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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74章 月鳞绮纪167


韶颜:"  “然后就引发了全城的旱灾,导致赤地千里,百姓民不聊生?”"

  韶颜替他将那截吞回去的话补全了。

  说完之后她发现言壁的脑袋已经快要垂到胸口去了。

  整只妖像是一株被烈日烤蔫了的草,连肩头都垮塌了下来。

  不过她说这些并不是为了刺激他,亦或是嘲讽他,更不是在指责他。

  毕竟她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去指责他。

  ——她不在受害人之列。

  这千千万万条命里也没有一条是她一手导致死去的。

  但这里的百姓的确无辜。

  那些被渴死、被饿死、被烈日烤干了最后一滴汗水的凡人,他们连恨谁都不知道。

  言壁:"  “你是不是觉得......我十恶不赦,罪大恶极?”"

  言壁语气艰涩地问道,一个字一个字像是从石磨里碾出来的。

  实际上他也是这样想的。

  表面上的插科打诨和没心没肺都是他装出来的。

  那副笑嘻嘻的精明市侩气不过是一层糊在脸上的纸,风一吹就破。

  实际上,他的心早就已经被这重重叠加的罪恶感给淹没了。

  那些枯死的庄稼、龟裂的田地、佝偻着的灾民......

  每一个画面都像是烙铁一样烙在他的元神深处。

  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死的是自己。

  但就算自己死了,这些旱灾也不一定能止住。

  甚至还会因为他体内的惔火失控而导致整个世界都沦为一片荒地。

  所以他不能死。

  他只能背负着这罪恶,继续活在这世上——活着,便是他的赎罪。

  韶颜:"  “可这也不是你的本意,不是吗?”"

  韶颜的话轻柔而缓慢,像是深夜里落在瓦檐上的细雨,带着一股能够安抚灵魂的温和与力量。

  她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说“你已经尽力了”。

  她只是简简单单地指出了那个最核心的事实——那不是他的本意。

  言壁倏然抬头,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韶颜。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喉结上下滚动着,眼眶里竟然有些发酸——

  言壁:"  “你......”"

  她竟然能感受到自己的本意并非如此?

  要知道他们才认识不到两日。

  没想到她竟已如此了解自己。

  甚至能从那副市侩精明的皮囊下,看见他那颗被罪孽压得快要透不过气的心。

  那一刻,言壁在心里万般笃定——这辈子,就她了。

  韶颜:"  “不过这过错已经酿成,与其自怨自艾,不如咱们一起来解决这个问题?”"

  韶颜看着眼前低眉垂眼的言壁。

  他那副脑袋快要垂到胸口去的模样,竟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天地。

  ——他委屈的时候,也是这样耷拉着脑袋。

  于是她伸出手,就像安抚天地那样。

  五指穿过他微乱的发丝,指腹在他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动作温柔而熟稔。

  言壁果然很受用。

  他只觉得自己那颗被多年罪孽层层包裹的心脏,被她的掌心熨帖地裹了一下。

  暖得他几乎要发出一声喟叹。

  他甚至不由自主地微微侧过头,将脑袋往她掌心里又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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