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四章 云州出兵
中兴元年，五月。
大汉丞相诸葛亮命魏延出云州，攻打并州。
虽然全面开战的建议没有得到刘封的支持，但刘封提议的局部战争也深得丞相之心。
他一方面命魏延出云州，一方面令姜维大军进驻潼关河西，给予洛阳压力。
并州的地形特殊。
雁门、太原、河东属于一块连续的山间盆地，是一条狭长的线。
进入这块山间盆地的路有两条，都需要渡过黄河。
一条是三门峡的茅津渡。
另一条是潼关的风陵渡。
可无论是茅津渡还是风陵渡，都在潼关守军的攻击之下。
魏军不可能在大军眼皮底下组织大规模的渡河。
如果魏军大规模的支持并州，诸葛亮自然也会出关。
这一战，他赌的就是魏延的统兵能力。
终于轮到老子了！
接到命令的魏延自然是大喜过望。
他本是长安留守，诸葛亮来了，就把他安排到了云州。
云州是刘封收复的地盘，境内的大小游牧都已经被大服了。
魏延接任云州牧也没费什么手脚。
这两年，他一直厉兵秣马，随时准备进攻并州。
鲜卑西部的步度根、泄归泥臣服。
魏延尽起云州一万骑兵，三万鲜卑、氐羌义从，进攻并州。
魏延采用胡人战法，三日到达定襄，定襄本是大汉和魏国的缓冲地带，只有少数的胡夷进驻，魏延早就收买了这些胡夷部落。
所以大军还没开到，这些胡夷部落就反了，杀死魏军设置的官吏，强占官衙。
五日时间，定襄郡完全纳入大汉版图。
魏延兵分两路，一路沿定襄进入雁门，另一路继续深入攻打代郡。
雁门关易守难攻，他无意在此消耗，所以留下一部分兵马攻城，自己亲率另一路兵马深入代郡。
并州刺史毕轨闻讯大惊，立即飞报洛阳。
消息很快传到了曹魏耳中。
蜀汉出兵了。
听到这个消息，曹睿立即招来群臣商议。
得到雍凉关中后，蜀汉一直努力消化这些地方，并没有主动挑起战争，甚至在曹魏几次征伐下，一直以防守为主。
但襄阳一战，司马懿败北，曹魏兵力全线收缩，双方正式攻守易形。
现在蜀汉似乎整顿完毕，开始露出锋利的牙齿了。
“陛下，贼军势大，并州告急，须尽快决断。”
司空陈群站了出来。
石亭和襄阳两战，打的魏军士气低迷，一两年都没有恢复过来。
现在蜀汉又主动发起了进攻。
大魏实在是有些应接不暇了。
作为曹魏的大管家，陈群知道危机的紧迫性。
“陛下，贼人来势汹汹，并州不能挡，老臣愿意提十万精兵，支援并州。”
大司马曹真站了出来。
作为大魏为数不多的宗室武将，他比曹睿更着急。
曾几何时，大魏是中原唯一的霸主，想打谁就打谁。
无论是蜀汉还是东吴都得老老实实的趴着。
但现在攻守易形了。
蜀汉居然敢主动挑起战争。
若不能把这股劲头按压下去，大魏霸主的位置岌岌可危。
在曹真看来。
并州地势险要，以逸待劳。
再加上洛阳方向的支持，定然能够大败蜀军。
说的不错！
几名大臣点了点头。
他们都是曹操时代的老臣，这半辈子都沐浴在曹魏霸主的光环下，岂能到老了还能让诸葛亮等小辈欺凌？
在这些人的年龄面前，诸葛亮就是个小辈。
“陛下，臣以为，不可轻易出兵。”
司马懿忧心忡忡。
眼下，诸葛亮能打的牌有很多，无论是蜀军出云州，还是出长安，或者是攻打武关，都能让洛阳疲于应付。
别忘了还有盘踞在楚国的刘封和东吴的孙权。
一旦曹魏应对错误，其他两方面就危矣。
焉知云州魏延不是诸葛亮抛出来的一条鱼饵？
“仲达的意思？”
曹睿眯起了眼睛。
虽然襄阳之战打败了，但曹睿对司马懿还是比较信任的。
毕竟这是大魏士族为数不多的将才。
“陛下，诸葛亮谋而后定，不会只有出动云州一路兵马的打算，臣以为他在观望，等我军露出破绽。”
司马懿笃定。
诸葛亮谨小慎微，轻易的不冒险。
如今主动挑起战争，必然做了完全的准备。
在司马懿看来，诸葛亮定然是准备打一场全面战争。
东吴和襄阳方面绝对有安排。
尤其是襄阳方面。
一想到刘封神鬼莫测的手段，司马懿心中就一阵胆寒。
