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五章 有些可惜
中兴元年230年六月，蜀将魏延攻破代郡。
幽州刺史田豫升迁为太中大夫，王雄接替田豫为幽州刺史率两万军来援。
魏延诈败，引诱幽州军深入，于高柳城大败王雄。
幽州军败。
同时，蒋济率两万冀州军于邺城走井陉进入太原，抵达雁门，然后突然出宁武关袭击魏延留守雁门的部队。
魏延部将不敌蒋济，损兵折将，后撤至定襄郡。
魏延恐后路有失，立即撤出代郡，迁徙五千户牧民回到了善无县。
从战争开始到结束，历时四个月。
双方都没有派出主力。
但也各有胜负。
诸葛亮立即派人安抚了魏延，让他屯兵定襄，以图再征。
曹魏以蒋济为镇北将军，坐镇雁门，统并州兵马。
通过这一次的试探，也让诸葛亮看到了曹魏的力量。
出长安攻打洛阳未必那么容易。
双方暂且歇兵。
……
消息很快传到了上庸。
果然如此！
刘封点了点头。
对于这个结果，他还是早有预料的。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曹魏虽然比历史上弱了一些，但终究占据了中原地区，实力和底子都十分丰厚。
冀州、幽州随时都能拉出来十万的兵力。
魏延输的不冤枉。
云州才多大地方？
有多少人口？
想要跟伐魏，就必须先搞好内政，把内部搞好才能一直对外。
“报楚王……东吴驸马周循来访？”
一名属吏走了进来。
周循乃周瑜之子，娶了孙权的女儿孙鲁班。
现在孙权称帝，周循自然就成了驸马。
“请他进来吧！”
刘封点了点头。
丞相在长安发力，孙权这边多半也是坐不住了。
“下官周遁拜见楚王。”
周循微微施礼。
上次他和其中孙鲁班拜见刘封，促成了双方的和谈。
孙权十分的满意。
于是乎就让他取代了诸葛瑾，任出使蜀汉的使臣。
“周驸马不必客气。”
刘封亲手扶起了周循。
此人是周郎的儿子，他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听闻贵国丞相欲伐魏，不知道可用得着我吴国？”
诸葛亮在北方发动战争，居然没有联合孙吴，孙权有些坐不住了，于是派人来楚国拜访刘封。
“丞相目前并无伐魏的意思，只是想试探一下并州的兵力。”
刘封淡淡的说道。
对于这种军国大事，他自然不会说的太清楚。
周循不说话了。
从孙权得到的消息来看，诸葛亮已经在长安云集了十万大军，粮草器械也都准备充足。
要说不想打大仗，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能蜀汉还防着东吴吧。
“既是如此，下半年时间吾皇欲提兵十万，攻打合肥，不知可与贵国的计划有所冲突？”
周循又试探着问了一句。
当然了，孙权也未必会打。
他想试探一下蜀汉的想法。
如果蜀汉真的要打的话，他定然会趁机攻打合肥，拿下淮海地区。
如果蜀汉不打，他就等一等。
“是吗？那倒是不错，本王或许可以声援一下吴国。”
刘封笑了笑。
孙权就是个鼠辈。
一辈子在夹缝中求生存。
虽然实力不弱，但本身实在是菜。
要不然孙十万从哪里来的？
呵呵……
周循干笑了几声。
他也算看出来了，这位楚王对东吴戒心很大。
试探到现在，一点实话都没有。
咳咳……
周循咳嗽了几声。
刘封不放心东吴，东吴同样也不放心刘封。
没有确切的消息，东吴也不敢全力攻魏。
呀……
看到周循的脸色，刘封有些惊讶。
上次见此人，还满面红光的。
一年多的时间不见，脸色怎的如此难看？
他忽然想起来，周循似乎死的比较早，老婆孙鲁班还改嫁了。
“驸马身体不适，要不找个大夫看看？”
刘封皱了皱眉。
对于周郎之子，他还是有些敬重的。
“楚王无需担忧，老毛病了。”
周循笑了笑，也不以为意。
他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然后有些犹豫。
“楚王，下官有句话当讲不当讲。”
他放下了茶杯。
“请讲！”
刘封点了点头。
“若灭魏，大汉和东吴将如何相处？”
周循问出这句话来。
