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学长的触碰
大概是因为发烧的缘故,谢随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已经是亮堂堂的白色了。
谢随摸过手机,早上九点。
从昨晚睡到现在,将近十多个小时。
他摸了摸额头,还是有点烫。身体也并没有因为睡眠充足而轻松半分,反而更加沉重疲惫,每一根骨头都酸胀发软,动一下都费劲。
不过谢随已经习惯了。
他身体一向算不得多好,小病小痛隔三岔五就来一趟,他早就摸透了规律。这种程度的病虽然缠人,但至少不会耽误正事,课该上上,工该打打,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只是……
只是这皮肤饥渴症实在难受。
躺在床上这十几个小时,没有触碰、没有安抚、没有任何外界的温度传递给他,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泛的空虚麻痒就一点点地涨了起来。
谢随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捏自己的手臂。
掌心和指腹隔着长袖的布料用力按下去,粗粝的布料摩擦着皮肤表面,那种微痛的,实实在在的触感勉强压住了底下翻涌的麻痒,让他舒服得眯起眼来。
可是不够,远远不够。
粗糙的布料怎么能和人的体温比?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幻想,如果这是柏霄寒的手,带着薄茧,带着温度……
手背抵上嘴巴,齿尖咬住指节,谢随把喉咙里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喘息咽了回去。
不行,不能再这么放任自己了。
谢随狠狠咬了一下下唇,口腔里弥漫开淡淡的铁锈味,刺痛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深呼吸一口气,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开始收拾床铺,动作利索,面无表情。
天天意yin学长像什么样子?
谢随,你太变态了!
谢随在心里劈头盖脸地把自己骂了一通,扶着床栏杆准备下床。
但他似乎忽略了一件事,这具还在发烧中的身体实在受不住如此大幅度的动作。
他从床梯上往下踩了一级,眼前骤然发黑,耳鸣嗡嗡作响,头晕得厉害,天旋地转的,脚下的梯子横杆滑了一下,脚底踩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一只大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背,清冷温和的声音落在耳畔:
“小心一点。”
柏霄寒眼疾手快地冲上来扶住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下一秒“砰”的一声闷响。
谢随面朝下软瘫在了地上。
柏霄寒:“……?!”
托住了后面怎么往前面栽了???
“你怎么样谢随,”他赶忙蹲下,朝他伸手,“摔到哪了?摔疼了吗?”
“……没、没事。”
谢随的声音闷闷传出来,有点狼狈。
他避开柏霄寒伸过来的手,撑着地面摩挲着床杆爬了起来。
他始终低着头,银灰色的刘海垂下来盖住大半张脸,只有红红的耳尖裸露在外。
好丢人……
只是被那样简单碰了一下后背,身体就直接软倒下跪,学长会不会以为他是在碰瓷啊。
柏霄寒看着自己落空的手,若无其事地收回插进口袋里。
“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没有的,”谢随不敢和他对视,手指拧着衣角,盯着上面起了一层细密毛球的布面看,“我很好,谢谢学长关心。”
柏霄寒垂眸,上前一步,微微俯身,把自己的视线高度降到了和谢随平齐的位置。
“抬头。”
明明语气很温和,没有半点命令的意思,但谢随下意识选择遵从。银灰色的刘海随着动作往两边滑开,露出了完整的脸颊。
这么近距离的观察,柏霄寒才发现谢随的模样比方才看到的时候还要……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少年眼眸里水汽氤氲,瞳仁蒙着一层湿漉漉的光,眼尾泛着粉,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洁白的齿尖。
整个人看着……特别的涩。
柏霄寒喉结滚了一下,难得语塞:“你……”
“嗯?”谢随一脸认真,眼巴巴地等着学长开口。
这副干净又虔诚的样子和他此刻潮红的脸颊形成了极其矛盾又诡异的统一。
柏霄寒上个月刚满二十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看着谢随这副模样,他很难不把刚才谢随莫名其妙往地上栽的反应,做某种“不合理”的联想。
谢随腿软摔倒,不会是因为在床上……
柏霄寒及时掐断那条通往危险区域的思路,委婉提醒:“你还在生病,注意身体。”
“好的,”谢随完全没听出这句话的歧义,还朝他感激地笑了一下,“学长你真贴心。”
柏霄寒:“……”
算了,不和他讨论这件事了。
柏霄寒轻咳一声,后退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恢复了平日从容得体的模样。
“去洗漱吧。我给你点了早饭,五分钟后送到。”
“谢谢学长,”谢随摸出手机,“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柏霄寒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头道,“把桌子上那板退烧药吃了,一会儿再量一下体温,把温度拍照发我,我去上课了。”
“好的……”谢随点了下头,目光却依旧跟着他离开的背影。
柏霄寒都已经走到门口搭上门把手了,听到这个呆呆的声音,忽然有点好奇谢随现在是什么表情,于是他回头。
意料之中。
谢随依旧站在原地没动,目光似乎是一直跟着自己,因为没料想到自己会突然转头,刚对上视线就慌慌张张地移开,然后去拿漱口杯,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柏霄寒被他逗笑了,他挥挥手:“谢随,下午见。有事微信联系。”
谢随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两只手都举起来:“下午见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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