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负重五十公斤？他当热身运动
陆星野的手指搭上那根磨起毛边的帆布背带。
铁砂的沉冷透过帆布，传进掌心。
他停在原地，没急着拎。
半米外。
萧锐站在那里，一张黑脸绷得很紧。
偏偏他右边眉毛在疯狂抽动。
萧锐在使眼色。
眼珠子拼命往旁边的担架和医疗兵方向斜。
脸上的刀疤都快被他挤成麻花了。
就差把“首长快晕”四个字刻在脑门上。
陆星野看着萧锐这副快要面部神经痉挛的样子。
心里发出一声冷哼。
装晕？
当年在雨林里挨了三发迫击炮弹的破片。
内脏大出血。
他都没让身后的兵看出半点虚弱。
现在背个破沙袋。
让他往这群大一新生的脚边上倒？
他丢不起那个人。
陆星野收回视线。
五指猛地收拢。指节骨节因为发力泛出青白。
他没用双手去抱。只用了一只右手。
手臂肌肉在洗白的迷彩服下瞬间隆起。
发力。
往上一提。
“哗啦——”
背囊里五十公斤的铁砂重重摩擦，发出一声闷响。
这团死物硬生生离了地。
距离陆星野最近的张猛，咽唾沫的声音响得像打嗝。
他刚才可是双手扛着这玩意过来的。
五十公斤的死重量，没有巧劲，单手根本提不动。
陆星野右臂往上猛地一挑。
沉重的背囊在半空中划出半个圆弧。
帆布背带稳稳挂上右肩。
他顺势身子一偏。
左手去抓另一根背带。
这一下动作有点快，扯到了左侧锁骨下面没好透的枪伤。
陆星野眉头拧出一个疙瘩。
左手顿了半秒。
就这半秒的停顿，萧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准备随时扑过去接人。
但陆星野很快把带子扣进胸前的锁扣。
咔哒。
塑料插扣合拢。
五十公斤的重量，结结实实压在那个瘦削的背上。
背囊底部的帆布被铁砂撑得死紧。
操场上的嗡嗡声像被人一刀切断。
三千多双眼睛，死盯着那个帆布包。
楚晚宁刚迈出去的半只脚停在半空。
她踩着高跟鞋，脚踝晃了一下。
想过去交涉的话堵在喉咙里。
陆星野活动了一下脖子。
颈椎骨发出两声轻微的嘎巴声。
他调整好呼吸。
抬腿。
军胶鞋底踩在红色塑胶跑道上。
砰。
脚步声沉闷，带出一股子被压实的土腥味。
他迈开步子，顺着外圈的沥青主干道跑了出去。
步幅不大。
速度也不算快。
但每一步都像生铁砸在地上。
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萧锐站在原地。
他张着嘴，忘了去拦。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这下篓子捅大发了。
“哔——！”
张猛反应快，立刻吹响铜哨。
“看什么看！全体都有，常规跑圈！五公里！”
新生们如梦初醒。
哀嚎着被教官们赶上跑道。
大部队开始像蜗牛一样蠕动起来。
十月的太阳升起来，毒辣地烤着跑道。
橡胶味被晒得发散。
赵泰混在三班的队伍里。
他下巴上贴着厚纱布。跑一步牵扯一下疼。
刚开始起跑时，赵泰还死死盯着陆星野的背影。
他心里盘算着。
这小子背着一百斤，最多跑两百米就得跪下吐血。
到时候他一定上去踩两脚，把刚才挨的打全找补回来。
第一圈。
赵泰还在冷笑。
第二圈。
赵泰觉得肺里像塞了一把干草。
呼吸带出火烧火燎的疼，步子开始打晃。
第三圈刚过半。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砰。砰。砰。
节奏分明，不急不缓。
陆星野从赵泰身边擦肩而过。
带起一阵卷着热浪的风。
背上那个墨绿色的帆布包连晃都没晃一下。
肩带勒在陆星野的肩膀上，压出深深的凹陷。
赵泰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
膝盖一软。
扑通。
他直接跪在跑道边缘的草坪上。
双手撑地。张开嘴开始干呕。
连黄胆水都吐出来了，眼泪糊了满脸。
别说看笑话。
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三公里。
五公里。
新生们跑得七零八落。
跑道上到处是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的大学生。
胖子和钱多多互相搀扶着。
像两滩快化了的烂肉。
“老……老陆那是人吗？”
胖子指着正在套圈的陆星野，粗大的手指头都在抖。
“他背上是不是塞的棉花？”
钱多多连擦汗的力气都没了。
牛仔裤上的皮带结又松了。
“他……他是不是磕药了？”
陆星野不知道第几次从他们身边超过去。
他没理会这些目光。
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
几滴汗水顺着高挺的鼻梁滑下来，滴在领口。
这就够了。
这副身体虽然破破烂烂。
但用来应付十公里，连极限的边都摸不到。
他的呼吸节奏从第一步开始。
就锁死在两步一呼、两步一吸。
吸进去的氧气精准分配给每块肌肉。
没有多余的动作。
没有浪费一丝体能。
萧锐站在终点线旁边。
手里攥着一块黑色的军用秒表。
张猛拿着记录板凑过来。
“连长。”张猛的声音直发飘，“活见鬼了。”
萧锐盯着秒表，没出声。
“从第三圈开始。”张猛咽了口唾沫，“他每一圈的用时，误差不超过零点一秒。”
像是一台按照程序设定好的精密机床。
步频、步幅、心率。
全都被控制在一个死板到恐怖的数值上。
“这特么是在跑五千米？”张猛拿笔的手在抖，“这比我们旅长开车还稳。”
萧锐抹了一把脸。
他比张猛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叫肌肉记忆。
是经历过无数次丛林越野。
无数次背着战友尸体撤退。
才在骨头缝里刻下来的本能。
首长根本不用脑子跑。
身体自己就知道该用什么节奏应对这种重量。
完了。
萧锐看着全校师生看怪物一样的眼神。
这下怎么圆？
说他天生神力？
还是说他从小在山里扛麻袋？
这种变态的体能，校领导绝对会去查档案。
太阳越来越毒。
第十公里。最后一圈。
操场上的新生大部分已经跑不动了。
全都停在跑道两边，或者坐在草地上。
整个学校安静得只能听见陆星野的脚步声。
还有五十公斤铁砂随着步伐发出的闷响。
哗啦。砰。
哗啦。砰。
距离终点线还剩四百米。
陆星野的呼吸突然乱了一拍。
这破身体到底是退化了。
左腿肌肉深处泛起一阵发麻的酸痛。
他眉头再次皱紧。
不想拖了。
太热了。
结束吧。
脚尖猛地向下发力。
胶鞋的防滑纹路死死咬住塑胶跑道。
速度瞬间提升。
原本匀速的脚步声突然密集起来。
他没有因为体能下降而减速。
反而迎着终点，开始冲刺。
五十公斤的背囊在巨大的惯性下，死死压着他的肩膀。
风刮在脸上。
他像一辆卸了刹车的重型坦克，朝着终点线碾压过去。
胶鞋底和红色跑道剧烈摩擦。
空气里甚至腾起了一股微弱的橡胶焦糊味。
四百米。
两百米。
五十米。
萧锐站在白色的终点线后。
他的大拇指死死按在军用秒表的计时键上。
金属按键硌进了肉里。
秒表上的红色液晶数字，在疯狂跳动。
萧锐死死盯着那个屏幕。
一阵热风吹过。
豆大的冷汗，顺着萧锐那张黑脸的额角，一滴一滴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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