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二章 张飞病逝
诸葛瑾并没有走的太远，只是在夏口稍作停留，得了孙权的授意之后，再次来到了竟陵。
“楚王，汉昌郡乃东吴屏障，若都给了大汉，东吴危矣。”
诸葛瑾讪笑着说道。
孙权让他谈，要拖延时间。
诸葛瑾虽然心中有些不满，但也只能奉令。
“这么说，孙仲谋不答应了？”
刘封反问道。
非也！
诸葛瑾急忙道：“吴王还是很有诚意的，不然也不会让某再来。只是楚王这条件太苛刻了……换一换行吗？”
谈判吗？
就一个谈字。
天下的事情就没有什么不能谈的。
一天不行，那就两天，两天不行就三天。
谈上几天，时间不就有了。
不得罪刘封，还能完成吴王的任务。
一举两得！
只是有些不厚道。
诸葛瑾还算是个君子，不过现在也变坏了。
“这样吧，本王只要巴丘、陆口和州陵三个城池，其余的可以不要。”
刘封淡淡一笑。
他也知道孙权不会这么容易把汉昌交出来的。
所以最后还是要拳头说话。
不过打仗嘛，自然要有伤亡。
如果孙权能主动把这三个地方交出来，也免得他的麻烦。
“楚王，这太苛刻了，吴王的意思是将下携、汉吕和刘阳三县割给大汉。”
诸葛瑾也拿出了一点干货。
孙权让他争取时间，自然也不能一毛不拔。
下携、汉吕也就是汉昌县和刘阳县是内陆城市，处在长沙郡的边缘，即便是割让给蜀汉，也无伤大雅。
但巴丘、陆口和州陵是汉昌的关键节点，万万不能割让的。
“子瑜诓本王了，这三城怎比得上巴丘、陆口和州陵？”
刘封冷笑道。
孙权极为鸡贼，拿下荆南之日，迫不及待的把长沙郡南部和南郡的州陵割走，成立了汉昌郡。
这个汉昌郡几乎把荆南水路各大要害城市都圈进来了。
上次湘水之战，刘封把罗县和益阳讨了回来，让荆南稍微有了些防护之力。
这次说什么也得把巴丘陆口和州陵拿过来。
州陵本就是南郡的县城。
有州陵在，蜀汉的防御圈就能囊括整个云梦泽。
“楚王，这不行的……”
诸葛瑾摇了摇头。
这三城对蜀汉重要，对东吴同样的重要。
孙权自然不会让出去的。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谈了。你我各自回去，准备厮杀便是。”
刘封哼了一声。
既然孙权不识抬举，那他也不介意动手抢过来。
三国本就是个讲实力的环境。
见今天是谈不妥了，诸葛瑾立即站了起来，低声道：“既是如此，那某先回去禀报吴王。”
他准备回夏口住几天，然后再拖几天。
“十日，本王只给你们十日的时间。十日后不决，本王亲自率军取汉昌郡。”
刘封岂是这么好糊弄的。
听到这里，诸葛瑾心中猛地一跳，知道他的小心思已经被刘封看破了。
好吧！
十日就十日！
他给吴王争取十日的时间，也算是没白忙活了。
过了两日，孙权又派人过来了，这次来的是骑都尉周循和他的夫人孙鲁班，二人还带来了大量的礼物。
周循乃周瑜长子，有当年父亲的遗风，被孙权厚爱，并迎娶孙权的长女孙鲁班。
刘封作为后世人，对周郎也十分的神往。
闻周循夫妇来了，立即请二人进来。
少顷，周循夫妇进来了。
“拜见楚王！”
二人微微施礼。
“贤伉俪莫要多礼，请坐！”
周循二人谢坐。
刘封挥了挥手，然后仔细打量了周循一番。
不愧是周郎之子，长得也是眉目如画，神采飞扬，颇有些羽扇纶巾的味道。
这孙鲁班长得就一般了，没有遗传母亲步练师的美貌，有点像孙权多一点。
“久闻楚王英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周循再拜。
历史上的刘封也是美男子一个。
如今蓄了胡须，更有几分儒雅之气，令周循心折。
“贤伉俪来此可是做说客？”
刘封开门见山。
多半是孙权觉得诸葛瑾谈的不理想，又把女儿女婿派了过来。
“楚王误会了，拙荆与楚王儿媳自幼一起长大，十分亲厚，自她嫁入蜀地后，再无见面之机。此番来，是想托楚王代拙荆向妹妹问个好，顺便送点东西。”
周循拱了拱手。
孙鲁班也福了福。
呵呵……
刘封笑了笑。
