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九章 内部分裂
鲜卑是继匈奴之后在蒙古高原崛起的古代游牧民族，兴起于大兴安岭，属东胡族群，是魏晋南北朝对中国影响最大的游牧民族。
秦汉时期东胡被匈奴冒顿单于打败，分为两部，分别退保乌桓山和鲜卑山，均以山名作族名，形成乌桓和鲜卑，受匈奴统治，所以鲜卑一些风俗习惯与乌桓、匈奴相似。
鲜卑侵犯边境，东汉大破之，鲜卑震怖。
汉以偏何为鲜卑大都护，使鲜卑连年出击北匈奴，
随后各部鲜卑大人皆归附东汉，明章二帝时期一直为东汉保卫边塞。
91年北匈奴被迫西迁，鲜卑占据蒙古高原，95年汉和帝册立鲜卑大都护苏拔廆为率众王，同时设丞辅佐，视作汉之郡县。
和帝之后鲜卑时叛时降。
檀石槐统一鲜卑各部，他死后各部独立发展。
曹操将南匈奴安置于中原，鲜卑人据其旧地。
轲比能再统一东部和中部鲜卑，交好曹魏，他死后各部又独立发展，与中原王朝时和时战。
鲜卑各部落建慕容氏诸燕、西秦、南凉、代国等国。
拓跋部建北魏，439年统一北方。
隋唐时期，北方民族大融合，鲜卑族彻底的融入了中原。
檀石槐是鲜卑部落的传奇英雄。
他曾短暂的统一了鲜卑部。
不过只是昙花一现。
他死后，鲜卑分为了三部。
东部、中部和西部。
东部乌桓鲜卑混杂、臣服曹魏。
中部以柯比能为首。
西部大人为步度根，也就是檀石槐的孙子。
不过此人显然没有祖上的威望，西部部落主也不服他，再次分裂出秃发部、拓跋部、乞伏部等等。
柯比能是继檀石槐后又一个鲜卑枭雄。
他在任期间以小部落起家，统一了中部和东部部分鲜卑部落，然后又准备把西部纳入旗下。
步度根虽然无能，但终究是名正言顺的西部之主。
所以，柯比能想尽办法招降了步度根，然后把妹妹嫁给他，凭借步度根的威望，暂时统一了河套地区的鲜卑部落。
但两个人之间存有很大的问题。
柯比能杀了步度根的兄长夫罗韩，吞并了他的部落。
夫罗韩也是檀石槐的孙子，是鲜卑部落名正言顺的大人。
虽然柯比能对步度根和夫罗韩的儿子泄归泥十分礼遇，但这件事终究是双方之间无法愈合的伤痕。
刘封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派遣邓芝前来说服步度根。
“莫贺，汉使来了。”
泄归泥悄悄的来到了步度根的营帐。
莫贺是鲜卑人对长辈的尊称。
步度根虽然回到了草原上，也分得了一块肥美的地盘，但柯比能对他并不放心，还派遣了拓跋部的人在旁边监视。
泄归泥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带着邓芝去见步度根。
只是先把邓芝安顿在自己的营地之中，然后假借打猎的名义邀请步度根过来相聚，然后创造双方见面的机会。
这样的话才能避开柯比能的耳目。
“请他进来！”
步度根立即站了起来。
少顷，穿着黑色斗篷的邓芝走了进来。
“步度根拜见汉使！”
步度根以手抚胸做礼。
如果在临戎之战没有发生前，步度根断然不会跟汉使私通。
因为柯比能在他看来太强大了。
即便是对上曹魏也是胜多败少。
但面对蜀汉时，萧关外一战，马超一万兵马打的柯比能丢盔弃甲。
临戎城一战，直接又被刘封全歼五千先锋。
蜀汉的军事实力远超柯比能。
所以当泄归泥透漏汉使将至时，步度根一颗心立即活络了起来。
“首领不必客气。”
邓芝笑了笑。
此次出使倒是极为顺利。
不仅粟特人全程护送，一路上也好吃好喝的。
来到草原之后，泄归泥和步度根也都很热情。
看来，刘将军所图之事并无坎坷。
“汉使请坐！”
步度根请邓芝座下，自己和泄归泥坐在两旁。
整个营帐内只有三人。
“汉使，我步度根虽是胡人，但仰慕大汉久矣。建安年间，吾等曾遣使拜见汉帝，归附大汉。后因曹魏代汉篡立，吾等虽是胡夷，但尚知廉耻，是以跟曹魏割裂，双方征战多年……幸而昭烈陛下继承汉统，遣汉使来草原，吾等又有主矣。”
