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八章 三州兵事
建兴七年八月，长安出现祥瑞，太庙西南方有五色祥云升起，亲眼见着十万余人。
众人高呼，大汉当兴。
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成都方面却沸腾了。
百姓们还是比较迷信的。
既然长安出现祥瑞，有五色祥云升起，大汉必然会再兴。
无数人涌上街头，欢呼雀跃。
蒋琬趁机再提迁都之事。
这时，已经没人敢反对了。
即便有人反对，也挡不住这滔滔大势。
东州系还抢先一步，派人去长安买地置业，为下一步的整体搬迁做准备。
毕竟东州系有很多人都是来自关中。
如今回到家乡，也算是落叶归根。
益州世家也大为震惊。
他们也没料到长安会出现祥瑞。
莫非，天佑大汉？
也对！
昔日王莽篡汉，汉统终结，是光武帝刘秀横扫诸侯，续上了汉统。
如今曹丕篡汉，昭烈帝在成都继承大统。
焉知刘氏不能三兴大汉？
很多世家开始忙活起来，纷纷派先头部队去关中买房买地。
五色祥云一出，迁都已成定局。
无人能挡住如此大势。
既然挡不住，那就提前布局，免得好地方都被人家占了。
一时间，益州、荆州、雍州去长安者无数，甚至凉州、交州、云州等偏远地方的人都纷纷派人去长安。
长安地价一夜间飞涨。
朝堂上，所有人齐声支持迁都。
蒋琬也顺利的推动了迁都计划。
第一拨是皇帝太后等皇亲国戚。
这个无需担心，丞相早有安排。
随同前往成都的还有关兴所带的一万禁军。
这一万禁军是保护皇帝的。
不过沿途都有兵马守护，倒也不担心安全。
第二拨是公卿百官，禁军家属、还包括各地大员在成都的家眷，这部分人数量也极其庞大，足足有十几万余人。
益州有军七万，汉中一万、南中一万，江州一万，成都有四万。
蒋琬决定迁走三万，只留下一万镇守成都。
十几万人迁移，声势浩大，所消耗良多，虽汉中、雍州、关中沿途都有接应，但还是需要士兵护送。
尤其是那些老弱妇孺，需要好好的安顿，避免出现意外。
蒋琬拨出一万兵马，再发动两万民壮，沿途送至雍州，然后交给雍州刺史马良接力。
第三拨是益州士族及随迁的三十万百姓。
关中历经战乱，人口空虚，需要益州人填补。
诸葛亮同蒋琬商议过，决定迁益州五万户百姓入关中。
这五万户除南中七郡外，由其余各郡均摊。
人口多就多迁点，人口少就少迁点。
一户四五人，五万户就是二十多万，再加上居家迁徙的世家大族，足有三十万的规模。
由一万禁军护送。
剩下的还有府库钱粮各类资源，都要迁入长安。
有了益州的输入，关中定然能够迅速充盈起来。
不过这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问题。
蒋琬计划分批迁徙，持续三年，以蚂蚁搬家的模式一点一点的将这边的人迁过去。
事不宜迟，第一批皇亲国戚已经开始动身了。
他们身份尊贵，诸葛亮也在长安有安排，沿途也有各种照应。
“长史，楚王的家属……”
一旁的太常王谋提了一句。
五色祥云的出现，长安数万人亲眼所见，一下把迁都的事情抬上了政治高度。
益州人也不敢反对了。
否则就是政治不正确。
而且长安方面也传来了消息，丞相欲健全大汉官员体系，这也是个大好机会。
你若不去，到时候必然没有位置。
所以益州人也从开始的抵制变成了赞同。
只是太常王谋发现，此次随行官员并无楚王刘封的名字。
按理说楚王是藩王，家属要在封地楚国。
昔日都城在成都，两地隔得不远，又有楚国相费祎制衡，朝廷倒也不疑有他。
一旦迁都长安，双方便相隔甚远。
若楚王家属不随行，日后恐生事端。
“丞相有言，由楚王自决。”
蒋琬拿出了丞相的信。
刘封帮了诸葛亮一个大忙，推动了迁都事件。
诸葛亮也投桃报李，不强制迁徙楚王家属。
若刘封真的有反心，区区家属根本影响不到他。
同时诸葛亮也有些疑惑。
他自认为阅人无数，但始终有些看不透刘封。
所以干脆就大方一点，让刘封自己决定。