掌兵多年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对一个敌人产生了打心底的敬畏。
襄阳之败后，司马懿痛定思痛开始研究刘封的战法。
刘封的火药武器和遇水不灭的怪火也并非无法应对。
需要固守城池，准备更多的沙土器械。
只是这样一来，需要更多的人，还要后续大量的援助。
南阳一马平川，根本就无险可守。
要想挡住刘封，需要至少五万大军分驻城池。
河洛地区兵力总共也就十五六万。
一旦抽调十万人去并州，南阳必然守不住。
还有合肥方面。
孙权若见魏蜀打起来，自然不会落后。
合肥方面满宠的五万人未必能够挡得住。
无论是南阳还是合肥一旦失守，河洛就危险了。
或许云州方面，长安方面，都是佯攻。
刘封才是大汉的杀手锏。
“仲达之言有理。”
不少稳重的臣子连连点头。
随着曹魏内部的稳固，大臣们也分成了宗室和世家的阵营。
本来宗室和世家势均力敌的。
但随着曹休的去世，朝内的宗室力量开始衰弱，世家大族也开始崛起。
若非宗室尚有一个曹真支撑着，恐怕早就没了一席之地。
所以，无论司马懿干什么，都能得到大批世家大族的支持。
“不支持并州，莫非要坐视陷落？”
曹真大怒。
他早就看着这个司马懿不顺眼了。
昔日曹丕在时，此贼就多次阻挠自己北伐，坐视蜀汉在关中坐稳了位置。
现在，十万火急，他又不同意支援？
当真是狼子野心。
“若大司马率军增援并州，孙权刘封分从襄阳、东吴杀来，如何抵挡？”
司马懿反问了一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曹真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他一直负责北线的战事，并未跟刘封、孙权真正交过手，所以对于二人的实力并没有太清醒的认识。
东线有满宠的五万大军，樊城、新野、宛城都有大军。
刘封孙权能飞过来不成？
再者，昔日蜀汉攻打樊城、东吴攻打合肥，不都被狼狈的打回去了？
“大司马，你可知刘封有一奇物唤作天雷车，一靠近城池就能引发天雷轰塌城池。据城而守，已经挡不住了。”
司马懿苦笑着摇头。
以前据城而守是防守敌人的最佳办法。
但自从天雷车问世之后，想要据城而守就成了笑话。
城墙瞬间轰塌，城门瞬间破了，拿什么守？
“有这等奇物？”
曹真愣了一下。
虽然他也听说过刘封善奇淫巧计，但也没放在心上。
不过司马懿说的如此认真，应该也不是空穴来风。
“陛下，襄阳之战，非臣用兵比不上刘封，而是败在他的奇淫巧计上的。诸葛亮既然是蜀汉丞相，定然也有这些东西，定然要小心。”
司马懿干脆自曝其丑，劝阻曹真出兵。
“这……”
曹睿心中有些犹豫。
作为皇帝，耳目遍布天下。
他自然也知道刘封火药武器的威力。
但还是那句话，这都是些奇淫巧计而已，在优势兵力的面前不值一提。
司马懿定然是被刘封打怕了，所以才劝阻贸然出兵。
老臣还是要给一点面子的。
但并州也不能不救，否则天下之臣如何看待自己这个皇帝？
“仲达，你有何见解？”
一直不说话的陈群发话了。
最近几年，曹睿对他有些疏远，所以一般情况下世家和宗室的斗争，他一般是不参与的。
但现在正是存亡之秋，陈群不能不参与，也不敢不参与。
“臣的意思是，并州并不是不能救，而是不能从河洛出兵。”
司马懿再拜。
河洛十五万兵力，要预防刘封突然入侵，还要随时防备诸葛亮出关，决不能轻动。
“不能从河洛出兵，那就只能出幽冀了？”
陈群点了点头。
幽州冀州加起来也有十万军马，虽然比中央军差了点，但也能派上用场。
不过幽州冀州地广人多，这些军马需要镇守地方，也不能都抽走。
最多抽调一半兵力。
“陛下，从幽冀调兵，路途遥远，远水不解近渴啊。”
曹真不满道。
从幽、冀出兵，要走陆路过太行山。
从洛阳发兵，渡过黄河就可进入并州境内。