打亲情牌的来了。
太妃孙氏，已经病逝了。
现在在蜀汉也只有刘封儿媳这么一个庶女了。
据他所知，孙鲁班是孙权嫡女，长儿媳妇孙氏不过是一个庶女而已。
这个时代，嫡庶之别很大。
孙鲁班又怎会跟一个庶女感情好？
“既是如此，本王就帮你们应下了。”
刘封点了点头。
既然人家打出了亲情牌，他也得接着。
两口子见刘封应下了，自然是心中大喜。
少顷，身后的随从奉上了一份礼单。
刘封接过只是看了一眼，眉头就直跳。
孙权这老小子阴险啊。
直接封孙氏为州陵县君，整个州陵县的食邑一万户，都分给了这个女儿。
你刘封不是要州陵吗？
东吴就把州陵封为你儿媳妇的食邑。
这个当老公公的总不好意思去打儿媳妇的食邑吧？
另外黄金珠宝绫罗绸缎的也赏赐了不少。
是孙权赏赐给女儿女婿的。
说是给女儿女婿，实际上还是为了交好刘封。
否则一个庶女，哪能有如此丰厚的赏赐？
很好！
刘封点了点头。
孙权这老小子蔫坏，这是想给他出难题。
不过……
刘封嘴角闪过一阵冷意。
军国大事，岂能有儿女之私？
这东西如何能接？
一旦接了，蜀汉上下当如何看待他这个楚王？
就在刘封准备拒绝的时候，诸葛果忽然悄然走了进来，伸手接过礼单。
“多谢吴王，这份厚礼，我代楚王收下了。”
这一下出乎刘封预料，惊讶的看着诸葛果。
这女人一直神神秘秘的，忽然来了这么一手，着实有些古怪。
周循和孙鲁班本来提着的一颗心，瞬间放松了下来。
他们也做好了刘封拒绝的准备。
毕竟事关双方边界问题，岂能有儿女之私？
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但只要接下了礼单，那他们两口子的也就完成了任务。
“既是如此，我等告退，礼物随后送到。至于妹妹的食邑，每年都会有专人送到成都。”
周循急忙扯了扯妻子。
东西送出去了，赶紧走为好，免得刘封又反悔。
二人匆忙离开了。
刘封紧盯着诸葛果，忽然笑了。
“这是丞相的意思？”
诸葛果自然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候插手军政大事。
定然是诸葛亮的意思。
诸葛果把礼单丢在小几上。
“成都传来消息，大司马病重，药石难进，恐怕没几日了。”
她的声音有些低沉。
什么？
刘封脸色大变。
大司马张飞乃是蜀汉基石。
有他在，成都方可稳如泰山。
有他在，诸葛亮也可以放心的呆在长安经营。
更糟糕的是，卫将军赵云也病了，情况也不容乐观。
张、赵二位将军若病逝，朝内恐难以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益州世家。
丞相虽然借着荆州战事，火速处理了益州系的文臣武将。
但成都毕竟还在益州，那些人终究是地头蛇。
“事不宜迟，丞相召楚王及长沙太守张苞立即回成都。”
诸葛果叹了口气。
张飞一死，赵云病重，成都一下缺了两个稳定朝局的重臣。
蒋琬资历太浅，根本压不住朝堂上那些人。
诸葛亮远在长安，无法离开，如今之际也唯有刘封有这个威慑力。
所以，他才决定迅速跟孙权讲和，然后处理张飞的后事。
刘封二话不说，立即站了起来。
“关樾，守住竟陵，避免东吴趁机入侵。”
“习温，汝立即赶赴长沙，暂代张苞守卫荆南。”
“吩咐关平、向朗，本督不在之际，不要妄动军兵，尤其是水军。”
张飞病逝影响巨大，刘封必须赶紧回去。
“喏……”
关樾和习温也知道事情紧急，各自抱拳领命。
走了几步，刘封忽然又停了下来。
“诸葛瑾再来之日，就先应了他，让孙权先把下携、刘阳和汉吕县让出来，习温你在长沙刘寇二族中选拔英才，担任县令。”
这次真的是便宜孙权了。
若没有三叔病重这件事，刘封说什么也得把汉昌郡从东吴手上抢过来。
“楚王放心，属下理会的。”
习温点了点头。
虽然这三县不太理想，但也只能这么着了。
刘封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从竟陵赶到成都，快马也需要半个月左右。
