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射击考核，准备看他出洋相
操场另一侧。
墨绿色的指挥帐篷搭在看台下。帆布门帘挡着外头毒辣的太阳。
萧锐坐在折叠马扎上。
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茶缸底印着“为人民服务”几个红字，边角磕掉了瓷。
里面泡着半缸高碎。茶叶末子浮在水面上。
他吹了吹热气。慢慢吸溜了一口。
心里觉得很踏实。
昨晚首长答应得明明白白，今天绝对藏拙。
刚才格斗训练开始，他特意没去前面盯着。就是为了避嫌。
他相信以首长的实力，装个手脚不协调的弱鸡新兵，肯定信手拈来。
今天这关，算是稳稳混过去了。
外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厚胶底军靴砸在泥地上。越跑越近。
“哗啦”。
帆布门帘被一把掀开。带进一股热风。
一个满头大汗的通讯兵连滚带爬地扑进来。脚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
“连长！”通讯兵嗓子劈了叉，喊得破了音。
萧锐端着茶缸，眉头一皱。
“慌什么！天塌了？”
“不好了！”通讯兵急得直结巴，手指着操场方向，“三班那个大一新生……”
萧锐松了口气。
原来是首长。估计是装假摔装得太逼真，新兵教官不知道怎么处理。
“那新生怎么了？摔伤了？”萧锐放下茶缸。
“不是！”通讯兵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一巴掌把特制沙袋打穿了！”
萧锐脑子里的弦，“崩”的一声断了。
刚咽到嗓子眼的一口热茶。
“噗——！”
连着两片泡发了的茶叶末子。直接喷在面前那张东海市军事战术地图上。
茶水在等高线标记上迅速洇开。湿了一大片。
萧锐猛地站起来。
膝盖撞在折叠马扎上。马扎翻倒，砸在泥地上。
“打穿了？！”
萧锐拔高嗓门。声带绷得死紧。
他脑子嗡嗡直响。血全往天灵盖上涌。
说好的装弱呢！
这就是您老人家说的藏拙？！
一巴掌拍穿两百斤的军用沙袋，这特么比手撕活人还吓人！
“铁砂漏了一地！陈武班长都看傻了！”通讯兵抹着额头的汗。
萧锐一把扯过挂在椅子上的迷彩帽。
死死扣在脑袋上。
他大步冲出帐篷。朝着三号垫子的方向狂奔。
心里疯狂咆哮。首长，您这手劲就不能收着点吗！
等萧锐拨开人群冲到现场。
呼吸都停了半秒。
蓝色的海绵垫子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黑铁砂。
那根支撑遮阳网的铁柱子还在细微地打着晃。
绑在上面的迷彩帆布沙袋。
正中间破了一个脸盆大的洞。前后透亮。几团白色的高密度棉花挂在破洞边缘，随风飘。
陆星野站在沙袋前。
他正在拍手上的灰。一脸“手滑了不怪我”的无语表情。
陈武跌坐在地上。还保持着举着右拳的姿势。
像个被冻死在原地的兵马俑。
周围三千名新生。外加几十个教官。
全都鸦雀无声。活像见鬼了。
萧锐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血管快要爆开了。
必须马上圆过去。不然档案处那帮人下午就能顺着味找过来。
他冲进场地。
一把夺过张猛手里那个大喇叭。手指狠狠推开开关。
滋啦！
电流杂音刮破了死寂。
“看什么看！”萧锐大吼。唾沫星子喷在喇叭网上。
他大步走到那个破沙袋前。
指着上面的破洞。
“后勤部那帮吃干饭的废物！买的什么劣质帆布！”
萧锐一把揪住破洞边缘的布料。
用力扯了扯。
布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连根线头都没掉。防割帆布结实得很。
萧锐脸有点热。但他硬生生憋出一副愤怒的表情。
“这沙袋早朽了！风一吹都掉渣！”
“被个学生随便碰一下就破！回去我就处分后勤采购！”
底下的新生面面相觑。
朽了？
那可是能把人手骨打断的实心沙袋。
但看着连长那张要吃人的黑脸，没人敢发出半点质疑的声音。
萧锐扔掉帆布。转身扫视全场。
不能再让首长碰这帮新兵教官了。
再打下去，要么教官出人命，要么秘密彻底兜不住。
“格斗训练，到此结束！”
萧锐举着喇叭，大声宣布。
“全体都有！向右转！目标室内靶场！”
“提前进入实弹射击预演环节！”
操场边缘。
一条通往校医院的水泥小道上。
两个跟班正费力地推着一辆轮椅。轮椅的轱辘压在水泥缝隙里，咯噔作响。
