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四章 胡商献策
萨保是敦煌郡特有的胡商职务，类似于现在的联系人或者是保人，常年驻守敦煌处理商队和官府自己的事情。
丝绸之路开通后，大量的商队来到了大汉。
为了通商方便，他们会留下部分人驻守敦煌，负责人就叫萨保。
后来，萨保又成为了北魏时期胡人的正式官职。
驻守敦煌郡的胡商有近千人，光是萨保类的头目就有几十个，其中最大的就是粟特萨保。
粟特人拥有最古老的商旅传统，他们的商队规模最大，人数最多，制度也最严格。
来拜访刘封的正是粟特人萨保莎恩。
“粟特人莎恩，拜见大汉将军阁下。”
一个黑纱蒙面的高挑女子以手抚胸，弯腰躬身。
这是胡人特有的礼节。
“粟特人？”
刘封愣了一下。
粟特人粟特人是古代中亚阿姆河与锡尔河流域的伊朗语族东伊朗语支民族，汉文史籍称“昭武九姓”（康、安、曹、石、米、史、何、穆）。
其故地以撒马尔罕、布哈拉为中心，由康国、安国等城邦组成，未形成统一政权。
粟特人在历史上夙以善于经商著称，长期操纵丝绸之路上的转贩贸易。早在东汉时期，洛阳就有粟弋（即粟特）贾胡。
随着时间的推移，粟特人大量的迁徙至中原。
后代之中更是出现安禄山、史思明这等给大唐造成浩劫的人物。
不过现在，粟特人还没有成为气候。
“你来拜见本将军有何事？”
刘封打量了这个莎恩一眼。
“莎恩来此，是为了给将军送一场大富贵。”
蒙面女子语气镇定。
大富贵？
听到这话，刘封忽然大笑了几声。
以他的身份地位，还有什么大富贵能让他瞧得上眼？
“荒谬……来人，把此人赶出去。”
郝昭也哼了一声。
一个商队的头头而已，居然还妄图贿赂当朝骠骑将军？
这真的是不知道脑袋有多重了？
“不忙，不忙。说说吧，有什么大富贵要送给本将军。”
刘封调侃道。
这女人还真是挑起了自己的好奇心。
他也想知道这个粟特女人能拿出让自己动心的东西。
“西域沿路各国的地形图。”
莎恩拿出一张羊皮卷，恭恭敬敬的奉上了。
西域各国地形图？
看到这幅完整的地图，刘封也颇为惊讶。
这可不只是西域五十五国，还有中亚、西亚、北非甚至地中海的沿路各国的行军路线，甚至驻兵关卡堡垒也都一一俱全。
看到这幅图，郝昭眼睛都亮了。
西域诸国兵力虚实也是一目了然。
有了这个东西，西域也是唾手可得。
“将军得此图，收复西域指日可待。”
莎恩也很会说话。
“呵呵……”
刘封只是淡淡一笑。
他对西域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国并没有什么兴趣，只想恢复丝绸之路。
不过这个胡女倒是颇有眼光。
怪不得粟特人会做生意。
原来，人家懂得提前投资。
“你说的大富贵在哪呢？”
刘封故意问道。
“将军，商路断了四十年，多少货物堆积在安息帝国，多少商贾止步于敦煌。如果将军能让商路贯通全程，将有源源不断的财富输入大汉。将军荣华富贵也会世世代代。”
莎恩再拜。
她来拜见刘封，一方面是赌刘封来此是为了重新打开商路，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交好这个大汉王朝的权贵。
是吗？
刘封合上地图，轻笑道：“输入大汉进入国库跟本将军有什么关系？”
郝昭有些愕然。
这跟他心中的骠骑将军似乎不同啊。
“将军贵为大汉贵族，钱财自然是瞧不上眼。小女子那就换句话说，如将军能够重开商路，那功劳堪比卫霍二位名将。”
莎恩恭恭敬敬的说道。
哈哈……
刘封笑了。
这女人不简单啊，居然还知道卫霍？
不错！
不错！
只是刘封眼下的官职，早已可以比肩卫霍了。
“不错，不错，这个本将军倒是爱听。既然你对商路熟悉，那就说说商路是如何断绝的？”
刘封重新把地图打开。
“将军，商路断绝有两个原因，一个是西域诸国贪婪，沿途征收重税，商队不堪重压，带来的货物二不存一。第二个原因就是凉州战乱，商队止步于敦煌，断了通往长安的路。”
莎恩解释道。
西域诸国只是一个方面，最大的原因是胡商带来的货物不能进入关内，只能卖给当地的商人。
然后所需之物又要从当地商人手上购买。
如此一来，胡商赚不到钱就不乐意干了，所以这些年来敦煌的商队越来越少。
又是大族？
刘封眉头挑了挑。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靠着敦煌就吃商队。
