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赵氏被杀
一个家丁摇了摇头:“回县主,这两日一切正常。
赵氏带着两个孩子住在里头,白天不出门,晚上早早便歇了。咱们两个轮着守,没见什么生人来。”
另一个家丁也点了点头:“就是赵氏这两日话少,瞧着有些心神不宁。咱们问过她,她只说怕钱顺回来寻她,旁的没多说。”
裴云姝微微颔首,正要再问,忽然听见屋里头传来一声惨叫。
那声音又尖又利,刺得人耳膜发疼,紧接着便是孩子的哭喊声,乱成一团。
“不好!”裴云姝面色骤变,提步便朝屋里冲去。
惊霜和驰月比她更快,一左一右抢在前头,短剑已经握在掌中,一脚踹开了屋门。
屋里头昏暗得很,只点着一盏豆大的油灯。赵氏歪在灶台边的地上,脖颈上插着一柄短剑,鲜血正从喉管处汩汩地往外冒,洇湿了半幅衣襟。
两个孩子缩在墙角,一个五六岁,一个三四岁,哭得撕心裂肺。
灶台后头的窗户大敞着,夜风灌进来,吹得油灯火苗乱晃。刺客已经不见了。
裴云姝快步走上前去,蹲下身来,伸手去探赵氏的脖颈。
那短剑刺得极准,正扎在喉管上,血冒得又急又猛。
她伸手去按伤口,想把血止住,可那血从指缝里往外涌,根本按不住。
赵氏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眼睛瞪得大大的,眼底满是惊惧和不甘。
“赵嫂子,你别说话,我替你止血……”裴云姝的声音紧得很,一只手按着伤口,另一只手去摸药箱。
可赵氏的血流得太快了,不过片刻工夫,面色便已灰白,嘴唇发紫。
她攥着裴云姝袖口的手指猛地一紧,随即又松开了,整个人软软地瘫在地上,眼睛还睁着,却已经没了气息。
裴云姝蹲在原处,手上全是血,沉默了好一会儿。
惊霜和驰月追出窗外看了一眼,翻身回来,面色铁青:“小姐,刺客跑远了,巷子里黑灯瞎火的,追不上。”
裴云姝缓缓站起身来,低头看了一眼赵氏那张灰白的脸,又看了一眼墙角那两个哭得嗓子都哑了的孩子。
她沉默了一瞬,朝春华道:“去,把两个孩子抱起来,哄一哄。
让谢家那两个家丁进来,一个守着屋子,一个去京兆府报官。”
春华应声去了。
裴云姝走到灶台边,低头看了一眼那扇大敞的窗户,窗台上留着一个极浅的脚印,是薄底快靴踩出来的,一看便是练家子。
她微微眯了眯眼,语气沉得很:“宫家的人。咱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秋菊在旁边小声道:“小姐,赵氏死了,钱顺那条线岂不是断了?”
“钱顺的媳妇死了,可钱顺还没露面。”裴云姝将手上的血在帕子上擦了擦,语气不急不缓的,“赵氏一死,钱顺便知道宫家要灭他的口。
他若不想死,便只剩一条路——自己站出来。等着吧,不出三日,他便会来寻咱们。”
她话音刚落,巷子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京兆府伊替代人周推官带着几个差役赶到了,进了屋看了一眼赵氏的尸身,面色沉得像要滴水。
裴云姝将方才的事简略说了,周推官连连点头,让人将赵氏的尸身收了,又让差役在巷子两头设了卡,挨家挨户地问。
裴云姝又叮嘱了几句,才带着秋菊和春华出了屋子。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墙角那两个哭累了缩成一团的孩子,朝春华道:“明日让人送些银子过来,给赵氏的娘家。这两个孩子,不能没人管。”
春华应了一声。
裴云姝上了马车,车帘一放,靠在车壁上,微微阖上了眼。
赵氏死了,可钱顺还活着。
宫家杀赵氏灭口,便等于告诉钱顺——下一个便是你。
钱顺若不想死,便只剩一条路可走。她睁开眼,掀开车帘朝外头看了一眼,夜色沉沉的,巷子深处传来几声犬吠。
她将车帘放下,语气淡淡的:“回府。”
……
宫府外院,夜色沉沉。
剩下的两个二管事被关在后院一间偏房里,门口守着四个王府亲卫,个个腰挎长刀,目光沉凝。
偏房里点着一盏油灯,两个二管事缩在角落里,面色灰白,谁也不敢说话。
他们心里清楚,宫景濂被禁了足,钱顺跑了,赵氏死了,宫家外院这棵大树算是倒了。
他们这些二管事,从前替宫家办过多少见不得光的事,如今便有多少把柄落在旁人手里。
萧玦没把他们送官,只关在这儿,便是等着他们开口。
夜风从院墙外头灌进来,吹得院中那几株老槐树沙沙作响。
四个亲卫分站四角,手按刀柄,谁也没放松警惕。
约莫过了三更,院墙东头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声。
一个亲卫侧耳听了听,朝同伴打了个手势。
四个人齐齐朝东墙靠过去,可还没走两步,两道黑影已经翻墙而入,身形利落,落地无声。
两个黑衣人,窄袖劲装,黑巾蒙面,手里各执一柄长剑,寒光凛凛。
他们也不废话,见着亲卫便刺。
四个亲卫拔刀迎上去,刀剑相碰,火星四溅。
那两个黑衣人剑法极快,出手狠辣,招招直取要害。
四个亲卫虽也是好手,可对上这两个黑衣人,竟渐渐落了下风。
不过几个回合,便有两个亲卫被剑锋扫中,踉跄着退到墙根。
“拦住他们!”领头的亲卫厉声喝道,挥刀朝最近的黑衣人劈去。
那黑衣人侧身一避,反手一剑,刺中亲卫肩头。亲卫闷哼一声,刀脱了手。
另一个黑衣人趁势越过战圈,直奔偏房而去。
偏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两个二管事吓得从角落里弹起来,连声喊“饶命”。
黑衣人提剑便刺,一剑一个。头一个二管事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在了血泊里。
第二个二管事吓得瘫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躲,嘴里乱喊着“别杀我、别杀我”。
黑衣人提剑又刺,眼看剑尖便要没入那二管事胸口——
就在这时,院墙外头传来一声厉喝:“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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