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五章 草原离间
建兴五年八月。
汉军一战灭鲜卑五千骑兵，缴获战马三千余匹。
鲜卑人恐惧，后退二十里。
柯比能龟缩在临戎，鸡鹿两处城池，不敢再出来跟汉军交锋。
他实在是被刘封的弓骑打怕了。
这不怪柯比能怂。
而是刘封的弓骑太恐怖了。
汉军大胜！
零损失全歼鲜卑五千骑兵。
纵观两汉四百余年，汉胡战争中总体是汉人占优。
但像临戎之战全歼敌军五千，自己没有任何损失的战役是绝无仅有的。
刘封此次算是立下了旷世奇功。
魏狼这支弓骑兵也会载入史册。
柯比能避而不出。
刘封也是没急着追击，只是在原地安营扎寨。
消灭柯比能不是目的，震慑整个草原才是终极目标。
刘封让弓骑兵扬名河套，就是为了让那些草原部落时刻处于惶惶不安之中。
要知道弓骑兵擅长的非是正面作战，而是突袭。
有这么一支军队在，估摸着那些草原首领晚上睡觉都不安稳。
“将军，为何不继续进攻？”
姜维有些不解。
弓骑兵一战扬名，鲜卑人士气低落，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机会。
城墙？
城门？
在刘将军的天雷车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所以守城根本没意义。
火药是刘封的终极秘密。
所以军中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刘将军有秘密破门的办法。
但姜维是知道的。
也知道这东西叫天雷车。
只是姜维也不清楚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不着急，先让消息传递一段时间。”
刘封笑了笑。
草原游牧部落多如过江之鲫。
他今天灭了柯比能，明天又会冒出一个步度根。
这样杀来杀去太麻烦了。
需一战打服他们，让他们从此不敢再窥视中原。
“将军的意思，是借用此战敲打草原部落……”
姜维马上明白了过来。
不错！
刘封笑着点了点头。
伯约果然聪颖。
不愧是蜀汉后期的顶梁柱。
“既是如此，末将马上调整作战计划。”
姜维抱了抱拳。
一个优秀的统帅要根据现实情况随时调整作战计划。
还要及时的跟后方的后勤沟通。
去吧！
刘封摆了摆手。
姜维是越来越成熟了。
假以时日，必能早些成为独当一面的人物。
此番攻打后套平原，刘封以费曜率兵四千为西套留守，以莎恩商队负责运输粮草。
以诸葛乔为随军司马，率领一千人监督。
把后勤交于商人，在这个时代虽然有些惊世骇俗，但也算省心。
只要刘禅和诸葛亮不说什么，刘封压根就不在乎其他人的想法。
“恭喜将军旗开得胜。”
莎恩当天率人来到了大营，第一时间送上了祝贺。
“莎恩萨保客气了。”
刘封笑了笑。
莎恩在大汉的官方身份是粟特萨保。
成都方面觉得这个萨保体系很好用，于是就照抄了过来。
不过萨保也分地方萨保和行萨保。
所谓的地方萨保是固定在某个城市，不得跨区域流窜。
行萨保可以自由在商路各个城市停留。
也不是所有商队都有行萨保的。
考虑到粟特族对河套战争的贡献，莎恩成为了第一个行萨保。
迄今为止，双方合作的还算愉快。
粟特人在运输方面的确有一手，往往能够以最小的消耗运来更多的东西。
马良诸葛乔等人也专门研究过他们的方式。
发现在同等条件下，粟特人的效率是官府的一点五倍。
这还是人家雇佣民夫有成本的情况下。
要是没这个成本，粟特人的效率至少是官府组织效率的两倍。
马良就有些不信邪了。
他专门找来一百民夫做试验。
结果发现，效率还是不如粟特人的商队。
后来诸葛乔亲自混进粟特人的队伍，这才发现了问题所在。
原来人家粟特人精于计算，他们早就计算出路途的极限消耗和最大消耗。
双方的差值就是其中的赢利点。
粟特人把差值平均分成两份，跟参与的民工约定，如果能提前几天完成任务，那那几天所消耗的东西都省下来奖励给他们。
这一下充分调动了民工的积极性。
为了能赚的更多，他们不管刮风下雨都会拼命的赶路。