步度根侃侃而谈。
作为西部鲜卑大人，他自然也不是一般人，一番话说的是滴水不漏。
但柯比能又许以重利诱使步度根反出曹魏。
此人就是个反复小人。
不过这事从步度根口中说来，完全是另一个意思，曹魏代汉而立是叛逆，步度根为了坚持汉统这才反出了中原。
“首领高义！”
邓芝只是淡淡一笑，心中不以为然。
来之前刘封给他科普了一下草原游牧的情况。
步度根见利忘义，反复小人耳。
柯比能雄才大略心性坚韧，才是汉人的心腹大患。
看到邓芝反应淡淡，步度根一下有些紧张起来。
刘封这个时候派人过来，他心中自然也清楚是怎么回事？
只要汉使提出联合，他自然马上反了。
“既然首领对汉使忠心，为何进犯大汉的关卡？”
说到这里，邓芝的语气一下严厉起来。
胡人就是胡人。
心中想什么都写在了脸上。
邓芝看得出来二人迫切的希望跟刘封联手共同对抗柯比能，只要他提出联合，二人必然会答应下来。
不过那样的话显得大汉的尊严有些轻贱了。
毕竟去年，鲜卑还进犯过萧关，这件事还没有了结。
“大人息怒，此乃柯比能一意孤行，非我等之意啊？”
泄归泥有些慌了。
去年柯比能为了响应曹魏号召，率三万大军进攻萧关。
这件事他们也有参与，不过没有出兵而已。
汉使不会因此记恨他们吧？
再说，现在是柯比能说了算，他们二人也没有发言权。
“大汉恩怨分明，既然是柯比能的错，那就必须要追究他的责任。鲜卑首领也该换换了……”
邓芝森然道。
换首领！
步度根和泄归泥立即大喜过望。
一旦汉室灭了柯比能，他们二人岂不是有了希望。
“汉使言之有理，鲜卑不能毁在柯比能这个小人手上。换首领的事情势在必行。”
“我叔侄二人愿为大汉赴汤蹈火。”
叔侄二人纷纷的表态。
成了！
邓芝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笑开了花。
这趟出使倒是很容易嘛！
这也多亏了刘将军的运筹帷幄。
“将军也知道二位忠义，所以才派某前来，若非如此，大军恐怕早就杀过来了。以将军的脾气，整个草原恐怕都要血流成河。”
邓芝故意夸大其词。
是是是！
将军英明！
叔侄二人连连点头，心中也颇有些不以为然。
刘封再厉害，来到草原上也是两眼一抹黑，他们打不过也能跑到大漠深处，汉军不知道草原的路，焉能追上？
不过眼下，他们也不能说什么大煞风景的话。
“刘将军知晓首领忠于汉室，所以派本官前来说和……只要你们能够立下功劳，他就凑请陛下，封你们为鲜卑归义王，负责统帅三部鲜卑。”
邓芝再次抛出一个重磅诱饵。
统帅鲜卑？
步度根眼中闪过一阵狂热。
鲜卑人都有个一统草原的梦想，也想成为第二个檀石槐。
作为传奇英雄的孙子，步度根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他也清楚以自己的实力想要统一鲜卑是痴人说梦。
唯一能借助的就是外力。
以前他想借助曹魏的力量对付柯比能，但曹魏只是想利用二人，让二人自相残杀而已，丝毫不会给予二人帮助，更不会坐视任何人一统鲜卑诸部。
也正因为看明白了这个，步度根这才决定反魏回归鲜卑。
现在，机会来了。
如果蜀汉真的帮助他一统鲜卑部，他为蜀汉效力也没什么。
“吾等愿意归附大汉，为大汉誓守边疆。只不过柯比能势大，我等非是其对手。”
步度根立即拜倒在地。
蜀汉的军事实力远超柯比能，柯比能必败无疑。
步度根可不想跟柯比能一起灭亡，所以抓住了汉使来的机会，想要归附蜀汉。
蜀汉若是介入的话，步度根倒是未必不能跟柯比能掰掰手腕。
“首领莫慌，本使这次前来，为的就是这件事。”
邓芝急忙扶起了步度根。
此番前来，刘封给了他上中下三策。
下策说服步度根保持中立，待汉军消灭柯比能后，双方重新划界。