赵泰坐在轮椅里。
他的左小腿打着厚厚的白石膏。像一根粗壮的白萝卜，架在轮椅踏板上。
石膏边缘的纱布上，渗着黄褐色的碘伏药水渍。
刚才在医务室接骨。
老校医手法重。赵泰疼得差点把病床的铁栏杆咬烂。
刚打完石膏，他就听见操场那边传来喇叭里的吼声。
“提前进入实弹射击预演环节！”
赵泰猛地直起腰。
背部的肌肉牵扯到小腿，疼得他冷汗直冒。他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但他那张惨白的脸上，却硬生生挤出了一个难看的冷笑。
射击考核。
赵泰摸了摸冷冰冰的石膏壳子。怨毒的火苗在心口烧。
力气大算什么本事。
一巴掌拍破个烂沙袋，顶多算个天生神力的莽夫。
射击这玩意，靠的是真金白银喂出来的子弹。没有长时间的实弹训练，摸到真枪连保险都打不开。
他赵泰初中就在国外的高级俱乐部玩枪了。
各种型号的步枪、手枪。他闭着眼睛都能报出参数。
那个穿地摊货的穷酸小子。
估计连逢年过节的擦炮都买不起。
等会儿摸到真家伙。绝对连握枪的姿势都像个要饭的。
只要那小子脱靶。他就有无数种方法找水军在学校贴吧里嘲笑死他。
“推快点！”赵泰用力拍打轮椅扶手。
“去靶场。老子要亲眼看着那孙子出洋相！”
两个跟班不敢废话。满头大汗地推着轮椅加快了脚步。
东海大学室内靶场。
建在体育馆地下二层。
四百米长的封闭靶道。墙壁上贴着灰色的吸音海绵板。
尽头立着一排排胸环靶。
空气里飘着一股常年散不去的硝烟味，混着橡胶鞋底的摩擦味。
顶部的冷光灯打在长条形木桌上。
教官们扛着绿色的木头弹药箱和枪盒。砰砰砸在桌面上。
陈武站在三班的队伍前。
他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刚才在操场上。他一顿军体拳，连陆星野的衣角都没摸到。自己还差点脸着地摔个狗吃屎。
这人丢大了。
右边裤兜里的那两千块钱还在。硬邦邦的，像一块冰块贴着大腿。
陈武不服气。
他不信一个大一新生能全面碾压他。
徒手搏斗比不过蛮力。玩枪，那是讲究技术和肌肉记忆的技术活。
陈武是全连射击排名前三的神枪手。
他搓了搓手心里的汗。他要把刚才丢在泥里的面子，在这个环节狠狠找回来。
学生们排成几列，依次上前。
教官们开始分发枪械。
给普通新生发的，都是组装好的完整95式自动步枪。
枪膛里没子弹。最多让学生们拆个空弹匣，熟悉一下插拔手感，练练三点一线的瞄准。
胖子排在队伍前面。
他兴奋地双手接过一把黑色的95式步枪。摸着冷冰冰的枪管，眼睛直放光。
轮到陆星野这组。
陈武没拿整枪。
他拎着一个墨绿色的帆布枪袋。几步走到陆星野面前的长条桌前。
拉链“呲啦”一声拉开。
陈武手腕一翻。
枪袋底朝天。
“哗啦”。
一堆黑色的金属零件，杂乱无章地从袋子里倾泻而出。
重重砸在原木色的长桌上。
枪管。机匣。枪机框。复进簧。导气箍。活塞。护木。
零零碎碎。散了一桌。
这是一把被彻底大卸八块的95式步枪。
拆得彻底。甚至连最细小的击针和抽壳钩都拆了出来，混在铁疙瘩堆里。
金属零件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股刺鼻的机油味散开。
旁边的胖子正抱着自己的步枪傻乐。
一转头，看到陆星野面前这一大摊散碎零件。当场傻了眼。
“教官。”胖子咽了口唾沫，指着桌子。“他这枪怎么是散的？”
陈武根本没理胖子。
他双手按在长条桌边缘。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一双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星野。
那张黑红的脸上，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狠戾和较劲。
“力气大没用。到了战场上，枪才是你的命。”
陈武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黑色战术手表。
声音冷硬，像块冻住的生铁。重重砸在靶场的硝烟味里。
“一分钟内把枪拼好。”
“否则滚出我的方阵！”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759/5439239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