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四章 借刀杀人
很快，曹魏的使者来到了临戎城。
徐庶本就在冀州，得曹魏诏令后星夜走井陉入并州，然后出雁门走前套，来到了五原城。
蜀汉大军收复后套平原后，立即挥军来到了五原城，准备进军前套。
“先生！”
听闻曹魏来的正是徐庶，刘封大喜过望，立即迎了出来，然后拜倒在地。
刘封年少时被刘备收为义子，刘备对其十分看重，请人教他读书，这个人正是徐庶。
也就是说，刘封其实是徐庶的学生。
“公仲，别来无恙！”
看到刘封，徐庶也忍不住潸然泪下。
想当年他投奔刘备时，刘封不过是个少年而已，现在也成为当世名将了。
徐庶字元直，豫州颍川人。
东汉末年刘备帐下谋士，后归曹操。
徐庶本名徐福，早年为人报仇，获救后改名徐庶。后与同郡石广元避难于荆州，与司马徽、诸葛亮、崔州平等人来往密切。
刘备屯驻新野时，徐庶前往投奔，并向刘备推荐诸葛亮。
徐庶南下时因母亲被曹操所掳获，辞别刘备，进入曹营。
自此，双方再无联系。
如今刘备早已故去，徐庶也六十多了。
唏嘘了一阵，刘封立即把徐庶请进了中军大帐。
“元直先生，此番来五原有何见教？”
刘封当先问起。
徐庶现在是曹魏的御史大夫，虽谈不上重臣，但也是数得着的高官。
“徐某此来是奉魏帝之命，前来封赏公仲。”
徐庶尴尬一笑。
现在二人分属不同阵营。
哦！
听到这话刘封笑了。
前方探马说曹魏有使者过来的时候，他还想着把人抓了，立即咔嚓一声。
蜀汉和曹魏有什么好谈的？
再说，刘封是大汉宗室，切忌跟曹魏私通。
不过听闻来的人是徐庶后，刘封这才按下了杀心。
“曹睿要如何封赏某？”
刘封笑着问道。
徐庶也不废话，立即拿出曹睿的诏书。
太和元年九月。
皇帝临轩，使太常嘉命蜀汉刘封为晋王，食邑万户，赐金印紫绶，加九锡之礼。
诏曰：
朕闻天命有德，功成封禅；王土有疆，武定四方。
今有将军刘封，秉忠汉之节，执干戈以卫社稷。
其率师北伐，犁庭扫穴，追亡逐北，至于狼山，设坛祭天，禅于姑衍，临瀚海而还。此诚汉武漠北之盛事，光武中兴之遗烈也！
封虽蜀汉臣子，然通西域，扫胡夷，平河套，灭鲜卑，以全汉庙之祀；今又奋迅戎行，克复汉土，功盖桓、文。
朕嘉其忠勇兼资，文武并耀，特赐嘉奖。
长沙寇氏永为罗公，子孙世袭，永享茅土。
锡兹玄牡，苴以白茅，往钦哉！
御史大夫徐庶受命宣读。
刘封愣了半晌，一下乐了。
“这么说，本将军还得好好谢谢曹睿？”
这曹睿小儿可以啊。
身为曹魏皇帝封赏蜀汉宗室为晋王？
还替罗县寇氏立宗谱，世袭罔替为罗公。
这究竟是闹哪出？
“公仲，此乃魏帝离间之计耳，切莫大意啊。”
徐庶忍不住提醒道。
事实上见到这封诏书的时候，徐庶就明白了曹睿的意图。
曹魏封赏的不是刘封，是给成都那边上眼药呢？
他们也是看准了刘封在蜀汉的地位有些尴尬，眼下也有些功高震主，所以可劲的使坏。
“先生放心，此事，某自有计较。”
刘封摆了摆手，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功高盖主又如何？
现在，他已经很对得起老刘家了。
如果诸葛亮和刘禅还不知足，那也怨不得他了。
拯救蜀汉的事情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如今又多了雍凉交州地区，蜀汉的情况比历史上好的太多了。
刘封现在想做的是把五胡乱华的隐患彻底消灭。
西凉被他收拾了一番，羌氐基本上服了。
鲜卑也被他打残了，步度根和郁筑健等人正忙着在草原上争夺大人的位置，短时间不会对中原有什么威胁了。
至于那个神秘的羯族，眼下还没成气候，祸乱后世的昭武九姓的粟特人，被刘封紧紧的握在手上，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们，也翻不起什么花来。
唯一还没有彻底剿灭的就是匈奴人了。
接下来，刘封说什么也要把最后一股祸乱之源给灭了。
“也是，孔明乃聪慧之人，这点小计俩自然不入他的法眼。”