雁过拔毛也没毛病。
既是如此，为何敦煌每年上缴的钱粮如此的稀少？
看来又进了少部分人的腰包。
很好！
很好！
“莎恩，你说商队止步于敦煌，所带来的货物全都要卖给当地商人，此事可有凭证？”
刘封问起这个。
他记得自始至终大汉都没有终止商队进入中原。
谁这么大的胆子，敢阻止商队进入？
韩遂？
马腾？
还是张既？
“这并无朝廷的授意，只是我等商队一旦从敦煌离开前往中原，期间必遭马贼掠劫。轻则货物全部被抢走，重则性命被取。所以久而久之，就没人敢东出敦煌一步。”
莎恩苦笑道。
作为粟特人，他们的商队是最多的，人也是最多的。
一次护送商队的壮丁都有数百人。
可即便如此，也挡不住马贼的掠劫。
曾经有一次，粟特人集结了六支商队，护送壮丁两千人，走到酒泉还是遭到了掠劫。
马贼出动了数千人，将商队屠戮殆尽。
自此，粟特人也只得乖乖的把货物低价卖给当地商人。
“还有此事？”
刘封双目闪过了一阵寒芒。
进入凉州后还有人敢掠劫商队，那定是凉州人无疑了。
“千真万确，这是各族萨保保存的数次马贼劫掠详情……”
莎恩又拿出了一份资料。
这些年来，胡人商队东出敦煌，损失了牲口、货物无数，这护商队也是损失惨重，足有一万余人。
死伤了这么多人，胡人商队自然也不敢再往东走了，只得在敦煌止步，然后把商品货物低价卖给当地商人，又从当地商人手上高价买些中原的货物。
所以敦煌的商队也是越来越少。
“行了，这件事本将军知道了。”
刘封点了点头。
看来凉州的问题很大。
也不是短时间能够解决的。
“将军，如有驱使，小女子在所不辞。小女子在城内有一百随从，都是忠心耿耿的族人。”
莎恩认真说道。
刘封摆了摆手，让她先下去了。
“将军，西凉大族实在是太肆意妄为了？”
郝昭有些气愤。
他虽在金城驻守多年，但并没有深入西凉。
曹魏占据凉州的时候，也只是驻军在金城和武威，对于西边的郡县一直采取放养的形势。
今天来到了敦煌，这才知道西凉大族的贪婪。
数千马贼袭击商队？
要说没有大族支持是不可能的。
“这都是正常的。”
刘封摇了摇头。
西凉西边诸郡，土地贫瘠，他们不吃商队怎么活？
只是这些人的吃相有些难看而已。
“将军，若想凿穿商路，须教训一下这些大族。”
郝昭义愤填膺。
开通商路，可以增加地方税收，可以养活周边的百姓。
可这么大的好处都被这些大族给吞了。
教训？
刘封哑然。
他可没那么多时间。
西凉现状也非一年两年形成的，如此大的利益也绝非敦煌四姓能够独揽，整个凉州豪族恐怕早已捆绑在一起了，只是不知道西凉有多少大族参与瓜分商路利益的事情？
犹豫了一下，刘封想派人跟马超沟通一下。
马超在西凉威名远扬，马家自然也是当地的豪门。
也不知道马家有没有参与？
参与了多少？
如果马家真的参与了，刘封还真不好动手。
毕竟蜀汉需要马超的威望来镇守西凉。
“将军可是担心马家参与了？”
一旁的毌丘俭似乎看出了刘封的担心。
此子极为聪慧，跟了刘封以后，一直跟在身边。
“不错，是有这个担心。”
刘封也点了点头。
“将军大可放心，大将军昔年败走西凉之日，马家其余族人全都离开了西凉，已经多年没了消息。”
毌丘俭胸有成竹到。
当初曹操平定凉州之后，下旨捉拿马超族人。
除了马超、马岱兄弟二人去了蜀汉外，凉州马氏宗亲全都西行离开了凉州。
也就是说，除了马超马岱兄弟外，西凉再无马氏之人。
这样啊……
刘封点了点头。
他倒是隐约的记起马超有个族弟从凉州逃亡，然后一路跑到了波斯帝国，还成为了当地一个小国的贵族。
好像叫什么马米科尼扬家族的。
不过都是些传说，是不是真的也不清楚。
牵连不到马氏，那就好办多了。
这次，他要把丝路上的毒瘤全都扫除。
顺带着把凉州的大族清理一番。
“郝昭，本将军有件事情交给你。”
刘封招了招手。
郝昭会意，靠近了刘封。
刘封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郝昭点了点头。
《炎汉史、刘封世家》——时封入敦煌，欲征讨大族，恢复商路。时胡商莎恩献策，正中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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