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四章 弓骑神威
建兴五年八月，刘封大军出石嘴山，正式进军后套平原。
鲜卑大人柯比能率五万大军驻扎临戎，严阵以待。
双方在临戎城外三十里摆开了阵势。
战前，刘封派人宣读了柯比能的罪状。
其一，勾结伪朝，不尊汉室。
其二，杀我汉民，抢我汉土。
要求鲜卑部立即臣服汉庭，退出汉土。
柯比能自然不愿意。
后套平原土地肥美，他们占据这里也有些年了，哪能轻易的退出？
谈不妥，那自然要开打了。
汉军骑兵三万，以姜维为总指挥，以魏狼三千弓骑为开路先锋，马岱率一万西凉羌胡义从随后，以马抗五千雍州骑兵为左翼，以王双率五千雍州骑兵为右翼，姜维刘封亲率五千关中骑兵为中队，由鄂焕的两千重甲骑兵为后队。
鲜卑方面都是轻骑兵。
柯比能以大将琐奴率一万轻骑为先锋，以苴罗侯率一万骑兵为左翼，以女婿郁筑健率一万骑兵为右翼，自己则亲率两万精锐为中路。
萧关一战，柯比能三万骑兵对马超的一万人一战即溃后退三十里，吃尽了西凉军的苦头。
柯比能有些不服，再次把军队集结起来，联合粱习派来的并州骑兵一起再战。
结果又被马超打的丢盔弃甲。
草原上一直流传着一句老话。
一汉顶五胡。
说的是同样的骑兵，一个汉骑能抵得上五名胡骑。
以前柯比能只觉得是夸张。
他跟乌桓打过，跟袁绍打过，跟曹魏也打过，都互有胜负。
柯比能认为汉人骑兵是比他们装备好点，但战斗意识、战斗技巧都不如鲜卑骑兵。
但跟马超这一战，真的把柯比能打伤了。
他这才意识到，以前打仗接触的都是些地方军郡兵之类的，还没接触过汉族的精骑。
汉精锐骑兵的装备远远超过胡骑、战斗意识、战斗技巧也都不逊于胡骑。
双方碰上了，汉骑砍他们自然像砍瓜切菜一般容易。
这也说明柯比能运气不好。
西凉骑兵是汉骑精锐中的精锐，马超本人又精通骑兵战术。
柯比能碰上了马超？
那不是找虐吗？
柯比能回到草原之后，痛定之后开始招揽汉人工匠，打造盔甲器械，逐步武装自己的部队。
如今一年过去了，他的嫡系骑兵也初步能做到人人披甲了。
所以听闻汉军再次攻打河套，柯比能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的骑兵拉出来试试斤两了。
他也想知道自己的骑兵跟汉人精骑还有多少差距。
两列骑兵已在开阔的河谷地带形成对峙。
南侧的汉骑旌旗飘扬，战马焦躁的踏步，骑士的锋刃折射出冷冽青光。
右侧鲜卑轻骑兵如棕褐旋风，弯刀悬于鞍侧，皮甲缝隙间贲张的肌肉线条昭示着爆发力，他们战马裸露的肋部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三十步焦土带上，散落的断箭与马蹄铁见证着前夜的侦察冲突，几具被乌鸦啄食的斥候尸体横陈其间。
昨夜双方探马五十名小队不期而遇，立即展开了厮杀。
军中的规矩，非精锐不得入骑兵，非精骑不得入斥候。
斥候虽少，但无不是精锐中的精锐。
双方的斥候是从几万骑兵中选拔出来的，能左右骑射，武艺精湛，马匹也都好马。
这一战打的异常激烈，打响了两军开战前的第一枪。
最终，汉骑在付出十名探马同僚的代价全歼了鲜卑的斥候，取得了情报战的第一场胜利。
不过后续鲜卑斥候也很快发现了汉骑，吹响了号角。
擂鼓！
前锋出击。
姜维挥手下令。
中军马车上的大鼓响起。
战鼓骤响撕裂凝滞。
先锋魏狼部猛然加速，骑士头盔下的咬肌绷出棱角，整支骑兵化作推进的箭矢。
姜维之所以调魏狼为先锋，是看中了他们北缴捉马部的骑射本领。
北缴捉马部本就是越嶲游牧部落，骑射无双，可左右开弓。
只可惜越嶲不产良马，北缴捉马的本事显现不出。
