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富二代花钱买通别的教官找茬
陆星野从灰色隔音海绵板后面走出来。
甩了甩手腕。
长条桌那边。陈武还僵站着。脸白得像墙皮。
那把拼好的95式步枪平放在原木桌面上。没人敢碰。
陆星野绕过桌子。
走到墙角的饮水机前。按着红色的出水键。
热水流进那个掉漆的不锈钢保温杯。冒出一股白气。
他拧紧杯盖。
慢悠悠地走到靶场后方的休息区。拉了把折叠铁椅子，一屁股坐下。
双腿交叠。把保温杯抱在手里。闭上眼。
周围两米之内。连个敢喘粗气的新生都没有。
胖子咽了口唾沫，往钱多多身后缩了半步。
人群外围。
赵泰坐在轮椅里。
他死死盯着陆星野那副大摇大摆的样子。
手指用力抠着轮椅的黑色橡胶扶手。
指甲边缘崩裂。翻卷出一道细小的血丝。钻心的疼。
腿上的石膏沉甸甸地压着。
断骨处随着他的心跳，一阵阵地往外抽痛。
赵泰后槽牙咬得嘎吱响。
这算什么？
一个盲拆步枪的杂耍把戏，就把这帮当兵的唬住了？
他见过国外俱乐部那些玩花式拼枪的。
手速快。全靠提前在零件上做标记。
陈武这怂包。
拿着他的钱，竟然被个障眼法吓得连屁都不敢放。
“废物。”
赵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咽不下这口气。
从小到大，只有他赵泰把人踩在泥里。没人能让他断着腿干瞪眼。
“推我出去。”赵泰拍打轮椅扶手。
身后的两个跟班满头大汗。
“泰哥，去哪？”
“去外面的吸烟区。快点！”
轮椅碾过地面的空弹壳。发出一声脆响。
跟班推着轮椅，顺着靶场边缘的无障碍通道往外走。
走廊里光线昏暗。
消毒水味混着机油味。很呛。
赵泰脑子飞快转动。
陈武靠不住了。这帮新兵蛋子见点花招就腿软。
得找个心狠手辣的。
地下靶场门外，是一个露天的吸烟区。
头上搭着一块黄色的阳光板。
中午的热浪扑面而来。
几只绿头苍蝇在垃圾桶边缘嗡嗡打转。空气里全是劣质烟草味。
一个体格像熊一样的教官正背靠着红砖墙。
他手里捏着一根烟。火光明灭。
黑色短袖作训服被肌肉撑得紧绷。胳膊上凸着几条青筋。
体育系的军训教官。外号铁拳。
铁拳平时跟陈武不对付。
连里年底评优，两人没少因为名额的事拍桌子打架。
铁拳脾气暴，下手没轻没重。
他刚才就听说了靶场里的事。陈武被个学生弄得下不来台。
铁拳正想着下午找机会嘲笑陈武一顿。
就看到一辆轮椅被推了过来。
赵泰挥手让跟班退后两步。
他一个人扒着轮子，往前凑了凑。
“铁教官。”
铁拳眼皮一抬。看了看赵泰腿上的石膏。没说话。继续抽烟。
“陈武那怂蛋，白穿了这身皮。”
赵泰故意把声音放慢。
他知道这帮当兵的最在乎什么。面子。还有互相之间的不服气。
“一个玩魔术的杂技手法，就把他吓得连屁都不敢放。”
赵泰扯了扯嘴角。扯动下巴的纱布，又渗出一丝血水。
“要换作是铁教官，早一巴掌把那小子扇出去了。”
铁拳吐出一口浓烟。
烟圈在热空气里散开。
“你腿断了，嘴倒挺硬。”
他把半截烟头扔在脚下。厚底军靴踩上去，用力碾了碾。
“想找我帮忙出气？我凭什么帮你。”
赵泰摸了摸左边裤兜。
出来前他特意带了现金准备打点关系。
他把手伸进轮椅侧面的帆布口袋。掏出一条还没拆封的中华烟盒子。
里面是他早上刚从银行取出来的五万块现金。
用报纸裹紧，强行塞进了烟盒外包装里。盒子被撑得严重变形。
“听说教官家里老人生病了。”
赵泰胡诌了一个理由，把纸盒塞进铁拳宽大的手掌里。
“一点心意。拿去买点营养品。”
铁拳手指一捏。
这厚度和硬度。绝不是几包烟能有的。
他低头。大拇指挑开纸盒边缘的缝隙。
红色的一角漏了出来。
一叠叠崭新的百元大钞。整整五万。
铁拳喉结滚了一下。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他是农村出来的。每个月津贴一大半要寄回家。
这笔钱。太烫手。但也太诱人。
铁拳把纸盒塞进腋窝底下。用力夹紧。
“什么意思？”他盯着赵泰。
“下午四百米障碍跑。”
赵泰压着嗓子。眼底爬满红血丝。
“那小子在三班。陈武不敢动他。”
“我要他残。最少断一条腿。”
铁拳转动了一下粗壮的脖子。
骨节发出两声爆响。
“训练场上磕磕碰碰，受点重伤。很正常。”
他拍了拍腋下的烟盒。
“三班那个是吧。下午我替陈武接班。”
“你就在旁边看好戏吧。”
铁拳转身走了。
厚胶底鞋踩在地面上，咚咚作响。
赵泰靠在轮椅里。
舒坦地吐出一口长气。
有钱能使鬼推磨。陆星野，下午我看你怎么死。
下午两点。
东海市的太阳毒得像个火炉。
万里无云。
空气被烤得扭曲变形。地表温度逼近四十度。
四百米军事障碍场。
建在学校后方的一片黄泥地上。
矮墙、高板墙、云梯、铁丝网、烂泥坑。
黄泥被晒得干裂。走一步就能踩起一团呛人的灰。
新生们在高温下站着军姿。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没人敢擦。
陈武没来。
铁拳穿着一件黑色紧身背心，出现在三班方阵前。
他肩膀宽阔。胳膊上的肌肉像一块块生铁疙瘩。
脸上的横肉绷着。很凶。
手里甩着一根手指粗的黑色尼龙绳。
尼龙绳在空气里抽出“啪啪”的响声。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
铁拳大吼。声如洪钟。
“下午练四百米障碍！这是要命的科目！”
陆星野站在队伍最后排。
他左手拎着那个掉漆的保温杯。
右手遮在额头前。挡着刺眼的阳光。
热。闷热。
身上的旧伤在高温下泛起一阵粘腻的酸痛。
他有些烦躁地吐出一口气。
铁拳拿着尼龙绳，大步走到队伍中间。
他目光越过前面的人头。
精准地锁定了最后排的陆星野。
赵泰那个废物虽然没用，但钱给得够多。
铁拳冷哼一声。
他举起手里的黑色尼龙绳。
绳头在空中转了半圈。直直地指向陆星野的鼻子。
“那个拿杯子的！”
铁拳扯开嗓门，爆发出一声大吼。
“出列做个示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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