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三章 重振敦煌
建兴四年，七月底。
刘封大军开进敦煌郡。
敦煌太守皇甫隆率手下功曹从事前来迎接。
皇甫隆是已故左车骑将军皇甫嵩的族人。
皇甫家在凉州威名远扬，度辽将军皇甫棱、扶风都尉皇甫旗，护羌校尉皇甫规还有左车骑将军皇甫嵩。
其中皇甫规与张奂、段颎合称“凉州三明”。
皇甫嵩当年数次平定凉州，威名远播。
建安年间，曹操命皇甫隆为敦煌太守，想借用皇甫家的名声。
皇甫隆来到敦煌后，颇有建树。他曾教民耧犁，又教衍溉，岁终率计，其所省庸力过半，得谷加五。并改进服饰，为民兴利。
可惜没过几年，蜀汉便派马超打了过来。
皇甫隆也在手下的裹挟下投降了。
刘备闻皇甫隆是皇甫嵩的族人，又知敦煌人对其敬服，命其继续为敦煌太守。
“下官皇甫隆拜见骠骑大将军！”
皇甫隆四十多岁，气色极好，显然很擅长养生。
“皇甫太守免礼！”
刘封扶起了皇甫隆。
“朝廷念你久戌边陲劳苦功高，特命你转任安定太守。”
皇甫隆从曹操时期就在敦煌了，如今也有些年岁了。
蜀汉也不能让人家老是呆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吧。
所以让他任安定太守。
安定郡是皇甫隆的家乡。
这么安排也是为了方便他照顾家人。
“谢陛下天恩！”
皇甫隆也是大喜过望，叩谢天恩。
“伯道，你去跟皇甫太守交接一下。”
刘封吩咐了郝昭一句。
喏！
郝昭二话不说，带着手下去了太守府。
交接过后，他便是敦煌郡守了。
也没啥可交接的，皇甫隆把一叠资料以及属官交给郝昭后，就欢欢喜喜的离开了敦煌。
看着手上的资料，郝昭也无语。
这敦煌郡实在是……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郡兵只有一百人。
要钱没有？
要粮食？
有一点！
还是靠城内的百姓自己开垦种的。
看来皇甫隆担任敦煌太守的期间完全就是佛系。
玉门关，阳关，两处要塞也都荒芜了。
“伯道，敦煌郡就交给你了。你不仅要稳住敦煌郡，还要练兵，把两座关卡重修一番。”
刘封把太守印信交给了郝昭。
“喏！”
郝昭还是那副不死不活的表情。
仿佛对接手这个烂摊子也没什么怨言。
“本将军会在此处逗留半个月，帮你稳定一下局势。”
刘封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郝昭接手敦煌后，马上开始忙碌起来。
刘封也把敦煌都尉叫了过来。
“下官张贵拜见骠骑大将军。”
都尉有些胆战心惊。
他就是个当地小官，哪里见过这么大的官？
“张都尉请起。”
刘封温和的让他起身。
其实一路过来，经过凉州其他的地方，再看敦煌百姓商贾云集，大小官吏也都衣着光鲜。他基本上也就有数了。
敦煌表面上看起来可不像太差的样子。
也绝对不止账面上的这点东西。
这其中有很大的问题。
皇甫隆能撑多年，想来也是个聪明人。
谢将军！
张贵这才站了起来。
“敦煌郡有多少大族？”
刘封问起这个。
“回将军，敦煌主要有张氏、宋氏、索氏和李氏四大家。”
张贵小心翼翼的回道。
这倒也不是什么秘密，只需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嗯……
刘封点了点头。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个万多人的偏远郡，居然还有四个大族。
张氏自然不用说了。
东汉时期的汉阳太守张享，还有东汉的大将张奂，就是“凉州三明”里的一个。
只是后来张奂一家搬到了弘农郡那边。
索家一族说的是东汉时候在西域守边的索班的后代。目前曹魏阵营里好像还有一个做过北地太守的索湛。
宋氏这个时期尚不算响名，但魏晋后渐渐成为了整个凉州的豪强。
至于李氏更牛逼了，敦煌李氏出自陇西，就是飞将军李广的家乡。
魏晋南北朝时期，陇西李氏的十九世子孙李暠以敦煌为都城，建国号为凉，史称西凉，称他为“西凉武昭王”。
李暠文武兼备，是陇西李氏历史上的一位重要人物。
后来，他的孙子李宝、重孙李冲都是北魏重臣。北魏太和年间，北魏确定“定四海望族“以（陇西李）宝等为冠”。
李暠这一支成为盛门：“一门三公，为四海著族”。氏族门阀已经成为当时等级社会的基石。
不过现在……
刘封的嘴角闪过一阵冷笑。
既然他来了，这些人自然成不了望族了。
“早听闻凉州三明之说，张都尉姓张，可出自张氏？”
