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零章 新的模式
很快，消息传到了洛阳。
刘封大军攻打河套，灭了鲜卑乞伏部？
听到这个消息，曹睿有些懵了，曹魏群臣也有些不解。
蜀汉自诩继承汉统，和曹魏势不两立。
刘封大军不是该顺势攻伐曹魏吗？
怎么跑到河套地区攻打那些胡夷了？
鲜卑也好、南匈奴也罢，表面上臣服于曹魏，实际上就没有任何的忠诚性。
刘封把他们都杀光了，曹魏这边只会叫好。
甚至曹睿还会命并州刺史和护鲜卑校尉配合。
“陛下，刘封此举颇有些诡异，须防止他们声东击西？”
司空陈群出列道。
他也想不清楚为何刘封会去打河套？
河套虽然有些土地，但地盘太小了，还时刻处在胡夷的攻击之下。
大汉历经数百年的经营，最终还是没能守住，让给了胡夷。
但他怕刘封打河套是假的，声东击西攻打并州是真。
“陈镇军言之有理。”
众人也纷纷点头。
刘封是出了名的狡诈，有可能密谋什么。
曹魏不可掉以轻心。
那么问题又来了。
刘封有什么阴谋？
打并州？
不太可能！
双方之间隔着黄土高原和吕梁山，刘封的大军很难越过高原进军并州。
打河洛？
也不太可能。
曹魏数攻潼关不果后，在崤山阴函谷关的旧址上重新建了函谷关，并派遣重兵把守。
潼关和函谷关都属于险要之处，易守难攻。
曹魏打潼关不易，但蜀军想要出潼关打函谷关也不简单。
双方也算是半斤八两，谁也奈何不了谁。
莫非刘封收拾了河套地区，然后从漠北绕路进军冀州幽州？
这倒是有点可能。
但前提是，他需要消灭盘踞在河套内的南匈奴和鲜卑人马，然后才能长途跋涉的来到冀州幽州。
先不说需要多少年，光是这粮草运输的问题就难办。
众人能想到的就是，刘封在河套地区佯攻，然后蜀汉另派大将袭击其他战线。
比如襄樊、比如南阳宛城。
“陛下，臣以为刘封可能只是简单的想收复河套地区而已。”
骠骑将军司马懿站了出来。
作为曹丕留下的四大辅政大臣。
司马懿刚刚打完了合肥之战。
太和元年初，孙权动用了十万大军寇北。曹仁以中军大将军曹休为大司马，以抚军大将军司马懿为骠骑将军，双方与之战于合肥。
孙权以陆逊为大都督，双方二十万大军在合肥拉锯战了三个月。
陆逊不能胜，最终退兵。
中军大将军曹休留守合肥，司马懿则率军回朝。
四大辅政大臣，曹真曹休代表的是宗室，陈群和司马懿则代表了士族。
曹睿新登基，很重视司马懿的意见。
“仲达何出此言？”
曹睿不解的问道。
无论是曹魏还是孙权，都不敢小觑刘封。
如今三国鼎立已经有些年了，前期的谋臣武将老的老，死的死，基本上都落幕了。
刘封绝对是三国年轻一代的后起之秀。
“陛下，臣曾调查过刘封这些年的战绩，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司马懿笑了笑。
他对蜀汉异军突起的年轻人也十分的重视，专门派人调查了刘封的大小事情。
刘封此人文武双全，用兵不拘一格，算是蜀汉第一名将了。
但此人也有毛病，狂傲自大，不合群。
除诸葛亮外，不把任何文臣放在眼里。
一旦诸葛亮死了，或者是刘禅亲政后，必然会有后患。
不仅如此，此人杀心也太重，尤其是对胡夷蛮人，极其残暴。
凡他所过之处，必然血流成河。
如此嗜杀，日后必遭天谴。
这次攻打河套，多半也是为了效仿卫霍封狼居胥。
所以……
司马懿认为，刘封可能是真的是简单的收复河套地区，赶走胡人。
“司马骠骑言之有理！”
“某也觉得刘封没什么阴谋。”
不少人也纷纷点头。
这年头不缺一些墙头草。
明明没什么见识，却装作一副明白的样子。
至于刘封是不是有阴谋？
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他们只是赞同了司马懿的意见而已。
“仲达此言差异，刘封南征北战多年，断不会做此无聊之事。”
陈群皱了皱眉。
据前线传来的情报，刘封攻打河套动用了三万骑兵，后方还有数万的民夫。
光是出动这么多人，就需要大量的粮草。
要说他没什么想法，纯粹是为了复制前人功绩？
这怎么都讲不通。
诸葛亮是个务实的人，断然不会浪费蜀汉资源，放任刘封干这等无意义的事情的。
“司空大人莫要把事情想复杂了。蜀汉诈称继承了大汉，朝廷上下皆以恢复江山为己任。刘封作为刘备的假子，收复河套，封狼居胥也是正常的。”
司马懿笑了笑。
他早就分析过刘封的动机了。
封狼居胥对一个武将来说拥有莫大的吸引力。
即便是司马懿有机会的话也不会放弃。
刘封比他还要年轻，自然向往了。
再说蜀汉现在正在努力消化新得的地盘，一时半会也不会发动战争。