只有这样才能够节省更多的时间，省下更多的消耗。
试想一下，同样是后勤运输，商队是真的给好处，官府则只是管饭而已，干多干少都一样。
知道了诀窍，理论上能改进。
但马良和诸葛乔悲哀的发现，根本就无法更改。
首先制定作战计划和粮草供应计划的时候，将领和地方官员需要充分的考虑。
碰上极端天气怎样？
碰到敌袭了怎样？
遇上了不可抗拒的因素又怎样？
所以周期也要往宽松的考虑。
而且计划初定后，还要经过多讨论。
将领方须留出作战的时间。
后勤官员为了保障能把粮食安全送到，供应计划也会留下充足的时间。
如此一来，双方的计划至少冗余了三分之一的时间。
但商队就无需考虑这么多。
一个字，干就完了。
所以马良和诸葛乔商讨了很长时间，觉得根本无法改进。
作战计划的制定也不是他们能说了算的。
“将军，这是本月的粮草。”
莎恩拿出了一张文书。
交接粮草自有一套手续，须刘封这个主官加盖官印。
按照约定，这一战的三千马匹，应该有粟特人三成的好处。
“莎恩，有件事本将军想让你跑一趟。”
刘封盖上了官印之后，说道。
他之所以在此停留，也是有原因的。
“将军有何吩咐？”
莎恩顿时来了精神。
她知道刘封定然有重要的委托。
粟特人虽然善于经商，但更善于钻营。
刘封在大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他们粟特人立足中原的粗大腿。
“你们在漠北应该还有埋伏的眼线吧？”
刘封问道。
柯比能为了对抗汉军，几乎抽空了草原上的力量，这倒是个可乘之机。
草原的鲜卑部可没那么团结。
大家打来打去几百年了。
“有的！”
莎恩点了点头。
粟特人有很强的适应能力，几十年间几乎走遍了大汉各个角落。
虽然河套地区的粟特人都撤离了，但也还有隐藏下来的暗线。
这些暗线平素里不会露面，一到关键时候就成为粟特人的得力武器。
这也是粟特人的特殊传承。
“本将军想让你们帮我送封信。”
刘封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卷轴。
鲜卑人也不是铁板一块。
柯比能虽然仗着武力统一了中部草原，但还有些阴服他的人。
比如鲜卑西部之主步度根。
步度根，檀石槐之孙，魁头之弟。
三国时期鲜卑首领之一。
步度根在其兄魁头死后，嗣为鲜卑一部之首领，据有云中、雁门、北地、代郡、太原等地的一部分。
建安年中，曾与柯比能等通过护乌桓校尉阎柔向曹操贡献。后遣使向魏文帝曹丕献马，被封为王。
因兄扶罗韩被柯比能所杀，与之结怨，互相攻劫，其部众益少，力量益弱。被迫率众万余落退保太原、雁门，并联络扶罗韩子泄归泥附己，共拒轲比能。
黄初年，亲诣魏廷贡献，受赏赐，与魏保持和好关系。
后受柯比能诱使，叛魏，扰掠并州，走漠北，后为轲比能所杀。
如今柯比能帅主力与河套作战，草原部落只有少部分留守，正是步度根泄归泥等人行动的时候。
“西部大人步度根，夫罗韩之子泄归泥！”
莎恩皱了皱眉。
他们只是商人，并不是外交使者。
送信倒是简单，但想要说服步度根有些困难。
“将军阁下，送信倒是没问题。但能不能说服他，小女子并无把握。”
莎恩如实回答。
胡人就这点好，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莎恩也觉得凭借粟特人的能力无法说服二人。
“这次本将军准备派人过去跟他们亲自谈，你们负责保护就好。”
刘封也没指望莎恩能做成这件事。
他们也没这个能力。
好！
莎恩立即点头，表示同意。
如今粟特人想要在中原立足，只能交好刘封。
莎恩很快离开了。
如今的她可不仅仅是刘封的后勤供应这么简单，还担负着各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刘封想了想，又把邓芝叫了过来。
邓芝本是朝中尚书，诸葛亮举荐他为骠骑将军府长史，所以一直跟在刘封的身边，处理府内的事情。
可不要小瞧了长史这个位置。
长史不仅仅负责刘封骠骑府的大小事务，还负责刘封部曲的调派。
