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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蛇蝎妇人


“匠”字木牌攥在齐老根手里,我们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凝重。

“这是神匠坊的标记。”齐老根把木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脸色越来越沉:“鲁班门南宗的一个分支,专做厌胜术的生意。只要给钱,什么缺德事都干。”

“神匠坊?”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李寡妇是神匠坊的人?”

“差不了。”齐老根说。

我挠了挠脑袋,感觉脑袋都要炸了。

十年前我以为害我的是王忠全,现在王忠全死了,又冒出来一个李寡妇。

李寡妇背后,居然还有一个叫“神匠坊”的组织。

这水,比我想象的深多了。

“李寡妇对我下厌倒也说得过去,毕竟我撞见了她和王忠全的龌龊事。但她为啥要搞死王忠全?他俩不是情人关系吗?”

当年道观里的龌龊画面浮现在我的眼前,李寡妇和王忠全忘情缠绵的样子依然历历在目。

他俩感情不是挺好的吗?

怎么会对自己的男人痛下杀手呢?

齐老根嗤笑一声:“情人?小子,你还太年轻!这世上啊,没有永远的情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杀人嘛,无非两种目的……”他伸出两根手指:“一种是为情,一种是为财。”

“你说得太对了!”

齐老根话音刚落,一个清脆的女人声音从灶房门口传来,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我们耳边炸响。

我和齐老根同时一惊,猛地回头看去。

只见李寡妇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斜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一脸娇笑地看着我们。

她穿着一件碎花布衫,头发挽着,还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

放在以往,李寡妇的这个笑容,绝对能让我心跳加速,春心荡漾。

但现在,她的笑容只会让我感觉毛骨悚然。

“那个……那个……我们……”

我有些尴尬,毕竟我和齐老根是偷摸进李寡妇家里的,现在被人家逮了个现行。要是传出去,我们两个大男人偷摸进寡妇家里,村里人肯定都会戳着我们的背脊骨骂变态。

不过,齐老根却一点也不慌,他甚至还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啪一声点上。

“哟,李嫂子回来了?”他吐了个烟圈,笑眯眯地说:“咦!这么快?老陈没留你多坐会儿?”

李寡妇“扑哧”一声笑了:“你们这调虎离山之计,用得可不太高明啊。陈斌那老实巴交的性子,见了我话都说不利索,还约我去烟囱?”李寡妇摇摇头,一脸嫌弃:“这借口,三岁孩子都骗不了。”

齐老根夹着烟,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嘿嘿,没办法,陈斌那人太老实,不会撒谎,回头我好好教教他。”

李寡妇的嘴角微微上扬:“其实我根本就没去,一直在院子外面的老槐树下坐着。等你们翻进来,我才回来的。”

我心里一沉,原来她早就发现了,一直在等我们自投罗网。

“行了,别扯别的。”齐老根也不绕弯子了,他吸了口烟:“陈家的‘钉蛇封喉’,是你弄的吧?”

“是!”

李寡妇并未否定,回答得很干脆,不过她又补充了一句:“姓王的让我弄的!他说这孩子撞见了我们的事,不把嘴封上,迟早要出事。”

虽然我早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但此刻从李寡妇的嘴里说出来,我还是忍不住浑身颤抖,除了恐惧,更多的是愤怒。

八岁。

我那时候才八岁,就因为撞见了他们的奸情,她就能狠下心,让我当了十年哑巴。

“王忠全,是你用梦魇枕害死的吧?”齐老根吐了个烟圈,语气还是那么平淡。

“是!”李寡妇神色淡然,完全没有杀人的愧疚和恐惧,好像她弄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鸡。

“为情?还是为钱?”齐老根一脸八卦的表情,甚至还往前凑了凑,一副吃瓜群众的样子。

我都看傻了,齐爷,这婆娘可是杀人犯啊!你能不能严肃点?

“两者都有!”

李寡妇被他逗乐了,咯咯笑了两声:“你这人挺有意思的,要是再年轻几岁,说不定我会爱上你!”

齐老根摆摆手,一脸严肃:“不要爱上哥,哥只是传说!”

李寡妇冷笑两声,面色沉了下来:“这些年上面拨下来的扶贫款,大多都流入了王忠全的腰包。他原本承诺会分我一半,结果呢?结果他居然偷偷转移赃款,想要独吞。我找他对质,他怕我去举报他的这些丑事,竟然想杀我灭口。”

她的声音越来越冷,越来越狠:“呵呵,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和他虽无夫妻名分,但在一起睡了十多年,现在他却要除掉我?你们说,这样的贱人,该不该死?”

“确实该死!”

齐老根点点头,一脸认同。

我:“……”

齐爷,你到底站哪边的?

“我要是没猜错……”齐老根摸着下巴,目光突然变得锐利:“你家男人蒋全贵,也是被你你弄死的吧?”

李寡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冷了几分。

“猜的。”齐老根弹了弹烟灰,慢悠悠地说:“你男人在城里工地上出事,死了,你拿了一笔赔偿金。一个寡妇,拿着赔偿金,在这穷山沟里过得比谁都滋润。你说,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李寡妇盯着齐老根看了半天,突然咯咯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你这人,太聪明了。”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用一种欣赏的目光看着齐老根:“不错,蒋全贵是我弄死的。”

我浑身一震。

“为什么?”我忍不住开口问:“他好歹是你男人啊!”

“男人?”李寡妇嗤笑一声,脸上露出一丝鄙夷:“他也配叫男人?天生不举,跟着他守活寡,一点快乐都没有。这样的废物,留着干什么?”

齐老根插嘴:“所以你就弄死他,骗保险金?”

“不然呢?”李寡妇咯咯笑了起来:“蒋全贵那笔赔偿金,我买了三条裙子、两双高跟鞋、全套金首饰,嘻嘻,挺好的!”

我听得目瞪口呆,杀自己的男人,就为了买衣服首饰?

这女人的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这便是传说中的蛇蝎美人吗?

以李寡妇这种性格,十年前没有对我痛下杀手,我算是烧高香了。

齐老根用手指捏着最后半截烟头,使劲咂吧了两口,突然问了句:“你是‘神匠坊的人吧?”

李寡妇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盯着齐老根,媚眼冷了下来:“你怎么知道?”

齐老根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钉蛇封喉、梦魇枕,都是神匠坊的手法。还有这块木牌——”

他从兜里掏出那块“匠”字木牌,在手里掂了掂:“神匠坊的标记,我不会认错。”

灶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寡妇盯着齐老根,脸上的柔弱和娇笑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杀意。

“本来不想杀你们的。”她缓缓后退一步:“但是你们知道得太多了。既然如此,那就别想活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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