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全军区最高纪录，被他随手破了
风卷着热浪扑面。
陆星野踩过那条白色的石灰线。
他没减速缓冲。脚步硬生生钉死在跑道上。
鞋底摩擦出“呲”的一声短促闷响。
左手大拇指往锁骨下方一挑。
“咔哒”。
黑色的塑料插扣弹开。
陆星野肩膀微沉，身体向左倾斜了半寸。
沉重的帆布背带顺着右臂滑落。
轰！
五十公斤的铁砂包砸在红色塑胶跑道上。
地面实打实地震了一下。
碎裂的红色橡胶颗粒崩得半米高，打在萧锐的军靴帮子上。
陆星野直起腰。
他没弯腰扶膝盖，也没大口喘气。
刚才冲刺时逼出来的那层细汗，早被热风吹干了。
他连一滴汗都没流下来。
甚至胸膛都没有大幅度起伏。只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滴。”
萧锐的大拇指死死压下。
军用秒表发出一声干瘪的电子音。
萧锐低头。
红色的液晶数字在屏幕上停止跳动。
39分14秒05。
萧锐的呼吸卡在喉管里。
他捏着秒表的手开始抖。先是指尖，接着手腕跟着打摆子，最后整条胳膊都在抽搐。
像帕金森发作。
三十九分钟。
这个数字像一把大锤，把萧锐的脑仁砸得稀碎。
东海军区特种大队，十公里负重五十公斤的极限纪录是多少？
41分30秒。
那是战虎大队长在五年前的全军大比武上，拼得吐血跑出来的。
凭着这个成绩，战虎拿了那年的个人一等功。这个纪录在军区荣誉室的墙上挂了五年，至今无人敢碰。
现在。
这个被全军区视为人体极限的纪录，碎了。
被一个穿着三十块钱破迷彩服、脚上踩着单薄帆布鞋的大一新生。
随随便便踩在脚下。
甚至人家跑完连一滴汗都没出。
萧锐觉得胸口发闷。
如果换上专业的战术靴。
如果在没有阻力的山地丛林。
这个成绩会变态到什么地步？
“连长？”
张猛从后面凑过来。
他探着脑袋，往萧锐手里的秒表上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
张猛的脖子僵住了。
“这……这他妈表进水了吧？”
张猛一把抓住萧锐的手腕。眼珠子瞬间暴突。
眼白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红血丝。
他死死盯着那个三十九。
旁边三个老兵见状，也围了过来。
四个实战经验丰富的教官，看清屏幕后，齐刷刷倒抽了一口凉气。
“不到四十分钟？”黑脸老兵嘴唇直哆嗦，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咔咔响。
“开什么玩笑！背着一百斤铁砂？飞过去的？”
张猛猛地转头。
他看着几步外、正拿着保温杯喝水的陆星野。
张猛的眼神变了。
刚才想废掉对方胳膊的狠劲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看稀世怪兽一样的狂热。
“连长！”
张猛一把反攥住萧锐的胳膊。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发劈。
“兵王！这是百年难遇的兵王苗子！”
张猛脸憋得通红，唾沫星子乱飞。
“这小子天生就是吃咱们这碗饭的！骨骼惊奇啊！”
黑脸老兵也激动得直搓手。
“连长，不能放他走！这要是让其他军区知道了，得拿直升机过来抢人！”
“对！马上给旅长打报告！”
张猛挥舞着拳头。
“破格特招！直接进尖刀连，我亲自带他！不出三年，绝逼是下一届全军大比武的第一！”
几个教官七嘴八舌，眼睛亮得像饿狼见了肉。
他们甚至已经在脑子里规划好了陆星野的军旅生涯。
萧锐听着耳边的吵闹。
牙齿死死咬着舌尖。
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疼得他神经直跳。
特招？
亲自带他？
萧锐真想一巴掌把张猛的脑袋拍进肚子里。
你特么带暴君？
你让人家去当列兵？
连战虎大队长见了这位，都得双腿并拢敬礼喊首长！你算个什么东西！
萧锐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阵发虚。
他猛地把手从张猛手里抽出来。
顺势把秒表揣进裤兜，死死捂住。
“都给老子闭嘴！”萧锐压着嗓子低吼，额头青筋直蹦。
张猛愣了：“连长，这可是……”
砰！
萧锐一脚踹在张猛的小腿迎面骨上。
没留力。
张猛疼得弯下腰，捂着腿不敢吭声。
“老子说了算还是你们说了算？”萧锐黑着脸扫视四人，“今天这成绩，谁敢往外泄露半个字，回去全给我去炊事班喂猪！”
四个教官面面相觑，满脸憋屈。
但军令如山。他们只能咬牙把兴奋憋回肚子里。目光却还是死死黏在陆星野身上，满是不舍。
操场上。
新生们还没跑完五公里。
胖子像条死狗一样爬过终点线。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坪上，肺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直响。
陆星野正好走到他旁边。
胖子费力地转动眼珠。
他看着地上那个砸出坑的帆布包。
刚才跑圈的时候，他一直觉得这是教官在吓唬人。里面肯定装的是海绵。
胖子伸出满是汗的手，摸到帆布包的边缘。
五指扣住，用力往上掀。
“呃——”
胖子憋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都凸出来了。
包纹丝不动。
沉得像焊死在地上的铁块。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手像触电一样缩回来。
他惊恐地看着陆星野。
“老陆……你，你这包里，真是铁砂？”
陆星野拧紧保温杯盖。
“嗯。”
“你背着一百斤，跑了十公里？”胖子声音发颤。
“山里路不好走，平时背几袋化肥习惯了。”
陆星野敷衍了一句，转身朝树荫走去。
胖子躺在地上，看着那道瘦削的背影。脑子完全转不过弯了。
这特么是人类能干出来的事？
操场外围。
老樟树的阴影把楚晚宁半个身子罩住。
她站得不远。
教官们刚才的争吵，她没听清。
但那个帆布包砸在地上的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
五十公斤。
实打实的军用标准负重。
楚晚宁从小在军区大院里长大。她太清楚这是什么概念。
特种兵跑完这玩意。
脱水、干呕、小腿肌肉痉挛，甚至直接进急救室。这都是常态。
可那个陆星野呢？
楚晚宁的视线锁死在树荫下的少年身上。
他正靠着铁丝网。
一只手端着杯子，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膝盖上。
呼吸平稳得像在睡觉。
小腿肌肉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连站立的重心都稳如泰山。
这根本不符合人体生理学。
楚晚宁捏紧手里的新生花名册。
指甲用力，在硬纸板封面上抠出几个半月形的凹痕。
她脑子里快速闪过今天发生的一切。
开局毫无顾忌的哈欠。
萧锐那发抖的军礼和拙劣的掩饰。
再到刚才这场堪称非人类的体能惩罚。
这三件事串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陆星野在隐藏。
整个尖刀连，甚至在配合他隐藏。
楚晚宁觉得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一个能让野战连连长噤若寒蝉、体能突破人类极限的大一新生。
这太可怕了。
她深吸一口气。
胸腔起伏，把花名册夹在腋下。
转身。
楚晚宁踩着运动鞋，快步离开操场。
她没回宿舍。而是径直朝着行政楼的辅导员独立办公室走去。
她要查陆星野的档案。
不是用学校的普通教务系统。
她要用她父亲留在她电脑里的那条军方内部密钥。
去撕开这个少年身上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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