自决！
众人都有些面面相觑。
丞相居然如此信任楚王？
“悠之、公渊，汝等按照计划行事，某亲去拜访一下楚王。”
蒋琬站了起来。
他心中颇有疑惑。
刘封说长安有五色祥云，现在居然真的出现了。
数万百姓官员亲眼目睹，定然不是作假。
楚王当真有神鬼莫测之能？
还是……其中有什么奥妙？
蒋琬不得其解。
很快，他再次出现在楚王府邸。
守卫府邸大门的还是鄂焕。
话说这位将军投奔楚王后，一直担任着守大门的任务。
由于其长相凶恶，身材高大，倒有些门神的模样。
“将军容禀，蒋琬求见。”
蒋琬语气恭敬了几分。
这次，鄂焕并没有阻拦，只是平静道：“蒋护军请进，楚王有请。”
说着亲自把他带进了府邸。
府内，刘封正在喝茶，坐视雪娘跟诸葛果对弈。
听说了长安祥瑞之事，诸葛果第一时间就找上门来了。
乘烟居士是丞相的影子，知道五色烟火是刘封弄出来的，自然是心痒难耐。
她彻底的被刘封这些奇淫巧计给吸引了。
无奈刘封守口如瓶，就是不说。
诸葛果只得赖在楚王府。
好在雪娘体贴，一直陪她说着话，避免了三人一起尴尬。
“下官蒋琬拜见楚王。”
这次蒋琬恭恭敬敬的拜了拜，一揖到底。
以他的身份地位虽不至于跪拜，但也表示出了敬重。
“蒋护军来此何事？”
刘封看了蒋琬一眼。
对于这个历史上的四贤相，他还是有几分敬重的。
毕竟人家也在诸葛亮死后独立支撑了蜀汉十几年的时间，期间政通人和，百姓安居乐业。
“楚王殿下，迁都之事已经开始了……”
蒋琬偷看了刘封一眼，见他神色平静，心中更加的笃定长安祥瑞的事情定然跟楚王有关。
听到蒋琬提到了迁都的事情，诸葛果也竖起了耳朵，想知道接下来的事情。
“这是好事啊！”
刘封依然不冷不热。
“楚王身为大将军，是朝廷重臣，家属理应随迁……”
蒋琬小心翼翼的提了一句。
砰！
刘封手上的茶盏放在小几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蒋琬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蒋护军的意思是让本王的家眷一起随行？”
刘封斜睨了蒋琬几眼。
南征北战多年，身上积攒了多年的杀气，平时一直抑制着，但今日忽然就冒了出来。
老子出生入死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朝廷还是不信任我？
不不不……
蒋琬冷汗流下来了。
他也是第一次感觉到刘封的戾气。
果然是杀神！
这眼神犀利的令人心寒。
“丞相有交代，此事可由楚王自决。”
蒋琬急忙解释道。
他已经后悔自己卖弄小聪明了。
直接了当的告诉刘封，丞相让他自决不就完了。
非要自作聪明显示出丞相和朝廷的宽容。
现在看来，有些弄巧成拙了。
是吗？
刘封哼了一声，道：“如此，孤要多谢丞相了。”
诸葛亮若是这点信任都没有，他还真有些生气了。
家眷都在楚国，让她们千里迢迢的去长安，刘封真的不乐意。
“楚王，丞相虽让您自决，但也应派人去长安才是。小女子建议，命驸马都尉刘林夫妇随驾前往长安，就住在楚王府邸。”
诸葛果打破了僵局。
刘封毕竟是亲王，长安城内也有他的府邸。
与其空着，不如遣一二子随驾，一来能表忠心，二来也不至于让长安的府邸空着。
这样，朝廷有什么事情，也能第一时间沟通。
刘封端起茶盏，缓缓的喝了一口。
诸葛果说的不错。
全家都不去的话，有些说不过去。
再说、刘林已经娶妻生子。
爵位上只是亭侯，难有再进一步的机会。
将他派往长安常驻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事情。
“可！”
刘封点了点头。
蒋琬这才松了口气。
楚王能让长子长孙随驾，也算是表明了态度。
即便是那些反对楚王的人也说不出什么。
“下官立即去安排！”
蒋琬立即站了起来。
走了几步，他忽然又想了起来。
“楚王，益州留守的事情，丞相命下官跟您商议一下。”
蒋琬来此还有另一件事情。
