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九章 兵出荆州
建兴七年，蜀汉迁都开始。
刘禅作为皇帝，率皇亲国戚，在关兴一万兵马的护送下浩浩荡荡的前往了汉中。
安平王刘理、甘陵王刘永，太后吴氏家族、皇后张氏家族、关氏家族、赵氏家族、马氏家族、糜氏家族、楚王长子骑都尉刘林夫妇等作为第一批随迁者。
汉中都督宗预早就做好了准备，沿途派遣一万军兵护送。
雍州牧吴懿、关中方向的相府长史杨仪纷纷做好了接应准备。
年底，刘禅到达长安。
丞相诸葛亮率长安百官出城迎接。
刘禅在长安祭奠太庙，正式宣布大汉还都。
第二批公卿也在迁徙的途中。
这一波人数比较多，汉中通往陇西的小道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大小车队。
……
消息很快传到了洛阳。
曹睿立即召来群臣商议。
长安出现祥瑞，蜀汉迁都，得关中百姓拥护，长此以往，必然是大魏的生死大敌。
“陛下，臣愿率兵四征潼关，若不克，必不还朝。同时可派一上将率南阳人马，出武关，进攻蓝田。”
大司马曹真站了出来。
长安祥瑞之事传的沸沸扬扬，但曹魏群臣是不信的，只觉得是诸葛亮装神弄鬼。
如今蜀汉新迁都城，两地民心不稳，或可趁机派大军攻打。
石亭之战，曹魏虽惨败，曹休病死，但并未伤及根本。
曹魏上下都渴望一场大胜来挽回朝廷威望。
大司马曹真立即把目光瞄向了长安。
攻打长安！
曹睿略一沉思。
眼下通往长安的路有两条，一条是沿黄河而上，攻打潼关。
另一条是出武关，直奔蓝田峣关。
但潼关这一路，曹真打了多次，均不能克。
出武关的话，路途遥远，补给线太长，耗费颇多。
都不太理想。
而且蜀汉已然迁都，攻打长安，必然遭到殊死抵抗。
虽然魏国的国力可以支撑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
但南面还有孙权这个老六虎视眈眈。
石亭之败，魏军的军心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恢复。
“陛下……”
大将军司马懿也站了出来。
曹休病逝，宗室将领调零，只余下曹真一人。
司马懿携西陵、夏口之胜，官拜大将军，隐然有跟曹真分庭相距之势。
“老臣以为，与其在关中跟蜀汉硬碰硬，不如守好宛洛，出兵襄阳。蜀汉忙于迁都、益州、汉中、关中皆忙着运输，不及援助荆州。荆州军只有五六万人，大部分屯驻在荆南，襄阳之兵不足万人，吾等可出动大军一鼓作气拿下，此乃一利也……”
司马懿伸出一根手指头。
“其二，孙权谋蜀汉水军不成，反倒被刘封所迫，割让三县，心中必然不舒服。我军攻打襄阳，孙权必然会坐视。如果蜀军露出疲态，孙权自然会下场抢夺荆南。蜀汉荆南军队被拖住，也无力北上支援。”
“其三，主动权在我军手上，能打下就打，不能打可随时可退回樊城，坐视吴蜀争斗。”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攻打襄阳既损蜀汉兵力，又能把孙权拉下水。
一石二鸟！
“仲达之言甚好！”
不少朝臣纷纷赞同。
三国博弈嘛！
此战无论怎么看，都是稳操胜券。
即便是打不下襄阳，多半也能拖孙权下水。
到时候坐视吴蜀狗咬狗便是了。
魏军占据主动权，想打就打，不想打就撤。
善！
曹睿也点了点头。
以堆积人头的方式硬打关中非他所愿。
虽然魏国的国力强过蜀吴任何一个，但若两家加起来就不好对付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各个击破，或者是引诱两者先斗起来，然后互相消耗。
司马懿的建议深得曹睿之心。
现在是三国争霸，能打就打，不能打就坐山观虎斗才是上策。
陛下！
曹真有些不乐意了。
即便是打下襄阳又如何？
蜀汉还有荆南五郡。
即便是全部打下荆州，那也入蜀无路，还要面对蜀吴夹击。
但长安就不同了。