但归顺了刘封之后，他们不仅穿上了汉军的制式盔甲，还骑上了大宛良驹。
有甲有马，战斗力直接飙升了数倍。
前锋迎敌！
见汉军派出了先锋试探，柯比能立即做出了应对。
数万骑兵的作战不可能一股脑的全部冲过来。
而且古代也没有天眼，无法看清楚对方的阵势和布局。
贸然冲锋很可能陷入对方设立的陷阱。
所以发起总攻前需要先派出先头部队试探一番，从对方应对之际查看探查相应的布局，从而找到破解之法。
这才是正兵之策。
姜维作为西凉人，又深得丞相真传，统兵作战这一点无可挑剔。
鲜卑前部骑兵也在大将琐奴的带领下，策马向前迎去。
前排骑枪维持精准水平线，枪尖与邻骑保持等距的严谨阵列；后排骑士俯身贴紧马颈降低重心。皮甲下摆与马鞍碰撞出细碎金属声，五千匹战马齐踏的震动令砂砾簌簌弹跳，地面细小的血洼泛起同心圆波纹。
不得不说，柯比能还是懂兵法的。
一般胡骑对上他还真不是对手。
可惜他的运气真的不好，萧关外碰上了马超，这次又碰上了姜维。
两军相隔五百步，骑兵冲锋需要一段距离才能把速度拉了起来。
双方将领都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很快开始加速。
嗖！
一枚响箭尖啸破空。
魏狼轻骑兵倏然左右分开呈现月牙阵型，骑士们弯弓搭箭，领队百夫长的狼头纹身在后颈若隐若现。
弓骑！
大汉什么时候有弓骑了？
鲜卑人心神一震。
在两汉时代，无论是游牧还是大汉，弓骑兵都很稀少，成建制的更少。
弓骑兵是无法正面射杀敌人的，只能左右侧面拉弓。
步弓就没那么多限制了，完全可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射击。
这就造成了弓骑十分的稀少。
一来战马背上射箭准头有限，不好瞄准。
二来要有专门的骑弓，而且射程和威力远逊于步弓。
不仅如此，弓骑还分左射手和右射手。
左射手顾名思义，骑马的时候只能左射不能右射。
右射手正好相反。
一般情况下，弓骑左射手要编为一队，右射手要编为一队，不能混了。
混了就要误伤自己人。
所以终两汉一朝，弓骑都不多，成编制的更少。
当然也有左右开弓者，但更是少之又少。
嗖嗖嗖！
魏狼的三千弓骑如波浪一般分开，两边的骑士射出了一阵又一阵的箭雨。
防御！
防御！
琐奴指挥前军拿出了盾盘顶在前方。
他没料到汉军中有成建制的弓骑，也没料到有人拿弓骑冲阵？
但双方已经进入了一百步内，想躲开也来不及了，只能硬抗了。
疾驰中三轮箭雨倾泻，箭簇穿透晨雾发出蜂群般的嗡鸣。
魏狼的弓骑使用的是蜀汉军队建制的三棱精铁箭头，弓也是特制的拓木骑弓，五十步内可以破甲。
鲜卑骑兵多是皮甲，哪里挡得的住如此锋利的箭矢。
惨叫声，马嘶声混在一起，鲜卑的前锋骑士纷纷中箭坠马，鲜血喷溅在骑枪斜插入土的木柄上。
队列中部却裂出缺口。
先头五千骑兵折损近半。
冲过去！
冲过去！
琐奴身上也中了一箭，不过此人皮糙肉厚，倒是没有射中要害。
此人折断箭杆，嗷嗷叫着指挥军队冲过去。
几十名亲信骑兵持包铁圆盾突前，补全了阵型，为后续骑兵筑起临时屏障。
双方此刻相距只有二三十步而已。
只要他们冲过去，就能跟对方混战在一起，敌人的弓矢也就没作用了。
这也是两汉时代不配备弓骑的原因之一。
弓骑兵只要被贴住，基本上也就没有太大的作用了。
呜呜呜！
后方中军又传来了号角声。
撤！
魏狼听到号角，立即指挥大军向后跑去。
射完三轮箭后，他的军队已经变成了雁行阵。
好机会！
“前军冲过去，搅乱对方的阵型。”
后方的柯比能大喜过望。
弓骑分为左射右射。
如今敌人调转马头向后逃去，左右互换，无法再射，这个时候冲上去正好避开了地方的射程，进入了对方的死角。
不仅如此！