皇帝刘禅是第一批要走的，接下来便是公卿百官，还有世家百姓。
一旦迁都完成，成都方面就空了下来。
蒋琬是要留守成都的。
但只是他一个人也不行，还需要一位重臣和他一起，否则难以震慑周边。
大司马马超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马超的根基在凉州，女儿是安平王刘理的王妃，又是蜀汉硕果仅存的元老。
只是，马超如今已经五十有五，也年迈有加，不知道还能再支撑几年。
诸葛亮的本意是册封刘禅的弟弟刘理为蜀王，以马超为辅，镇守成都。
但又恐益州人生异心，控制了刘理，割裂大汉。
主要是怕刘封控制了刘理。
届时又要生出事端。
干脆就不留宗室在成都了。
他命蒋琬、马超镇守成都，处理益州一切事宜。
留宗室也好，不留宗室也罢，这件事都无法绕过刘封。
毕竟益州边上便是楚王的封国。
诸葛亮也希望刘封能忠君体国，继续为大汉做奉献。
“哦，丞相嘱意谁来镇守？”
刘封好奇的问道。
不管是谁，总之不是他刘封。
即便是诸葛亮愿意，群臣也不会乐意。
“丞相欲以某为留守，大司马马超总管兵事……”
蒋琬低声道。
蒋琬眼下是益州刺史。
一旦迁都完成，那定然会升益州牧。
军政民政一手抓。
大司马马超不过是个辅助而已。
“为何不派遣诸王？”
刘封倒是有些惊讶。
成都是重要的大后方，理应有宗室镇守。
诸葛亮不留诸王是什么操作？
“丞相言，刘氏子当秉承先帝遗愿，北定中原。岂能偏安一隅？”
蒋琬转述了诸葛亮的原话。
是吗？
刘封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想明白了。
诸葛亮小心谨慎的本性又暴露了。
益州本就是王霸基业，一旦有宗室入驻，日后必滋生野心。
干脆一个不留。
可一个不留就安全了吗？
错！
其他权臣一旦掌握了益州汉中，还是会有野心。
不过，那种祸害远比宗室弱的多。
“大丈夫当如是！”
刘封也不戳破。
按照诸葛亮的想法，不留宗室镇守是最好的。
大家都放心。
不过……
刘封嘴角闪过一阵冷意。
他有个办法能让朝廷更放心。
而且几十年不会担心益州造反的事情。
蒋琬很快离开了。
“父亲让我转告楚王，一旦陛下迁到长安，当拜楚王董督荆楚交三州兵事，坐镇江陵。”
诸葛果轻声说了一句。
朝廷北迁后，荆楚交就成了南线。
刘封为南线都督也算是相得益彰。
“丞相这是打算让本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吗？”
刘封淡淡一笑。
迁都长安旷日持久，无论是曹魏还是孙权都会蠢蠢欲动。
五色祥云的事情闹得很大。
曹魏和孙权未必没有什么想法。
一旦双方联合起来，荆楚必然是首当其冲。
这个时候前线必须有一个重臣坐镇。
放眼满朝文武，唯有刘封有这个本事。
诸葛果不说话了！
丞相的确是这个意思。
长安方面有诸葛亮亲自坐镇，又有姜维、魏延这等猛将，虽兵力不多，但守住关中绰绰有余。
唯担心者，荆楚耳。
以刘封的本事在魏吴联合攻打下，也能支撑得住。
届时，诸葛亮会让蒋琬为其供应粮草，调度益州的资源。
“罢了，告诉丞相。若想守住荆楚，本王需要在益州推行民屯。否则，本王不会理会荆楚之事情。”
刘封也开了条件。
益州现在有很大的问题，必须改革一番。
否则刘封也没信心凭借荆楚两块地方同时抵挡曹魏和孙权。
“父亲早已料到了，他曾言蒋琬会配合楚王，大力推广民屯。”
诸葛果早有预料。
一言为定！
刘封站了起来。
蜀汉沃野千里，一旦改革成功，将有源源不断的钱粮和兵员提供。
他也有信心守住荆楚，甚至反攻。
《炎汉史、刘封世家》——建兴七年，迁都开始，朝廷以蒋琬马超镇守益州，以刘封董督荆楚交三州兵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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