打下长安，蜀汉等同灭了一半，然后占据关中之地攻打雍凉汉中，重新收回西北腹地。
但陛下好像有点偏信司马懿了。
随着夏侯兄弟投降、曹仁、曹休的病逝，宗室在朝廷上的影响渐渐变弱。
一方面朝廷有意任用世家大族制衡宗室。
另一方面，宗室子弟很多真的不成材。
曹真心中着急。
他迫不及待的想打一个大胜仗来挽回大家对宗室的信心。
否则，一旦他没了，朝堂上也就没有宗室立足之地了。
就在曹真想据理力争的时候，曹睿忽然一摆手，就这么定了。
太始三年，初。
曹魏以大将军司马懿为将，率十万大军南下樊城，以豫州刺史王凌为辅。
……
消息很快传到了襄阳。
襄阳太守廖化立即报给楚国相费祎。
关平卸任荆楚都督后，荆楚分治，楚国军政大权皆掌握在费祎手上。
费祎也不敢怠慢，第一时间报给成都。
诸葛亮虽然答应刘封，等迁都事宜结束后，把荆楚交州都交给他，但现在还没有正式的任命。
所以刘封的实权还只是司隶校尉。
荆楚的事情还是由留守成都的蒋琬负责。
蒋琬在长安多年一直做后勤工作，没有领兵经验，只得前往大司马府拜见马超。
马超自入蜀以后，就开始了低调的生活。
除了必须的朝会以外，基本上都在府内待着，算是提前退休了。
闻曹魏将犯襄阳，马超只是微微一笑。
“公琰这可是找错人了，楚王在此，本司马焉能越俎代庖？”
襄阳是楚国的地界，是刘封的地盘。
别说他不熟悉那边的情况，就算是熟悉也不能揽了刘封的活。
魏军进犯楚国，最先着急的当是楚王刘封了。
下官谬矣！
蒋琬也有些无奈，当下拜谢马超，急匆匆的来到了楚王府邸。
说实在的，他先后拜见刘封两次，观感都不太好，所以第一时间想着去求助大司马而不是楚王。
但马超显然不想多管闲事，直接把皮球踢给了刘封。
蒋琬也没办法，只得再次拜访刘封。
这次倒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见到了刘封。
此刻刘封一脸凝重，看着桌上的一副沙盘。
他前几天就接到了线报。
曹魏出动十万大军，以司马懿为帅，以虎痴许褚之子许议为先锋，南下樊城。
十万大军！
老狐狸司马懿！
猛将许议。
曹魏这次是下血本了。
看来不拿下襄阳誓不罢休了。
也对！
现在蜀汉忙着迁都。
益州、汉中、雍凉、长安都腾不出手来。
只靠荆州一家六七万兵力防守，还要留出大部分兵力提防孙权。
荆门以西，只有襄阳、宜城的一万五千兵马。
柤中虽然有蛮兵两三万，但战斗力不行，非是魏军的对手。
除了飞廉卫还有一战之力外，其余也只能固守城寨，运输一下粮草而已。
至于孙权？
这老小子不趁乱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刘封立即让留守楚国的习温厉兵秣马，随时出东三郡支援前线。
习温擅长内政，却不擅长兵事，未必是司马懿的对手。
此战很难！
刘封决定亲自前往中卢坐镇。
“楚王殿下！”
蒋琬悄悄的走了进来，目光很快落到了桌上的沙盘上，心头猛地一跳。
这沙盘将荆州地形复刻的惟妙惟肖，城池、关卡、渡口甚至道路都清晰可见一目了然。
人言楚王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光是这一手沙盘就已经让整个战场了然于胸。
“公琰来的正好，孤有事情找你。”
刘封看了一眼蒋琬，招呼他靠近。
“曹魏出动十万大军，襄阳、宜城守军必不能挡。孤决定亲率部曲进驻中卢，迎战魏军。”
刘封指着沙盘上平静的说道。
司马懿用兵很厉害，天下除了诸葛亮陆逊和自己外，别人恐怕是挡不住的。
襄阳宜城关乎整个荆楚的安危，不可小觑。
“楚王若亲往，必然能克敌制胜。”
蒋琬也松了口气。
他正想如何劝说刘封前往楚国督战呢？
没想到刘封主动提了出来。
这倒是幸事！
“公琰，你是丞相心腹。孤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益州需要改革，推动民屯制度，遏制世家大族的特权。”
刘封语重心长的说道。
诸葛亮能把蒋琬留在成都，多半也是看中了他的能力。
