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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回时 第52章


庄语琴沉默片刻,脑海中浮现出阿芝儿时的模样。她的灵魂在人间徘徊已久,亲眼见证了阿芝一点点长大。她也清楚,自从庄寒雁嫁给傅云夕后,便将阿芝照顾得无微不至。阿芝在他们的呵护下,过着幸福安宁的生活,那点滴温暖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

  “傅大人,前世我虽饮下那毒酒,可我的灵魂却未曾离去。谢谢你,将阿芝照顾得如此妥帖。只是,今生我们怕是再无可能相伴而行了。我再也不想经历前世发生的一切了。”

  庄语琴已经将话说的非常明白,不过傅云夕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琴儿,我懂你的心思,也明白你尚未做好准备。但有一点我必须告诉你——我绝不会轻言放弃。无论是为了阿芝,还是为了你,这份心意都不会改变。前世,我曾深深地爱着你;而今世,我的爱依旧如初,未曾有分毫动摇。我会经常来庄家看你的,我一定会等到你回心转意的那一天的。”

  傅云夕信誓旦旦地许下承诺,这份承诺在上一世也曾被郑重立下。那一次,他做得很好,是真的将她放在了心尖上,悉心呵护。然而如今,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只不过凭着多年前的相识庄语琴的心中却依旧不愿看到傅云夕无端赴死。

  “傅大人,你应该清楚最近京城之中大大小小的官员正在做什么吧?”

  傅云夕本已迈步欲离,却在听到庄语琴这番话后骤然止住了脚步。他眉头微蹙,并未即刻明晰她言语中的深意,但那份与生俱来的警觉已驱使他开口:“皇上正在派人搜寻当年先太子留下的可能血脉。”声音沉稳,却透着无法忽视的暗涌。

  庄语琴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目光中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傅大人所言极是。不过,我这里也有一个消息要告知大人——你,正是先太子的后人,当年那位太孙殿下。”她的声音不大,却如石破天惊般在空气中炸开,每一个字都仿佛携带着千钧重量,直压人心。

  傅云夕从来没有想过会从庄语琴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他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在说什么?你说我是先太子的儿子?”

  “这是父亲临终前告诉我的。傅家这些年来一直守护着这个秘密:裴大福之所以将宫中的珍品偷出来变卖,就是为了替你攒足军费,让你能重返皇宫,夺回属于你的帝位。”

  “这怎么可能呢?”

  傅云夕根本没有想到来到这儿一趟居然还会得到这个让人石破天惊的消息,他根本难以相信,他一直在帮着皇帝做事,深得皇帝的信任,他自以为自己是普通的官员,根本没有想到背后会有这么多的内幕。

  “大人还是早些做好准备吧,皇上与苗贵妃都在暗中调查先太子后人的事情,若是让他们查到了大人,大人只怕这条命就没了。”

  傅云夕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他必须要先确认自己的真实身份。

  “谢谢你,琴儿,你在这儿等我,我一定还会回来的。”

  庄语琴目送着傅云夕的离去,她没有吭声,只是一个人自顾自地沉默着。

  周如音缓步从院外走进来,目光落在庄语琴脸上,一眼便瞧出了她眼中的落寞。她眉头微蹙,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急切地问道:“女儿,这是怎么了?傅大人这次到底来做什么?难道真是为了调查你爹爹留下的那些东西?贵妃娘娘不是已经说过,我们用一些也无妨吗?毕竟当时可是帮了她一个大忙啊。”她的声音里透着关切,又夹杂着些许不安,似乎隐隐担心事情会牵扯出更多波澜。

  周如音担忧的都是庄仕洋留下来那些宝物被收走,毕竟如今庄仕洋已经死去,他们这群孤儿寡母就靠着这些东西生存了。

  “放心吧,母亲,傅云夕不是为了这件事来的,他来见我是有别的事想问,不过没什么好说的。”

  周如音见庄语琴这般态度,便没有再追问下去。如今的庄家正缺主心骨,一切都还得仰仗庄语琴在苗贵妃面前维持的颜面才行。

  “好,你有主意,女儿你可得好好照顾好身体,咱们庄家现在便靠你了。”

  庄语琴轻轻一笑,她一个女儿身,在这个朝代又能做什么呢?

