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那教官刚靠近，就被杀气锁定
陆星野站在队伍最后排。
右手刚握住保温杯的钢盖。顺时针拧了半圈。
金属螺纹摩擦。发出短促的沙沙声。
动作停了。
铁拳那声大吼在四百米障碍场上回荡。震得黄泥地上的热浪都在晃。
陆星野把刚拧开一点的杯盖，又反向拧了回去。
咔。扣紧了。
他眉毛往中间挤出一个死结。
烦躁。
昨天是那个刀疤脸。今天又换了个像熊一样的黑背心。
这帮当兵的就不能让他安安静静在角落里站满两个小时？
胖子站在前面。
肩膀猛地一哆嗦。
他偷偷转过头。脸上全是被太阳烤出来的油汗。
“老陆。”胖子压着嗓门，嘴唇发干。“这教官看起来比陈武还凶。你悠着点。”
陆星野没理他。
他觉得左肩的旧伤口在发痒。
四十度的高温。汗水浸在昨天刚结痂的伤处，像几百只蚂蚁在爬。
昨晚没睡好。身体的疲惫感一层层往上涌。
他慢吞吞地从队列里走出来。
军用胶鞋踩在干裂的黄泥块上。咯吱作响。
全场几千双眼睛跟着他移动。
远处的树荫下。
赵泰坐在轮椅里。
他手里攥着一瓶冰镇矿泉水。塑料瓶身被捏得嘎吱响。
水珠滴在打着石膏的左腿上。他没管。
赵泰死死盯着陆星野走向泥坑的背影。
他咬着腮帮子里的软肉。
今天上午陈武认了怂。害他白折腾一场。
但铁拳不一样。
他打听过了。这体育系的教官是个狠角色。拿了钱绝对下死手。
“去死吧。”赵泰在心里骂。他等着听骨头断裂的响声。
四百米障碍场的尽头。
是一个长宽各三米的泥坑。
里面灌满了浑浊的泥水。水面上飘着几根烂树枝。
太阳暴晒了一中午。泥水发酵。散发出一股子臭水沟的沤烂味。
铁拳站在泥坑边缘。
黑色紧身背心被汗水湿透了。贴在胸肌上。
手里那根黑色尼龙绳被他扯得笔直。两端缠在宽大的手掌上。
陆星野走近了。
在距离铁拳两米远的地方站定。
他手里还拎着那个掉漆的不锈钢保温杯。没有一点要做示范的自觉。
铁拳看着他这副散漫的样子。
冷哼了一声。
就这副弱不禁风的骨架。连点肌肉线条都没有。
陈武那废物到底是怎么被他吓住的？
铁拳摸了摸右边的裤兜。
五万块钱现金还放在迷彩裤里。沉甸甸的，坠得布料发紧。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都给老子看清楚了！”
铁拳没理会陆星野。他转过头，冲着三个方阵的新生大喊。
声音比喇叭还响。
“四百米障碍。不光是跑。”
“上了战场。遇到敌人近身摸哨。你得知道怎么活命！”
他甩了甩手里的尼龙绳。
“今天教你们一招。敌后擒拿脱困。”
新生们睁大了眼睛。男生们更是伸长了脖子。
这种实战杀招比站军姿有意思多了。
只有一班队伍前面的苏清寒。微微蹙起细长的眉毛。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是大一新生军训的第二天。
教学大纲上根本没有“敌后擒拿”这种高危项目。这种招式容易伤到颈椎和关节。
这个教官在故意找茬。
苏清寒的视线落在陆星野身上。
陆星野打了个哈欠。
眼角挤出一滴生理盐水。
他用手背随便蹭了一下。站得松松垮垮，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危险。
铁拳讲解完了动作要领。
转头看向陆星野。
“你，背过去。”铁拳拿尼龙绳指着他。
陆星野没动。
“这水杯放哪？”他晃了晃左手的保温杯。
铁拳额头的青筋跳了一下。
这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来做近身格斗示范，还惦记着个破杯子。
“放地上！”铁拳咬牙。
陆星野低头看了看干裂的黄泥地。
“脏。”
他吐出一个字。随手把杯子塞进了迷彩裤宽大的侧兜里。
金属杯身把裤子坠得往下掉了一截。
铁拳懒得跟他废话。
等会儿把人按进臭水坑里。管你脏不脏。
他打定了主意。根本不打算按套路出牌。
什么擒拿脱困，都是糊弄新生的借口。
只要绕到这小子的视线死角。直接下狠手。
右爪抠住颈椎第七节。用蛮力往下压。