这也算朝廷安插在刘封身边的耳目吧。
“将军找某有何事？”
邓芝抱了抱拳。
“伯苗，有件事需要你跑一趟。”
刘封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开门见山。
邓芝不仅是个内政高手，还是个出色的外交人才。
这些年处理骠骑府内的事情也是得心应手。
“去草原？”
邓芝愣了一下。
仗打到现在，刘封自然不能继续留着柯比能了。
这次河套要收回，这漠北的鲜卑也要乱起来。
这才是刘封的终极目标。
“步度根和柯比能有杀兄夺地之仇。虽然现在成了柯比能的妹夫，但他内心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柯比能留守草原的人马不足两万，步度根肯定有想法。伯苗的任务就是说服他趁机作乱，然后在柯比能背后捅一刀。”
刘封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二人的关系和草原的近况。
历史上这两个人互相攻伐了许久，可以说的上相爱相杀。
“将军所言极是，只是某没去过草原啊？能不能找到步度根部还是两说。”
邓芝有些哭笑不得。
他是荆州人，此番还是第一次来到关外。
让他去出使草原？
两眼一抹黑，如何能行？
“伯苗不用担心，本将军已经让粟特人护着你悄悄的去草原，他们在步度根部落有眼线，也熟悉草原的路线，定能安全的把你送到哪里。”
刘封笑了笑。
这件事自然无需邓芝操心。
他要用的就是邓芝的忠诚和不怕死。
“那某就没什么担心了。”
邓芝立即应了下来。
这位新上司还是不错的，做什么事情都提前有准备。
他邓芝又不怕死，去一趟就去一趟吧。
再说是国事，也不能推脱。
“只是……”
刘封略一犹豫。
邓芝的确是出使步度根的好人选，人也信得过。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邓芝太过正直，谈判的时候不知道变通。
毕竟不怕死的人都有些执拗。
“将军还有什么顾虑？”
邓芝立即问道。
眼下的形势有利于汉军，只要能说服步度根在草原造反，就能让柯比能手忙脚乱。
这件事自然是大好事！
于公于私，他都义不容辞。
“伯苗，本将军跟你透个底。鲜卑祸乱边界久矣，本将军此番要动摇其根基。所以，无论是步度根还是柯比能都必须死。所以，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刘封压低了声音。
鲜卑未来也是五胡乱华的主角之一，有机会根灭的话，刘封自然不会放过。
“将军的意思，兵不厌诈？”
邓芝试探着问道。
他已经明白了刘封的意思。
如果作为汉朝使者出使，他代表的是蜀汉，代表的是皇帝，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都是有规定的。
但若是兵不厌诈的话，那就要两说了。
“此次，你代表的是本将军，非是朝廷，所以要见机行事。”
刘封意味深长的说了句。
他就怕邓芝太有原则了，该许诺的时候不敢许诺，该翻脸的时候不好意思翻脸。
“将军放心，某明白了！”
邓芝抱了抱拳。
既是如此，他也轻松多了。
反正都是空头支票，无需兑现。
他也没太大的负担。
“伯苗，记住，此乃离间之计，非是两国出使。”
刘封叮嘱了一句。
“将军，某知道兵不厌诈的道理。”
邓芝笑了笑。
他发现刘封有时候比丞相还小心谨慎。
使诈和作为蜀汉使者出使草原是两回事？
他岂能用蜀汉使者那一套对待步度根？
“如步度根有所求，不凡大方点。最重要的是，必须说服他反柯比能。事成之后，本将军记你一功。”
刘封再次叮嘱道。
《炎汉史，刘封世家》——临戎大胜，柯比能龟缩城池，刘封命长史邓芝出使草原，欲联合步度根，共击柯比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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