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交给官方
此时的赖尚荣正惊恐交加,他昨天正好去城外办事,回来时已是半夜。远远看见自家宅子门口站着几个不认得的人,灯笼火把地照着,他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没敢靠近,在巷子口站了一会儿,看见他爹赖大被人押出来,塞进了一辆车。他娘也被带了出来,衣裳都没穿整齐。赖尚荣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没敢回家,转身就往城东跑。他在城东有一处小宅子,是他自己偷偷买的,连他爹都不知道。他躲了进去,把门关死,一晚上没敢点灯。
今天一早,他找了个人去荣国府外头打听,才知道自己一家已经被送走了,去了北边的庄子。小厮说,府里都传开了,赖大贪墨公中银两,奉老太太之命,全家发配到北边庄子上,永不许回京。
赖尚荣听完,瘫在地上。他爹倒了,家里就剩他一个。可他知道,他跑不了,这些年借着贾家的名头在外头捞的好处,一桩桩一件件,想必也都在贾家人手里攥着。
他在小宅子里躲了两天,不敢出门。第三天,他实在忍不住了,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戴了顶斗笠,趁着天没亮,从后门溜出去,想找人打听打听最新消息。
可他刚走到巷子口,就看见两个面生的人在盯着他。他心里一慌,转身就跑。那两个人没有追,只是远远地跟着他。
赖尚荣跑回宅子,把门拴死。
消息传到荣国府时,贾琏正在书房里看公文。
兴儿进来禀报:“二爷,赖尚荣躲在城东棋盘街的一处小宅子里。咱们的人跟着他两天了,确定他就在那里。”
贾琏放下公文,想了想,问:“他身边有人吗?”
“就一个婆子,是他雇来做饭的,没有别的人。”
贾琏点了点头,他站起来,去了贾珣的院子:“三弟,赖尚荣找到了。躲在城东棋盘街。”
贾珣放下书,问:“你打算怎么办?”
贾琏道:“带人去把他抓回来。他爹贪了那么多,他也没少捞,抓回来一起送北边去。”
贾珣摇了摇头:“不行。”
贾琏一愣:“为什么不行?”
“二哥,赖尚荣跟他爹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他是赖大的儿子,赖大贪的银子,他没少花。”
“我知道。”贾珣道,“赖大是家奴,府中可以按家法处置。但赖尚荣已然出籍,有官身在身,咱们不能私自动他。若是私自动手,反倒落个擅拿良民的把柄,授人以口实。”
贾琏的眉头皱了起来:“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放了他。”
“放了他?当然不能,可咱们得换个法子。”贾珣吩咐砚香,把林之孝叫来。
不一会儿,林之孝便匆匆赶来了,在厅中等吩咐。
贾珣神色沉肃,对着林之孝吩咐道:
“即刻整理一应账册、人证供词,写成状纸,备齐物证,往东城五城察院递状,告赖尚荣勾结其父赖大,侵吞荣国府公帑,借贾府声势在外收受赂银。”
林之孝躬身领命,心中清楚其中关节。脱了奴籍的人,便归朝廷律法管束,勋贵世家再大,也不能随意拿问。
第二日一早,林之孝亲自带着管事,捧着状纸与全套证物,前往五城察院递呈。
状纸之上写得明白:赖大身为贾府管家,侵蚀府中银两;其子赖尚荣虽已放免奴籍,却仍倚仗其父在荣府的势力,内外勾连,假借贾府名头,在外收受钱财,中饱私囊,恳请大人提拿人犯,秉公审理。
察院接了状子,见是荣国府递来的状纸,又事关已经出籍的候选官员,不敢怠慢,当即差遣衙役,持传票前去传唤赖尚荣到案对质。
消息传回荣国府。
王夫人坐在软榻上,听完回话,微微叹息:“赖家父子,往日何等风光,到头来贪念作祟,落得这般下场。好在交由官府断案,便是合了规矩,旁人也挑不出咱们半分错处。”
贾政亦点头:“如此方是妥当,若是仗着门第私拿,反倒会被人抓住话柄。是非曲直,自有国法裁断。”
府中下人听闻此事,个个心中凛然。往日仗着主子权势肆意妄为的,此刻皆暗自收敛。至于赖尚荣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没人在意。
荣国府处置了赖大一家,宁国府那边也坐不住了。
赖二是赖大的亲兄弟,在宁国府当了几十年的大总管。赖大倒了,赖二心里慌得很。他知道自己这些年也没少贪,宁国府的账目比荣国府还乱。
贾珍那个人,只管吃喝玩乐,从来不看账本。赖二在宁国府一手遮天,比赖大在荣国府还自在。
可赖大倒了,贾珍也听到了风声。他把赖二叫来,问:“赖大出了事,你知道吗?”
赖二跪在地上,磕头道:“老爷,赖大是赖大,奴才是奴才。奴才跟赖大虽是兄弟,可各为其主。奴才在宁国府当差几十年,从没有过二心。”
贾珍哼了一声:“没有二心?那你说说,去年修那个小戏台,花了三千两。我前儿问人,说顶多值一千两,那两千两去哪儿了?”
赖二的脸一下子白了,他没想到贾珍会查这个,还是受了赖大的牵连,老爷也疑心起他了。那两千两,他贪了一千五,剩下的五百两给了贾珍的一个爱妾,堵她的嘴。
贾珍见他不说话,一拍桌子:“赖二,你跟你哥一个德行!我告诉你,你哥已经被送到北边庄子上了。你要是不想跟他作伴,就把贪的银子吐出来,然后自己滚。”
赖二磕头如捣蒜:“老爷饶命!奴才这就把银子吐出来!奴才这就滚!”
贾珍摆了摆手:“滚吧,把账本留下。你要敢多带走一个铜板,我打断你的腿。”
赖二连滚带爬地出去了。第二天,他凑了两千两银子送到贾珍手上,然后带着老婆孩子,自请去了京郊的庄子。
沈姝听到后,很是无语,这样的人竟然还要留着用,不贪你家贪谁家!
贾珣也皱了皱眉头,他想的和沈姝不一样,赖二是宁国府的大管家,肯定替贾珍经手过很多事,怕是要留下隐患。
出于一族的情分,贾珣还是特意提醒了贾珍一句,就看他自己怎么做了。
贾珍本来对赖二这个人没多少提防心理,但贾珣竟主动来提醒他,难道……他真看走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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