再者蒋琬是荆州人，在益州也没什么根基，也不会向着益州人。
刘封想要在益州推广民屯，必须要蒋琬配合。
这……
蒋琬皱了皱眉。
当初刘封在东三郡和江陵推广民屯的时候，他也有所闻，也知道这两个地方变化甚大。
可这里毕竟是益州。
强行推广民屯，必然会触动当地世家大族的利益。
所以刘备和诸葛亮并没有这么做，而是保持了益州原有的格局。
“楚王，民屯制损及大族根本，若强自推行，必然遭到他们的反对，一旦闹起来，对迁都，对前线战事都不利。”
蒋琬还是很有想法的。
他也知道民屯制度利于益州稳定。
但刘封好像有点心急了。
强行推广，那不是要逼着益州世家大族造反？
呵呵……
刘封冷笑了一声。
本来，他还想等迁都过后，然后亲自带人一个郡一个郡的进行推广的。
不过现在，曹魏打过来了。
他也没这个时间了。
“公琰可知孤为何能在东三郡和江陵推广民屯成功？”
刘封反问了一句。
蒋琬怔了怔，道：“下官倒是有所耳闻。”
诸葛亮也曾分析过刘封成功的原因。
东三郡是因为接收了大量的荆州百姓，从人数上压制了三郡豪强，然后刘封趁机推广民屯，一点一点的把原有世家大族的佃户、奴仆都吸引过去了。
三郡豪族自此消亡。
至于江陵更简单了。
东吴的韩当屠戮了当地不少大族，然后刘封接手后又屠戮了一批，没了大族的掣肘，民屯制自然顺利的推广下去了。
但益州并没有经历过大战乱，世家大族也都好好的存在着。
一些大族甚至在当地统治了数百年，早已经根深蒂固了。
这也是诸葛亮不愿意动手的原因。
“所以不见点血，这些人是不会死心的。”
刘封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什么意思？
蒋琬一时间没有听明白。
什么叫不见点血，这些人是不会死心的。
罢了！
刘封摆了摆手。
这事，他直接跟诸葛亮商量便是，无需让蒋琬知道。
“不知楚王离开后，司隶校尉之职务……”
蒋琬问起这个。
刘封即将离开成都，司隶校尉自然要让出来，或者交给别人暂代。
毕竟成都一下走了两万军队和三千禁军。
司隶校尉这一千兵马也变得重要起来。
“孤王长史毌丘俭可暂代，从事都官张裔可为辅。”
刘封淡淡的说道。
他自然不会把司隶校尉的权力交出去的。
毕竟有了这个职务，才能方便他后续的改革益州。
“既是如此，下官知道了。”
蒋琬点了点头。
虽不知丞相跟楚王之间有什么私下交流，但不是他这个留守长史能干涉的。
只要刘封能守住荆楚，他这个益州刺史才算心安。
蒋琬离开后，朱瑞冒了出来。
“楚王，上庸传来消息，习温长史已经整顿好了军队，三日后就能出发。楚国相费祎也命郡兵布防，抽调民屯壮丁辅助守卫三郡。”
不错！
刘封点了点头。
费祎是个能臣，也擅长内政。
这些年担任楚国相倒也称职。
“荆州牧关平遣人来问，是否需要荆州军增援？”
朱瑞报了第二个消息。
荆楚分治后，襄阳、宜城守卫兵马正式划归楚国。
廖化、王平、向宠也成为了楚国将领。
关平改封江陵侯，荆州牧。
双方以荆门为界。
荆门往北是楚国军，荆门往南是荆州军。
眼下荆州军有五万人，其中包括一万水军。
关平是自家兄弟，闻曹魏大军来袭，自然想要派兵增援。
“告诉坦之，楚国的事情无需他过问，让他小心孙权。”
刘封立即叮嘱了一句。
孙权这老小子被刘封一顿猛打，损失了万余军队数百条船，还割让了三县做赔偿，心中不知道多么的痛苦呢。
如今曹魏来袭，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喏！
朱瑞抱了抱拳，悄悄的离开了。
司马懿！
提起这个名字，刘封眼神闪过一阵杀机。
也是时候领略一下这个冢虎的手段了。
《炎汉史、刘封世家》——建兴八年，曹魏趁蜀汉迁都之计，以司马懿为将，率十万大军进攻襄阳，楚王刘封亲往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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