轻则脱臼。重则神经损伤，下半辈子在轮椅上过。
事后校方追究起来。就说是教学事故，自己力气大没收住手。
顶多背个严重警告的处分。
五万块钱到手。这买卖稳赚不赔。
“转过去！”铁拳又催了一遍。
陆星野叹了气。
他转过身。背对着铁拳。
面对着那个发臭的黄泥坑。
太阳照在头顶。迷彩服的后背被汗水浸透了一小片，贴在肩胛骨上。
他觉得有点困。
昨晚萧锐跑来端洗脚水。搅了他的觉。
现在站在这高温烤炉里。听着背后这个大块头粗重的呼吸声。
陆星野耐心正在一点点耗尽。
他太清楚背后这人想干什么。
这人的脚步声里，透着明显的恶意和杀机。
跟昨天陈武那种气急败坏的冲动不一样。
陈武只是想揍他出气。
而背后这个叫铁拳的教官。是真的想要废了他。
为了什么？
陆星野闭上眼。脑子里闪过远处轮椅里的赵泰。
明白了。
钱能买命，也能买残。
身后。
铁拳脚尖点地。军靴在黄泥上踩出极轻的沙沙声。
他像一头盯着猎物的熊。
开始绕后。
距离一点点拉近。
两米。
一米半。
铁拳双手背在身后。
那根黑色的尼龙绳被他悄无声息地扔在了地上。
他根本用不着绳子。
他的那双手。常年举重、打沙袋。十根手指像十根钢筋。
指甲缝里还有泥垢。
铁拳停住了。
他站在陆星野正后方一米的位置。完美处于视线死角。
前排的新生们看不清铁拳的动作。只能看到教官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那个瘦弱的背影。
铁拳慢慢抬起右手。
手背上的肌肉瞬间充血。青色血管根根暴起。
五指弯曲。成了一个狠辣的鹰爪状。
指尖对准了陆星野迷彩服领口下方。那截毫无防备的白皙后颈。
那是颈椎最脆弱的地方。
铁拳深吸了一口气。肺里的热空气被挤压。
他准备动手了。
没有试探。没有教学里的慢动作分解。
这一下。他要让这小子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残忍。
就在铁拳右脚蹬地。身体前倾。手指带着风声扣下去的瞬间。
陆星野睁开了眼。
那双原本被太阳晒得有些惺忪的眼睛。
在一秒钟内。化成了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枯井里，没有水。
只有一堆堆黏稠发黑的血。和数不清的尸骸。
他太累了。
也太烦了。
一而再，再而三。真把老虎当成没牙的病猫了。
那股被他死死压抑在骨髓深处、锁在牢笼里的实质化杀气。
在这一刻。被铁拳的恶意硬生生挑破了一道口子。
不需要转身。不需要摆出防御姿态。
杀气顺着陆星野的脊背，轰然炸开。
像一颗无形的冰爆弹。
铁拳的手指。带着狠劲。
距离那截脖颈。
只剩最后一寸。
只要零点一秒，他的指甲就能抠进皮肉，捏碎骨缝。
但他停住了。
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被突然卡死了齿轮。
铁拳的右手僵在半空。距离猎物近在咫尺。
他的呼吸停了。
周围明明是四十度的高温。
毒辣的太阳烤得泥坑冒白烟。
但铁拳却觉得，自己瞬间掉进了一个封闭的冰库里。
不对。
不是冰库。
是被一头从地狱爬出来的嗜血野兽，死死盯住了咽喉。
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
是从尾椎骨炸开的战栗。顺着每一根神经末梢往脑浆里钻。
后背。
像被一根淬了毒的冰锥。
毫不留情地刺穿了皮肉，直抵心脏。
铁拳那双因为用力而发红的眼球里。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
他张着嘴。喉管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四十度的高温下。
这个身高一米九、浑身肌肉的铁血教官。
硬生生打了一个长达三秒的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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