截大拇指粗细、表面长满青苔的干枯树枝！

这截普通的烂树枝。

像一根射出的钢钉。

精准无比地刺穿了毒蛇七寸位置的鳞片。扎破了它的心脏。

大半截树枝。硬生生地没入了坚硬的榕树树干里。只留下一小截在外面。

暗红色的蛇血。顺着树枝和树干的缝隙。

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正好滴在苏清寒脸侧的泥水里。晕开一圈刺眼的红。

毒蛇还没死透。

三角形的脑袋无力地耷拉着。嘴里还在往外吐着血沫子。

粗壮的蛇尾巴。在半空中疯狂地扭曲、抽打。

“啪！啪！”

蛇尾抽打在榕树的树皮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树皮被抽得木屑横飞。

可以想象，这条毒蛇生前的绞杀力量有多恐怖。

但现在。它只能像一条被人钉在案板上的泥鳅。徒劳地挣扎。

这画面太震撼。太具有视觉冲击力。

苏清寒坐在烂泥里。

她张着嘴。连呼吸都停滞了。

用一根随便捡来的、脆弱的枯树枝。

在毒蛇弹射的瞬间。后发先至。

不仅精准地击中了一根高速移动的蛇骨七寸。还能把这么粗壮的蛇身，连带着刺穿坚硬的榕树树皮。

死死钉进木头里。

这需要多恐怖的腕力？多变态的眼力？

这根本不符合物理常识！就算是世界顶级的飞刀大师，也不可能用一根烂木棍做到这种程度。

这不是杂技。

这是纯粹的、碾压一切的暴力美学。

苏清寒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往肺里吸着潮湿的空气。

她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个散发着霉味的烂水沟里。彻底崩塌了。

“哗啦。”

右侧的草丛里，传来一阵枝叶被拨开的声音。

声音很轻。没有那种在林子里乱闯的慌乱。

反倒像是闲庭信步一样从容。

苏清寒僵硬地转过头。

视线越过那摊发黑的死水。看向右边的半人高的灌木丛。

几根带刺的野蔷薇枝条被一双手随意地扒开。

陆星野走了出来。

那件洗得发白的迷彩服，在阴暗的林子里显得有些扎眼。

他身上没沾一点泥。裤腿干干净净。连胶鞋底都没沾上几片腐叶。

他左手还揣在裤兜里。

右手抬起来。

白净的手指间，捏着一把红彤彤的野生浆果。

果子表面还挂着几滴水珠。看起来很新鲜。

这画面太割裂了。

一边是差点要了人命的毒蛇，和被钉在树上的血腥场面。

一边是陆星野这副刚从果园里散步回来的悠闲模样。

苏清寒坐在泥里，仰头看着他。

脑子彻底转不过弯了。

陆星野没看苏清寒。也没看那条在树干上做垂死挣扎的毒蛇。

他低着头。

注意力全在手里的那把红果子上。

挑挑拣拣。

大拇指拨开一颗稍微有点干瘪的果子，嫌弃地扔掉。

然后捻起一颗饱满的、红得发紫的浆果。

随意在迷彩裤的侧边蹭了两下。算是洗过了。

直接扔进嘴里。

“咔嚓。”

牙齿咬破果皮。发出清脆的爆裂声。

酸甜的果汁在口腔里爆开。

陆星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有点酸。”他嘟囔了一句。声音很轻。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

又挑了一颗。扔进嘴里。继续嚼。

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让苏清寒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刚才那惊天一击，根本不是他干的。

但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你……”

苏清寒嗓子干哑。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音节。声音发颤。

她想问他是怎么做到的。想问他到底是谁。

但陆星野没给她发问的机会。

他又咽下一颗果子。

眉头皱得更紧了。似乎对这野果的味道很不满意。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

转过头。

那双像枯井一样深不见底的眼睛。终于落在了苏清寒身上。

没有关切。没有看到校花落难时的怜香惜玉。

只有一股被打扰了的、毫不掩饰的烦躁。

“你走路的动静太大了。”

陆星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他指了指苏清寒脚边那些被踩断的枯树枝。

“嘎吱嘎吱的。”

“吵得我睡不着。”

他说完这句话。甚至连那条还在半空中疯狂扭曲蛇尾巴的毒蛇，都没正眼瞧一下。

又往嘴里塞了一颗野果。

转身。

双手重新插回裤兜里。

慢吞吞地、顺着刚才出来的那个灌木丛豁口。往回走。

背影依旧是那副松垮垮的、懒洋洋的死样子。

好像刚才随手钉死一条致命毒蛇，对他来说。还不如嘴里这颗酸果子值得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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