中策步度根趁柯比能不在草原时机举兵造反，消灭柯比能留守草原的力量，然后双方南北夹击柯比能。
上策是说服步度根先反，然后放任柯比能挥军平叛，最后汉军倾巢出动，一股消灭所有的鲜卑生力军。
邓芝跟刘封商议了一阵，觉得上策太急，下策太缓，均有很多不可控的因素。
唯独中策不急不缓，可以徐徐图之。
刘封也以为善。
这三天计策中，上策自然是最好的，也能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但步度根的实力比起柯比能差的太多了，根本无法独立支撑。
所以，二人稍微改变了一下策略。
“不知首领麾下有多少可战之兵？”
邓芝问起了这个。
这可是刘封计划的关键。
如果步度根兵力太少，那啥也不用说了。
邓芝拍拍屁股走人就是了。
“汉使大人，吾等部族四万人，能战之兵约一万。”
泄归泥急忙回道。
他父亲死于柯比能之手，此仇自然是不共戴天。
泄归泥之前恐惧与柯比能势大，不敢有报仇的念头。
现在柯比能被刘封大军堵在后套平原不能动弹，早就有些跃跃欲试了。
一万人吗？
邓芝皱了皱眉。
感觉有点少了。
不过也勉强能用。
柯比能全盛时期，拥有十万控弦之士。
不过萧关一战损失了一万余，临戎之战又损失了五千，再剔除那些老弱之兵，整个部落也就七八万人马而已。
临戎城内现有四万五千兵马，留守草原的估摸着不足三万人。
步度根虽有一万人，但剩下的两万由柯比能的心腹无臣氏统领。
显然，柯比能对步度根和泄归泥也不放心。
不客气的说，无臣氏留在草原上就是监视步度根的。
“大人，柯比能强势，西部部族也多有不满。羌胡的许多大王与吾相善，必要的时候，某可以向其借些兵马。”
步度根为了让邓芝放心，又说出了自己的一个底牌。
这些年他来到草原也没闲着，凭借檀石槐孙子的名头，倒是也收买了不少部落主。
这些人未必肯帮他正面对付柯比能，但柯比能跟大汉相持，让他们出兵在后方捣乱还是没问题的。
“这些羌胡有多少？”
邓芝又问道。
“一万人。”
步度根肯定的说道。
西部草原可不仅仅有鲜卑，还有羌胡。
这些羌胡远比鲜卑人更久远，战斗力也强。
柯比能征讨了多次，也没占到便宜。
邓芝不说话了！
羌胡的一万援军，就算五千人好了，加上步度根手上的一万人，人数虽然不及无臣氏的两万人马，倒也可以正面相抗一番了。
不过刘封要的不是相抗，而是消灭柯比能在草原的留守力量。
这样才能釜底抽薪，彻底灭了鲜卑的力量。
否则给予他们成长的时间，这帮人定然会成为五胡乱华的主力。
“无臣氏这个人如何？”
邓芝忽然问起这个。
正面相抗，有些勉强，那就从别的地方想想办法。
“无臣氏本是乌桓人，能征善战，投奔柯比能后一直倍受重用，替柯比能打下了不少中小部落，柯比能也把一些中小部落都交给他。现在算是柯比能的心腹。”
泄归泥低声说道。
柯比能有两大心腹，一个是女婿郁筑健，一个就是无臣氏。
两个人一内一外，支撑起柯比能整个部落。
“此人可有什么喜好？”
邓芝又问道。
既然这个无臣氏能征善战，正面对敌不太好办。
但不要紧，可以从其他房门想想办法。
“无臣氏好酒，好女人！”
泄归泥眼睛一亮。
无臣氏无酒不欢，身边都是抢来的年轻女人。
那就好办了！
邓芝心头一喜。
既然此人有缺点，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随即，他在二人耳边轻声的说了几句。
步度根和泄归泥连连点头。
《炎汉史，刘封世家》——邓芝秘密潜入草原，策反步度根，欲乱柯比能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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