徐庶点了点头。
接到委派时，他一心想告诉刘封真相，险些忘了蜀汉现在是孔明当家。
以孔明的聪明才智，自然不会让曹魏的阴谋得逞。
“先生今后有何打算？”
刘封问起徐庶。
徐庶也是不可多得的大才。
在曹魏那边好像也不怎么受重用。
刘封有心把徐庶留下来。
“某有何打算？呵呵，老朽今年六十有一，就不想折腾了。”
徐庶也明白刘封的意思，当下笑了笑。
当初刘备兵败新野，徐庶老母被曹操所获，不得已投了曹魏。
如今又有何脸面回来？
反复之臣，在哪里都不会受重用。
再说他都六十多了，还有几年好活？
“曹丕篡汉自立，罪大恶极，先主继承大统，誓要灭曹，恢复大汉江山。先生乃先主肱骨旧臣，何苦非要在死守曹魏？”
刘封苦口婆心。
“公仲，昔年某离主公而去，已是背弃信义。如今再叛魏降汉，更是反复无常。徐某虽不是什么赤诚君子，但也不想背负万年骂名。此事休要再提，否则你取了我这颗白头吧。”
徐庶摆了摆手。
见徐庶如此，刘封也只得作罢。
“倒是公仲你，日后在朝中恐怕要小心谨慎了。”
徐庶看了刘封一眼，接着叹了口气。
刘备收刘封为义子，也是他从中撮合的。
因为当初刘备年近五旬，却膝下无子，所以荆州大族都对他不感冒。
刘封出身寇、刘二族，又是荆州人，在荆州拥有相当的资源。
刘备收其为义子，一来解决了嗣子问题，二来又拉近了与荆州大族的关系。
也正因为如此，才得了荆州大族的支持。
只是世事无常，三年后刘禅出生，刘封的地位一下尴尬了起来。
有了亲子，刘封这个继嗣也就失去了原来的作用。
为了刘禅地位的稳固，刘备说不定会杀了这个嗣子？
好在刘备还算亲厚，即便是登基了，也没有亏待刘封。
刘封也没有辜负刘备，这些年着实立下了不少功劳。
但这个隐患终究存在的。
“先生担心我？”
刘封有些讶然。
他倒是没想到徐庶会担心他？
“孔明在的时候或许没事。一旦孔明走了，你当如何是好？”
徐庶开门见山。
刘封这些年的功绩及所做所为，徐庶也有所耳闻。
若非朝内有孔明支持，刘封恐怕早就完了。
但孔明也快五十岁了，他还能支持多久？
万一孔明没了，成都方面如何会放心刘封大权独揽？
“先生有何建议？”
刘封皱了皱眉。
他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穿越回来，他一心想保住小命，救关羽、夺荆州、退孙吴。
好容易送走了刘备，熬到诸葛亮执政，他这才可以放松下来，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惧怕刘备，敬重丞相，但不代表他软弱可欺。
如果丞相没了，他也就没必要再迁就谁了。
“某建议过些年后交出兵权，回到封地安详余年吧。”
徐庶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自古功高盖主都没什么好下场。
尤其是刘封这种宗室成员。
呵呵……
听到徐庶的建议，刘封忽然笑了。
这位前军师还真是愚忠啊。
怪不得因老母被曹军所获，就急匆匆的离开了刘备。
现在老母早就亡故，他还顾忌名声，不肯回来。
“先生，我的想法可能跟您有些不同。”
刘封淡淡一笑。
“我心中的大汉非某一家某一姓的大汉，是天下汉人的大汉。这大汉姓什么无所谓，但要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让胡人不能肆虐中原……如做不到这点，我刘封不会认同。”
丝丝……
听到刘封的话，徐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非某一家某一姓的大汉？
这不是告诉他，这天下姓曹也好，姓刘也罢，在刘封眼中都不重要。
刘封只想做一个纯粹的武将。
所以才要收复河套，封狼居胥。
谁要是阻拦他做事情，那就是他的敌人。
好一个无父无君的刘公仲。
“既然将军有如此志向，某就不多说了。将军保重。”
徐庶抱了抱拳。
他一生讲究忠孝二字。
甚至为了母亲，可以投敌。
刘封这话让他感到有些不适，所以就急着告辞了。