等冀州幽州大军过去，战事都打完了。
“陛下，雁门关易守难攻。以臣看来，蜀军未必能破，他们必会分兵去代郡。可令幽州兵星夜驰援代郡，命冀州兵入上党过壶关，进入太原。”
司马懿早就想好了对策。
幽州军驰援代郡，冀州军进入上党，正好都能派上用场。
“就如仲达所说。”
曹睿现在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得先同意司马懿的意见。
不过问题又来了。
幽州刺史田豫，雁门太守牵召可都是跟刘备有关系的人，能用吗？
“臣举荐一人，可为主将。”
司马懿抱拳。
“何人？”
“护军将军蒋济！”
“准！”
……
曹魏调集幽州、冀州两地的军马援助并州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上庸。
“调集冀州、幽州四万兵马，以蒋济为主帅……”
看着手上的消息，刘封有些哑然。
司马懿什么时候变得跟丞相一般谨小慎微了？
看这个样子，宁愿丢了并州，也不愿意调动河洛的兵力。
呵呵……
看样子襄阳一战，真的把这老家伙打怕了。
“楚王，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朱瑞问道。
并州云州已经打起来了。
关中洛阳也一触即发。
唯独襄阳这边没有动静。
以他对这个主子的了解，这个主子绝对是耐不住性子的人。
“让他们打去吧，咱们不关心。”
刘封把密信放在火盆里。
诸葛亮和司马懿都是稳重的人，有这二人看着，北方定然是乱不起来。
魏延虽然胆大，但丞相既然用他，也会给他上一个紧箍咒。
这场仗多半不会大打。
长安方面多半是想试探一下洛阳的虚实。
无奈司马懿老奸巨猾，没有上当。
丞相虽然聪明，但经历的战事比较少，这场小规模的局部战争，就当是让他老人家练练手了。
“咱们不关心？”
朱瑞有些愣神。
这还是自家的楚王吗？
有些不对劲吧。
话说，自从他进入楚王府后，这位爷不是打仗就是在打仗的路上。
好容易有仗可大打了？
这位爷居然不感兴趣了。
“我们现在的目标是孙权。”
刘封眼神闪过一阵冷意。
现在不是攻打曹魏的好时候。
他不信这些东吴鼠辈。
也不会把胸腹暴露在东吴的面前。
因为历史早就证明了，东吴鼠辈靠不住。
“山越那边联系的如何？”
刘封问起了这个。
从刘封建立闻风营开始，就开始布局东南。
江东士族早就跟孙权沆瀣一气了。
所以，刘封就把突破点放到了闽越和山越身上。
这些可都是闽越地区的土著，跟孙家三代打了一辈子。
现在虽然被孙权困到了一隅，但人口超过几十万，可用之兵不下十万，绝对是东吴的心腹之患。
“目前已经联系了各路宗帅头人，不过想要说服他们出兵，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山越比较分散，部落也比较多，对汉人比较排斥。
刘封派人去山区经营了多年，这才勉强跟他们混熟了。
这也仅仅是相熟而已。
刘封给他们提供战术、提供耕种技术，改良冶铁技巧，让山越的日子轻松了很多。
但即便如此，山越也并没臣服刘封。
“不着急，慢慢来！”
刘封满意的点了点头。
整合山越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需要一个水磨工夫。
让他们去打孙权，人家也不会贸然答应。
毕竟山越也有聪明人，不会给刘封当枪使用。
不过……
刘封淡淡一笑。
如果他主动对孙权动手，打的东吴节节败退，这个时候山越再突然冒出来给予孙权致命一击，江东也就差不多了。
先忍着吧！
也就一年两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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