这也是孙权迫切想知道的。
现在的情况是，蜀汉越来越强，魏国越来越弱。
假以时日，蜀汉灭魏也是情理之中。
孙权很想知道诸葛亮是如何想的。
“天无二日。”
刘封淡淡一笑。
这还用说吗？
无论是谁把魏灭了，接下来自然是统一中原。
这不是可在骨子里的大一统基因吗？
咋的？
东吴鼠辈没这个觉悟吗？
“楚王诚不欺我！”
周循笑了笑。
如果刘封说两家将来为兄弟之国，他自然是不会信的。
真到那个时候，双方必然要决一死战。
“下官还想问一句，楚王就没想过自己？”
周循也豁出去了。
东吴内部一直关注着这个问题。
在他们看来，即便是蜀汉能灭了魏国，刘封也不会被刘禅所容。
刘封是个聪明人，不会看不出这个问题。
最好的办法就是现在割裂荆楚交益，跟长安对立，形成新三国。
“本王有什么好想的？”
刘封笑着问道。
咳咳……
周循又咳嗽了几声，接着压低了声音。
“吾皇以为楚王之才强于长安那位，与其不容于朝堂，不如趁机割立荆楚交益自立为帝。东吴愿意跟楚国成兄弟之国。”
这也是东吴所盼的事情。
一旦刘封割裂，大汉自然是元气大伤。
东吴也能在长安和刘封之间左右摇摆。
兄弟之国？
这等话也敢说？
刘封笑着看了周循几眼。
怪不得这家伙敢来见自己，多半是病重不可救药了。
“大胆！刘封一生忠于大汉，忠于父皇！”
刘封脸色一沉。
周循不说话了，似乎对刘封的表态有些失望。
“你走吧，本王敬你是周郎之后，所以饶你一命。你走吧，不送！”
刘封拂袖而起。
周循抱了抱拳，羞愧而退。
他走了没多久，诸葛果忽然冒了出来。
“周循的话，你就一点不动心？”
这女人就像幽灵一般，一直盯着刘封。
“动心，如何不动心？”
刘封叹了口气。
一旦造反了，先不说会损伤大汉的元气，还要跟丞相斗个你死我活？
这不是刘封想看到的。
他虽然是个穿越者。
跟刘备没太大的感情，也对刘家没什么忠诚。
这些年来，他亲眼看着一个又一个的英雄失去？
他敬重二爷的忠义，敬重三爷的兄弟情，敬重丞相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蜀汉有蜀汉的浪漫，曹魏有曹魏的风流。
作为穿越者，他实在是不想破坏这些东西。
造反？
他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基础，更有长安没有掌握的先进武器。
但那又如何？
到头了死的还是无辜的百姓，得意的确是司马懿孙权那等鼠辈？
“这么说，你终究有反意？”
诸葛果身体微颤。
作为政治筹码嫁入楚王府，她当然不希望刘封跟父亲斗个你死我活。
“想想不行啊？”
刘封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不让反，还不能想了？
真的是岂有此理。
“只是想想吗？”
诸葛果心中松了口气。
只要刘封不造反就好。
这样她对父亲对朝廷都有交代。
唉……
刘封轻轻的把诸葛果搂在怀里，道：“刚来上庸那一会儿，我想的是怎么活下去，怎么打消父皇的猜忌。所以，我才会拼命的打仗，在朝廷上当孤臣，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失去世家大族的支持……”
他把刚穿越过来的尴尬情况说了。
当然穿越者这个身份隐瞒了。
诸葛果静静的听着。
她也知道刘封那个时候的处境。
先皇还是汉中王的时候，但汉中王却立了刘禅为世子，作为长子的刘封就有些尴尬了。
汉中王还把他放到了东三郡这个偏僻的地方。
明眼人都知道，刘封被抛弃了，失去了继承权。
“后来，本王一点一点的建功立业，一点一点的得到二爷三爷和丞相的认可。父皇想让我当孤臣，我当了。父皇想让我辅佐阿斗，我也辅佐了。等父皇驾崩，这天下就没人能压得住我了。三爷不行，丞相也不行。”
刘封自言自语。
穿越过来的那几天，真的是最艰难的几天。
好在通过他的努力，一点一点的摆脱了困境。
诸葛果没有说话。
她能明白刘封的意思。
之前朝廷是不肯给刘封一个王爵的，一来不好控制，二来容易乱了刘家血脉。