“先生不忙，相信过不了多久，丞相就会过来了，届时二位可以叙旧一番。”
刘封笑了笑。
他有情报渠道，早就知道成都方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如今曹魏册封他为晋王的消息恐怕已经传了过去。
上次已经群臣义愤了，这次恐怕更厉害。
以丞相的稳重，多半会坐不住，亲自来河套走一遭的。
孔明将至？
徐庶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他与孔明也是多年不见，有机会见一面的话，倒也不负昔日同窗之情。
“来人安排先生住下。”
刘封淡淡的说了句。
……
果然，曹魏册封刘封为晋王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成都。
满朝文武再次炸了。
曹睿册封刘封为晋王，加九锡，冕十旒，乘金车，驾六马，出入用天子銮仪。
这是想干啥？
不是……
刘封对此居然没有任何的表示，还留使者住下了。
这不就是要造反了吗？
“陛下，刘封要反了。”
“陛下当派军讨伐不臣。”
“陛下，刘封身为大汉臣子，却与曹魏暧昧。臣以为应收回他的兵权，然后押回成都听候发落。”
群臣义愤。
陛下！
卫将军赵云站了出来。
“此乃曹魏的借刀杀人之计，陛下切莫当真。刘将军对大汉对社稷忠心耿耿，并无二心。”
作为诸葛亮留在成都的顶梁柱。
赵云虽年纪已经七旬，但依然镇定自若。
“不错！正是曹魏的奸计。刘将军南征北战，连斩曹魏数名重臣，其中不乏曹氏宗亲，曹睿如何会册封刘将军？臣以为，应当重赏刘将军，以示朝廷恩宠。”
董允也站了出来。
刘封是狂傲了一些，但要说他投魏造反，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刘封封狼居胥，恢复汉家疆土，有大功于社稷。
曹魏别管是不是别有用心，至少人家封王了，还特意昭告天下。
虽不同属，但亦是汉家盛世，所以要封赏。
不仅如此，人家还给罗县寇氏修族谱，封后人为罗公。
蜀汉这边若是没有表示，就有些不厚道了。
“如何封赏？刘封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莫非要裂土封王呼？”
有朝臣反问。
裂土封王？
其他人愣了一下，接着眼神闪过一阵喜色。
对啊！
裂土封王。
刘封有这个资格，也有军功，为何不能封王？
汉制，王爵不得掌权。
刘封须回到封地。
如此兵权就要收回。
无论如何，刘封都躲不掉了。
甚好！
甚好！
“臣以为，骠骑大将军功劳震古烁今，理应裂土封王。”
“臣复议！”
“臣复议！”
刚才还叫嚣着刘封造反的人也反应了过来，纷纷要求给刘封封王。
赵云、董允一下被噎住了。
这……
刘禅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要是在以前，刘封肯定不会造反的。
但现在他的功劳越来越大，占据的地盘也越来越多，难保这兄长没有其他的心思。
封王的话倒也可以。
兄长有这个资格，也有这个功劳。
只是这么大的事情，需要商议一下。
可他偏偏找不到人商量。
丞相在汉中。
三叔去了荆州巡视，这会儿也不在。
刘禅也不知道该如何做了。
就在此时，一名黄门匆匆进来。
“丞相有信传来。”
小黄门拿出了一个卷轴。
快呈上来！
刘禅惊喜交加。
少顷，卷轴送到了刘禅的手上。
刘禅迫不及待的打开来看了一眼，接着心头猛跳。
丞相在信中告诫刘禅，断然不能给刘封封王，否则祸事至矣。
良久，刘禅才抬起头来。
“传朕旨意，庸国公刘封有功与社稷，增五千人食邑，加九锡，冕十旒，乘金车，驾六马，出入用天子銮仪……”
群臣顿时死一般寂静。
《炎汉史，刘封世家》——建兴五年，曹魏册封刘封为晋王，加九锡，意图借刀杀人，离间君臣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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