  按理说,她应当清晰地记得前世所发生的一切。然而,如今局势的发展却早已与前世大相径庭。皇上病情日渐沉重,朝堂之上笼罩着一层阴霾;苗贵妃与皇上之间的矛盾愈演愈烈,如同干柴烈火,一触即发。更让人始料未及的是,傅云夕居然出身皇室,且正是裴公公暗中决意效忠的那位主子。这一连串的变化让她心头震撼,仿佛命运的手腕在悄然间扭转了整个棋局。

  原本庄语琴以为亲眼看到庄仕洋死去,这一切便会了结,不过看来命运还是给她开了一场巨大的玩笑。

  “娘,这些银子,怕是可能要留不住了。”

  庄语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山雨欲来风满楼,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的。

  不过出乎庄语琴预料的是,最先陷入困境之中的并非是傅云夕,而是苗贵妃。

  早朝之际,太子麾下一名官员出列奏报,提及近日京城内大肆搜捕前太子后人的风波。他语调沉稳,却难掩其中暗藏的锋芒,直言此事背后的流言竟是由苗家悄然散播开来。为了确保皇上不疑,那官员早已备好人证,将苗家的一名下人带至朝堂之上,以作佐证。那人低头跪地,神色间透着几分忐忑,仿佛正被无形的压力逼得喘不过气来。

  “你说给朕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日,苗家的下人在院外偶然听到了这件事。他本就是个好赌之人,那一日输赢之间情绪激动,说话也便没了分寸,未曾顾及太多。岂料,这无心之言竟被人听了去。眼下,他深知自己已无退路,纵然心中再惧怕,也不得不将真相和盘托出。

  他简要地述说了自己的身份,随后便将那日所闻之事全盘托出:“回皇上的话,苗大人忧虑外界流传的关于苗贵妃称帝的谣言乃是有心之人刻意构陷。他唯恐皇上会因此对贵妃心生疑忌,这才想出了此计,希望借此为贵妃娘娘洗脱嫌疑。奴才所言,句句属实,恳请皇上明察。”

  皇上最憎恶的,便是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尤其这人还是他素来忌惮的苗家。太子尚且年轻,为了替他扫清前路,皇上可谓无所不用其极。起初,他心中盘算,倘若先太子的后人尚在人世,且与裴公公有所牵连,那便该先行剪除这股势力,再着手处理苗贵妃的事。然而,如今看来,这一步倒是省了。

  苗大人无从辩驳,只因他们确实借着流言蜚语兴风作浪。京城近日种种变故,与他们的推波助澜脱不了干系。毕竟,越是乱局,皇上便越需要依赖苗家这样的武将之家来稳住局势。而这,恰恰正是苗家地位的根本所在。

  皇上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下令将苗家一族尽数押入大牢。至于苗贵妃,也被禁足于宫中,未得他的准许,寸步不得踏出。那冷峻的语气,仿佛一把利刃,将所有抗辩与求情之言斩断在萌芽之中。

  皇上正在气头上,即便是与苗家关系密切的人也不敢说情。

  宫中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来,傅云夕带着大理寺的侍卫们,将苗家的人悉数押入了大牢之中,牢门在他们身后沉重地合上,发出令人胆寒的闷响。一切尘埃落定,只等皇上的最终旨意下达。冷寂的牢狱里,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而外界的风声却早已掀起了滔天波澜。

  阮惜文听完消息,心中焦急如焚,眉宇间满是忧虑。她急忙看向宇文长安,声音中带着几分迫切,“你可有什么办法?事态紧急,不能再耽搁了!”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目光紧紧锁住对方,仿佛唯恐错过一丝希望。

  “皇上此刻正在气头上,要想寻得帮助苗家的法子,恐怕是难如登天。苗家这次行事未免太过疏忽,即便是想借先太子之事做文章,也该步步为营、谨小慎微才是,怎能如此轻易让皇上察觉?如今竟连人证都被找了出来,试问皇上又怎会容忍臣子这般算计于他、利用他?”

  阮惜文心知此事绝非易事。她轻声呢喃,似在自语,又似在说服自己:“苗家世代为将,满门忠烈,是朝廷倚重的中流砥柱。若无苗家坐镇边关,前线战事何来今日大捷?若是失去苗家,不仅是朝堂之殇,更是国之重创……皇上素来深谋远虑,应当会顾全大局,从轻发落吧?”她的声音渐低,却掩不住话语中的忐忑与隐忧。

  阮惜文担心着苗家,她更担心的便是苗贵妃的处境,当初若不是苗贵妃派谭大人给她医治双腿,只怕她这辈子还不能站起来,如果不是苗贵妃出手给庄仕洋施压,只怕她也没有那么容易能够与庄仕洋和离,成功嫁给宇文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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