琐奴的骑兵也能在追杀这队弓骑的空，顺势打进敌人的阵营，搅乱敌人的阵势。
一旦阵势乱了，骑兵的优势就发挥不出来了。
只要汉军的阵势被搅乱，柯比能就能带着剩下的骑兵一鼓作气击溃汉军，报萧关外兵败之仇。
当然了，只是琐奴部的残军做不到，需要动用先锋剩下的五千骑兵。
很快，鲜卑前部的剩余五千骑兵也在号角吹响后冲了出去。
迄今为止，鲜卑人已经投入了一万骑兵。
但汉军只用了三千。
鲜卑先锋军统帅琐奴马鞭指向汉军右翼那片看似松散的弓骑阵列。
他注意到这些汉军骑兵的马鞍上只挂着单边箭囊，且多数人将弓弦松弛地搭在右侧——这分明是缺乏近战准备的信号。
“传令全军卸下长矛，保留弯刀和牛皮盾！”
他对着传令官嘶吼，“待我军突入三十步内，这些弓骑兵便成待宰羔羊！”
与此同时，汉军主将刘封正通过旗语与魏狼。
他特意将这支能左右开弓的精锐部队置于右翼沼泽边缘，正是要利用鲜卑军对“弓骑死角”的认知盲区，打鲜卑一个出其不意。
当鲜卑骑兵如黑潮般涌向弓骑侧翼时，魏狼部队突然爆发出三声短促的号角。
第一排骑兵在疾驰中完成不可思议的动作：他们用牙齿咬住弓弦，右手将骑弓抛向左侧，左手同时接住。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竟在瞬间内完成武器转换。
随着北缴捉马部高举的弯刀落下，三千张强弓同时拉满，箭矢在阳光下划出数百道乌金轨迹。
由于采用背射技法，箭簇初速度叠加战马冲锋动能，竟能穿透三层皮甲。
鲜卑军最精锐的琐奴卫队中，有人的面门同时中三箭。
魏狼骑兵每完成一轮齐射，便通过马蹄扬尘的节奏调整队形：当尘烟呈扇形散开时，说明汉军正在顺时针轮转射击位置；若尘柱笔直冲天，则代表全军进入“箭雨覆盖”模式。
鲜卑骑兵的惨叫具有奇特的韵律感——先是高亢的破音，接着是沉闷的骨裂声，最后只剩下战马垂死的嘶鸣。
当第六轮箭雨降临时，鲜卑先锋军的队形已完全崩溃，幸存者丢弃武器跪地求饶，迎接他们的是最后一波箭雨。
战场沉寂得可怕，只有无主战马啃食箭杆上羽毛的窸窣声。
后方的鲜卑骑兵无不颤抖的看着前方。
满地箭矢——每支箭杆上都刻汉字标记，箭镞则统一采用三棱破甲设计。
随军史官在竹简上刻下：“建兴五年秋，汉骑三千破鲜卑五千，斩首四千八百，获马三千二百，己方无折损一骑。”
当“大风！大风！”的欢呼声传遍汉军阵营时，鲜卑人终于意识到：他们败给的不仅是战术，更是一支将骑射艺术提升到神迹境界的军队。
收兵！
柯比能大骇，立即退兵。
此战，他不仅损失了五千先锋，还折了心腹琐奴。
汉军这支弓骑兵一战就打碎了这个草原霸主的野心。
好厉害！
汉军这边也十分的惊讶。
虽然知道自家有一支弓骑兵，但到今日才见识到这些弓骑的厉害。
左右开弓？
马上无死角。
做得好！
刘封则满意的点了点头。
北缴捉马部战士天生就能左右开弓。
魏狼骑兵每日需完成“马上换弓”训练，要求在马匹疾驰中完成武器交接，误差不得超过一息秒。这种训练使他们在实战中能形成肌肉记忆，即使面对突发状况也能保持射击精度。
来去如风，没有射击死角的弓骑兵对草原这些皮甲骑兵绝对是碾压的存在。
打也打不过，追也不能追？
有了这支弓骑兵，纵横草原的部落再也无法睡得安稳。
此战直接镇住了草原，。
战后三个月内，有十二个鲜卑部落主动归附汉朝。而魏狼骑兵的战术被载入《武经总要》，成为后世弓骑训练的范本。
《炎汉史，刘封世家》——建兴五年八月，封与鲜卑战于临戎，三千弓骑初现，射杀五千敌骑，无伤亡，将士齐呼大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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