也不知道三叔能不能撑这么久。
刘封一走，这柤中的蛮兵也要离开，否则人生地不熟，容易出现麻烦。
鄂焕及其一百亲卫也会离开。
这是刘封的守卫力量。
从江陵到成都有两条道，一条水道，一条金房古道。
水路虽然近，但刘封觉得沿途乘船有些麻烦，干脆绕行金房古道，然后从汉中入川。
“楚王为何不走水路？”
诸葛果有些诧异。
在古代，水路是最重要的运输通道。
无论是运兵还是运粮，都十分的合适。
“本王要先回上庸，然后再去成都。果小姐先去江陵吧，然后汇合张苞一起入川。”
刘封摆了摆手。
张飞病重，张苞自然也无心打仗。
这也是诸葛亮为何叫停伐吴的原因之一。
诸葛果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上次跟随刘封一路从上庸出来，她可没少受罪。
二人在竟陵分别，刘封立即率麾下骑士前往柤中。
……
建兴六年九月，刘封赶到成都，马不停蹄去了大司马府。
此刻张飞已经不行了。
三叔……
看到张飞本壮硕的身躯也消瘦了许多，刘封忍不住落泪了。
夏侯氏、小女儿张氏及长子张苞、次子张绍都伏在床前，面有悲痛之色。
张飞身体本很硬朗，只是前段时日偶感风寒，然后就一病不起，迄今已有一十五日。
开始的时候还能吃点东西喝点汤药。
但最近几日，忽然就什么也不吃了，身体也日渐消瘦。
“陛下，皇后到。”
随着小黄门的唱喏。
刘禅和皇后张氏快步走来。
后面跟着侍中蒋琬、郭悠之及夏侯儒夏侯懋兄弟。
二人投蜀之后，一直被高官厚禄养着。
他们也清楚这富贵源自张飞。
听闻张飞病重，也是连夜赶来。
“父亲！”
张皇后看到张飞的样子，立即悲从心来，痛哭不已。
三叔！
刘禅也心情沉重。
张飞是蜀汉最后的基石，也是先帝留下的重臣。
若张飞离世，蜀汉又失一肱骨之臣。
仿佛听到了女儿女婿的声音，张飞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太医，太医……”
夏侯氏急忙招呼大夫过来。
这几日丈夫难有清醒之日。
“陛下来了……老臣恐怕不行了……”
张飞断断续续的说道。
“三叔莫要担忧，好生养病……”
刘禅握着张飞的手，眼泪也流下来了。
大司马张飞戎马一生，为蜀汉立下了汗马功劳，老年回到成都，也能震慑宵小。
如今也到了英雄落幕的时候了。
“陛下，臣梦到先帝和二哥了，恐不日后亦要追随先帝而去了。”
张飞泪眼朦胧。
桃园结义场景犹在眼前。
但二哥、大哥先后离世，他本欲一起随行，无奈朝廷正直动乱之际，只得把悲痛埋在心中。
现在好了，蜀汉日趋稳定，外有刘封、内有诸葛亮。
张飞现在去了，心中也无甚遗憾。
“父亲长命百岁。”
张皇后抽涕道。
痴儿！
张飞看了女儿一眼，无奈叹气。
他是武将，当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如今能得善终，虚长六十五岁，哪里还有什么不满足。
“公仲可来了？”
张飞左右打量了几眼。
“三叔，某来晚了。”
刘封跪在张飞的床前，痛哭流涕。
张飞一去，桃园结义也就成了绝唱。
张飞左手刘封，右手刘禅，接着叹了口气，道：“老夫不行了，大汉就交给你们兄弟了。汝兄弟切记……要秉承先帝遗愿，恢复我汉家江山。”
因为继嗣的问题，刘封和刘禅之间始终有隔阂。
这些年刘封功劳也越来越大，名望越来越高，功高盖主之势已成。
张飞若在，尚能稳住二人不起冲突。
但他若一走，朝内恐再无人能调和二人矛盾。
“喏！”
二人齐声说道。
张飞忽然哈哈一笑，道：“某本幽州一屠夫，得先皇礼遇，结为兄弟。如今辅佐先皇成就霸业，有何憾呼？”
他忽而起身，手指洛阳，大呼三声讨贼，接着轰然而逝。
《炎汉史，刘封世家》——建兴六年十月初，大汉大司马张飞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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