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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73章 月鳞绮纪166


言壁连话都组织不好了。

  他原本还想说得委婉些。

  比如先铺垫一下自己对她的欣赏,再说说自己孤身千年有多么寂寞。

  最后再旁敲侧击地试探一二。

  可被她这般近距离地注视着,他脑子里的弯弯绕绕全被烧了个精光。

  在她不动声色的蛊惑下,他嘴巴一张,便用最直白,最不加修饰的语言,将自己的心声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言壁:"  “你的枕边还缺人吗?”"

  言壁:"  “我想自荐枕席。”"

  话一出口,他自个儿都愣了——怎么就全说出来了?

  韶颜都被他这大胆的话语给惊了一跳。

  媚眼难得地眨了又眨,睫帘扑闪了好几下,连带着身子都微微往后仰了半分。

  她也是没想到——言壁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平日瞧着精明又狡猾的一个人,开口就是风月,闭嘴就是枕席,连个弯都不带拐的。

  韶颜:"  “旱魃,这可不能开玩笑啊。”"

  韶颜微眯着眼,语调慵懒而意味深长,将“旱魃”二字咬得格外清晰。

  言壁心口一紧。

  那张白净的面孔上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僵硬。

  连手里那把老头扇都忘了摇,扇面悬在半空中微微发颤。

  言壁:"  “你、你知道我是旱魃?”"

  他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呢。

  ——开客栈、收故事、穿火红长衫、见谁都笑脸相迎。

  浑身上下哪还有半点上古大妖的影子?

  没想到竟然被她就这么轻易地挑破了

  而且还是在这么......暧昧的时刻。

  他方才还在自荐枕席,转头就被人连老底都掀了,这落差大得他有些回不过神来。

  韶颜半边身子斜靠着门框。

  双手松松地抱在胸前,晨光从院墙上方斜斜地洒下来,将她的侧影镀上一层薄薄的金晕。

  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懒洋洋的气息,像是一只刚睡醒还没完全舒展开的猫。

  可哪怕是这样随意且漫不经心的样子,言壁都硬生生地看呆了。

  她的一举一动都恰好戳在了他的心尖上。

  他越发笃定了自己要留在韶颜身边的想法。

  ——哪怕伏低做小也好,哪怕只是像天地那样安安静静地跟在她身后也好。

  总之,跟在她身边,总比一个人孤零零地度过这漫长的岁月要来得美好。

  韶颜:"  “知道啊,我还知道你开口说话是因为一个人族女子。”"

  韶颜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紧不慢。

  言壁的思绪被打断了,下意识地便想到了小石榴的故事。

  他回过神来,迎上韶颜那双洞悉一切的紫色眼睛,干咳了一声,摆了摆手。

  言壁:"  “你、你千万不要误会!”"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该不该往下说。

  最终,还是在韶颜的目光里败下阵来。

  言壁:"  “我开口说话,纯粹是因为我朋友苏笺当年被歹徒挟持,我情急之下才说了一个‘不’字,然后就......”"

  说到这儿,他住口了。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垂下了眼帘,手中的扇子也收拢了。

  似乎是不想让自己无意之间犯下的恶行被韶颜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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