但刘封通西域征北原封狼居胥之日，声望到达了顶点。
朝廷不得不给他封王裂土。
这已经说明，朝廷无力压制刘封了。
从封王那一刻起，刘封就成了大汉超然的存在，即便是父亲诸葛亮，也对他客客气气的。
因为大汉欠刘封的，刘封不欠大汉什么。
大汉近半的国土，都是刘封打下来的。
区区一个楚国，真的是委屈了刘封。
“本来，我也想过反了。但一想到要跟丞相打生打死，死的是无辜的百姓，心中就有些不忍。我刘封虽然谈不上造福百姓，也不想因为自己害的天下百姓流离失所。”
刘封缓缓地说道。
这也是他的真实想法。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他南征北战、收交州、通西域，驱胡夷，不就是想让中原的百姓过上好日子吗？
这也是他这个穿越者为百姓做一点点好事吧。
“你可不像一个悲天悯人的人。”
诸葛果半信半疑。
她有想过刘封不反是因为魏吴尚在。
她也想过刘封不反是不得大族人心。
她也考虑过刘封不反是没有把握敌过父亲诸葛亮。
唯独没想过刘封悲天悯人。
嗯！
一个杀神！
走到哪里，哪里就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居然说他悲天悯人爱惜百姓？
诸葛果有些不信。
一边屠戮，一边流泪。
有这样的吗？
“我刘封虽然有屠夫之名，但那也是为了压制大族，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你可听说过我枉杀过一个百姓？”
刘封问道。
他前期杀人多是在战场上，这个没什么好说的。
不是你就是我活。
征讨四夷也杀了不少。
但那是为了立威，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后期平定益州也杀了不少。
那些都是大族奴仆，帮助他们欺压乡邻助纣为虐的爪牙。
对于这些人，刘封杀的一点都不亏心。
不杀？
如何能推广民屯？
不杀？
如何能稳定地方？
不杀？
如何能对得起穿越者的身份？
诸葛果摇了摇头。
作为相府司闻曹的主官，诸葛果对刘封的调查非常详细。
这个男人还真没有枉杀过一个百姓。
“所以说，你这辈子是不会造反的对吧？”
诸葛果眼睛闪过一阵精芒。
“除非朝廷不容本王。”
刘封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也早就计划过了。
如果刘禅和诸葛亮能善待他刘封，那他刘封就是大汉最锋利的刀。
如果诸葛亮和刘禅来兔死狗烹那一手。
对不起！
他刘封也不是任人宰割之辈。
不过现在看来，想的有些远了。
至少目前来看，丞相还是比较信任他的。
“那还真有点可惜。”
诸葛果也意味深长说了句。
如果刘封真的反了，那她就尴尬了。
要么被刘封祭旗，要么逃回朝廷。
好在，她现在已经有了身孕，双方之间感情又深了一些。
刘封应该不会拿她祭旗吧？
“如果，本王真的造反，你会怎么选择？”
刘封好奇的问道。
他一直觉得诸葛果是个有主见的女人。
被丞相送来政治联姻多半会有怨言的。
“如果妾身生的是儿子，你答应立他为太子的话，那妾身就会全力支持你，一统天下，继承汉统。”
诸葛果昂然道。
从离开相府嫁入楚王府的那一刻，诸葛果就已经完成了使命。
接下来的日子，是她自己的选择。
噗嗤！
刘封险些喷了。
这女人，比他还有野心？
不，这是为儿子争江山去了。
厉害！
厉害！
估摸着丞相也没想过女儿有如此宏愿吧？
“若是女儿呢？”
刘封故意问道。
这生儿生女可没那么简单，一切都是缘分。
“那妾身就继续生，直到生出儿子为止。”
诸葛果眼神闪过一阵柔情。
她才二十来岁，有的是时间。
为了儿子的前程？
父亲？
诸葛家？
不算什么。
厉害！
刘封忍不住翘起了大拇指。
他似乎有些小瞧这个乘烟居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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