尤其是魏吴攻伐之际，蜀汉是万万不会出兵的。
他们也巴不得魏吴两家打的头破血流。
不过诸葛亮此人善于抓住时机。
上次伐吴之际，他们一举打下了关中。
吴军入寇，他们又趁机拿下了西域。
如今魏吴三次战争，刘封准备收复河套地区。
主打一个，你们打你们的，我们打我们的。
私下里，司马懿也很佩服诸葛亮的谨慎。
“出动数万人，消耗无数粮草，只是为了完成自己封狼居胥的功绩？”
陈群有些不信了。
“陛下，臣刚刚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中东亭侯刘晔站了出来。
此人是三朝老臣，一直在朝廷中枢，负责各地的情报工作。
曹魏对情报工作一直都很重视。
从曹操时代，就让首席谋士席志才组建校事府，负责全国各地的情报工作。
席志才病逝后，郭嘉接任。
郭嘉病逝后，贾诩接任。
贾诩又病逝了，由刘晔接任。
如今，刘晔接手校事府也有一年了。
“据关中陇右的眼线回报，刘封此次并没有大规模动用上圭的存粮。”
刘晔如实汇报。
怎么可能？
陈群和司马懿都大吃一惊。
刘封动用了三万骑兵，数万民夫。
三万骑兵相当于十几万的步兵，再加上数万民夫，需要的粮草属于一个天文数字，若无上圭这个大粮仓供给，如何能支撑的住？
“刘封此人当真是鬼才，他并没有动用官仓的一两粮食，而是把军队粮草的供应交给了胡人商队。”
刘晔无奈道。
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也是愣了半响。
绝无可能！
不仅是陈群，还是司马懿都断然摇头。
兵者，国之大事，不可不察也。
出动三万骑兵这么大的事情，后勤定然要严格的规划，焉能交给他人？
再者，什么样的胡商有如此财力，能够提供三万大军的粮草？
刘封就这么放心？
“消息是千真万确的，前方的探子已经证实过了。刘封此行只出动了三万骑兵和几日的口粮而已。剩下的粮草，皆有胡商供应。”
“胡商哪来这么多粮食，运输粮草也需要人手吧？”
“胡商提前半年谋划，在上圭陇右等处大量收购粮食，雇佣当地人为劳力，长途运输到西套平原。然后把部分粮草运送到西套平原两障一城，剩下的部分在当地收购。刘封大军攻下两障一城后，立即就得到了补给。”
“他们如何赚钱？”
“刘封打下乞伏部，把数万老弱当奴隶卖给了胡商，双方各取所需，形成一个完美闭环。”
刘晔叹了口气。
得知这个消息后，刘晔思索了良久，忍不住拍案叫绝。
不费官家一粒粮食，就能保证三万大军的军粮。
打下目的地后，把战利品分给胡商。
一举多得！
刘封可谓是给战争开拓了另一种方式。
还能这样玩？
魏国群臣也都愣了。
脑袋转得快的已经开始考虑这样做的好处了。
不妥！
太冒险了！
陈群和司马懿齐齐的摇头。
这方法虽然不错，但存在很大的隐患。
而且还是致命的隐患。
这样做固然很好，但等同于把命运送到对方的手上。
若刘封不胜，胡商必然损失惨重。
若胡商不能按时把粮食送到，那刘封可能面临全军覆没。
一句话，两方都在赌。
“可是，刘封赌赢了！”
刘晔再次强调了一个结果。
刘封赌赢了！
成功的拿下了西套平原。
胡商也得到了相应的报酬。
“若刘封以此法相继攻掠河套，的确不需要太多的时间……”
陈群脸色微变。
本来以为刘封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打下河套地区的。
但现在看来，他错估了刘封的速度。
“司空大人无需担忧，某料这应该是刘封最后一次冒险了。”
司马懿笑了笑。
为何？
陈群有些不解。
“司空大人好好想想，如果刘封日后皆以胡商为后勤，该担心的是谁？”
司马懿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陈群心头猛地一跳。
是了！
朝廷之所以能够辖制众将，靠的就是粮草供给。
一旦将领无需依靠朝廷的粮草补给，那将是更大的灾难。
刘封能征善战，麾下还有这么多军队。
一旦没了粮草顾忌，成都的刘禅能睡得安稳？
不仅仅是刘禅，所有的当权者都应该很忌惮此事吧？
果然曹睿脸色沉了下来。
“传朕旨意，凡商人参政者，斩！”
刘封给所有将领开了一个坏头。
作为大魏皇帝，曹睿自然要快刀斩乱麻，消灭掉这个不好的苗头。
《炎汉史，刘封世家》——建兴五年，刘封破西套，封狼居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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