刘封笑着问道。
既然敦煌是这四家掌控的，这太守府自然也要有他们的人。
这也是世家的特性。
有钱有粮有人后，就要把手伸向政权。
从凉州之乱开始，朝廷对敦煌的统治就形同虚设。
皇甫隆虽然名义上是太守，但敦煌郡的实权多半掌握在这些大族的手上。
皇甫隆此人比较佛系，不争不抢，勉强维持一个和睦的结果。
可惜……
刘封不佛系。
张贵精神一震，谦虚道：“回骠骑将军，张某的确是出自张氏。然明公是张某祖叔。”
然明正是张免的字。
汉代朝廷对凉州采取严厉的区域政策。
凉州人就是凉州人，不得轻易进入中原。
除朝廷特许外，凉州官员不得把家人迁往中原。
也就是说，凉州人在大汉就是二等公民。
即便是凉州三明的皇甫嵩、张免、段颎，也只是把亲族迁出凉州而已。
这也是为何凉州多乱的原因之一。
敦煌郡辖敦煌、冥安、效谷、渊泉、广至、龙勒六县。
就算是再地广人稀，也不至于只有一万人口。
定然是当地的豪强把人口隐匿了。
这种事情不仅仅出现在凉州，即便是成都、荆州也是如此。
历史资料记载汉末尚有五千万人，待到三国鼎立时只剩下九百万，到了西晋统一中原后，人口又神奇的恢复到了两千万。
虽说多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人口也有所减少。
但也不至于一下减了八成。
这其中的一个原因就是当地很多世家大族都把人口隐匿起来了。
这些人口不在册，自然不用纳税，久而久之就成为了他们的私人奴隶。
据刘封的经验，敦煌六县四大家私藏的人口至少也得一两万人以上。
否则一万人如何支撑六县的土地耕种？
这就是大族的通性。
朝廷知道吗？
知道！
但没办法！
朝廷要的是稳定，要的是钱粮。
只有交好这些世家大族，才能获得稳定的钱粮供应。
所以对于这种事情，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曹魏如此！
东吴如此！
这蜀汉也如此！
只有两地是例外。
一个是东三郡，也是现在的庸国。
刘封早就把当地的世家大族根除了。
东三郡的民众也都编入了民屯。
人口和土地都已经公开了。
另一个是江陵。
韩当、习温的两次屠戮，已经把当地的大族灭的差不多了。
所以土地人口都是重新分配的。
关平也顺利的在江陵推广了民屯。
但其他地方就不行了。
诸葛亮出于谨慎，也不同意推广民屯消灭大族根基。
刘封虽然不忿，但也只能那样了。
不过区区一个敦煌？
他刘封还是能够收拾的了的。
“敦煌成内有多少胡人？”
刘封又问起这个。
他见城内多异族打扮的胡商，人数并不算少。
“常年驻敦煌城的胡人大概有一千人，算上商队的话就不好统计了……”
张贵含含糊糊。
“既是如此，那就请张都尉跑一趟，把四大家族的家主请来一叙。”
刘封淡淡的说道。
“将军稍后，某这就去安排。”
张贵也喜出望外。
本来他已经秘密通知张氏家主拜会新任太守郝昭的。
当然了，他们也想拜会刘封。
不过刘封身为蜀汉骠骑大将军，地位崇高，也不是他们相见就能见到的。
如今刘封主动召见，张贵自然是乐的通知。
“将军，这敦煌郡有些古怪？”
郝昭很快走了进来。
刚才他去了库房查验历年来的记录。
发现敦煌每年的产出和入库严重的不符。
这里面存在巨大的差额。
不仅仅是钱粮，还有人口。
郝昭粗略算了一下，仅凭借敦煌六县这一万人是不可能产出这么多粮食的。
这其中定有黑户。
郝昭出身太原郡，大大小小也是个世家，对于世家大族隐匿人口土地的事情非常的清楚。
“哦，伯道准备如何？”
刘封笑吟吟的看着郝昭。
“某准备召见本地的望族名士郡中衣冠……重新统计人口，丈量土地……”
郝昭低声道。
对于这种事情，只有两种办法，一个是动之以情晓以大义，让他们把吃进去的吐出来一些。
这样大家都好过。
另一种办法就是以武力压迫。
“如果他们不乐意呢？”
刘封反问了一句。
不乐意？
郝昭不说话了。
吃进肚子里的再吐出来，任谁都不乐意的。
“那就请将军借给下官一千士兵。”
潜意识里，郝昭并不想用第二种办法。
但这些人若是不配合，他也只能重压了。
呵呵……
刘封笑了笑。
此时，手下前来禀报，说是一名叫莎恩的胡商萨保求见。
《炎汉史，刘封世家》——建兴四年七月底，刘封大军达到敦煌，以郝昭为敦煌太守，整顿郡务，以为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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