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宫家杀人灭口
一道玄色身影从墙头掠下来,落地无声,正是萧玦。
他身后跟着长风,还有七八个王府亲卫,个个杀气腾腾。
萧玦提步便朝偏房冲去,长风紧随其后。
那黑衣人见势不妙,剑锋一转,朝萧玦刺来。萧玦侧身一避,反手一掌拍在黑衣人腕上,那剑脱手飞出,钉在门框上。
黑衣人闷哼一声,转身便朝院墙奔去。
长风已经截住了他的去路,两人交上手,刀剑相碰,打得难解难分。
那黑衣人剑法极快,长风一时竟拿他不下,两人从院中打到墙根,剑光刀影搅在一处。
另一个黑衣人也被王府亲卫围住了,左冲右突,脱不了身。
萧玦没有恋战,提步进了偏房,见那二管事还瘫在地上,面色惨白,浑身发抖,到底还活着。地上那个已经断了气,血淌了一地。
“长风,留活口!”萧玦沉声道。
长风应了一声,刀势一变,将那黑衣人逼到墙角。
那黑衣人见脱不了身,忽然虚晃一剑,长风侧身一避,那黑衣人趁势纵身一跃,脚尖点着墙头,翻了出去。
长风追到墙根,那黑衣人已经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一串极轻的脚步声,往东边去了。
另一个黑衣人被亲卫们逼得走投无路,正要将剑横在颈上,却被长风回身一刀背拍在手腕上,剑脱了手,随即被两个亲卫按倒在地,捆了个结实。
萧玦站在偏房里,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经断了气的二管事,又看了一眼瘫在角落里浑身发抖的那个,面色沉得像要滴水。
他偏过头朝长风道:“跑了的那个,让人顺着东边追。追不上便算了,把活的带回去审,查清楚他们是谁派来的。”
长风应了一声,让人将捆好的黑衣人架起来。
那两个亲卫一左一右架着那黑衣人往外走,刚走到院中,那黑衣人忽然身子一挺,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嘴角渗出一缕黑血,整个人软软地瘫了下去。
两个亲卫面色骤变,连忙去掰他的嘴,可已经晚了。
那黑衣人牙关紧闭,嘴角的黑血越涌越多,面色瞬间灰败下去,不过片刻便没了气息。
长风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来探了探鼻息,又掰开嘴看了一眼,面色铁青地站起身来,朝萧玦摇了摇头:“王爷,咬毒自尽了。牙缝里藏了毒囊,方才一咬便破了。属下方才没留神,让他寻了空子。”
萧玦站在偏房门口,低头看了一眼那具嘴角淌着黑血的尸首,沉默了片刻,语气淡淡的:“死了便死了。宫家养出来的暗卫,本就是死士。抓不着活的,也在意料之中。”
他偏过头朝长风道,“把尸首带回去,让人验一验毒囊里头是什么毒。能配出这种毒的,京中没几家。顺着这条线摸下去,兴许能摸到宫家养暗卫的底。”
长风应了一声,让人将尸首抬走,又让人将那个吓瘫了的二管事扶起来。
萧玦出了偏房,站在院中,望着东墙的方向,微微眯了眯眼。
宫景濂禁足,宫家的暗卫现在肯定宫淑敏在调动。
暗册丢失,赵氏被杀死,这边又派人来灭两个管事的口。
跑了一个,活捉的那个也咬毒自尽了。
宫淑敏这手段比她老爹还狠。
他偏过头朝长风道:“跑了的那个,让人盯着东边几条街。他回去报信,宫淑敏便知道这边有人守着,接下来怕是不会轻举妄动了。
不过这样也好,她不动手,咱们便腾出手审审那个管事,再查查那毒囊的来路。”
长风应了一声,让人将那二管事架到了前院一间厢房里。
萧玦跟着进了厢房,在椅子上坐下,那二管事被按着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连头都不敢抬。
萧玦没急着开口,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看了他一会儿。
厢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老槐树的沙沙声,那二管事跪在地上,额头上冷汗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终于撑不住了,伏在地上磕了个头,声音发颤:“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的什么都说了,只求王爷留小的一条命!”
“那就说吧。”萧玦放下茶盏,语气淡淡的。
那二管事咽了口唾沫,跪直了身子,语速又快又急:“小的姓陈,在宫家外院当了八年的二管事,管的是外院账房和库房。钱顺是外院大管事,宫景濂这些年那些见不得光的账,都是钱顺经手的。小的不过替他打打下手,记记账、跑跑腿,旁的真的不知道多少……”
“不知道多少,便是知道一些。”萧玦微微偏了偏头,“先说钱顺。他跑了,躲哪儿去了?”
陈管事低下头,犹豫了一瞬,到底还是咬着牙说了出来:“钱顺有个相好的,姓刘,是个寡妇,住在城北枣花胡同第二家。钱顺每回在外头喝了酒,不敢回家,便去她那儿躲着。小的从前替他送过几回银子,知道他跟那刘寡妇相好。这回他跑得急,多半也是躲到那儿去了。”
萧玦朝长风微微抬了抬下巴。长风会意,快步出了厢房,低声吩咐了人几句,才折回来。
“还有呢?”萧玦偏过头看着陈管事,“宫家外院这些年替宫景濂办的事,你都知道哪些?”
陈管事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回王爷,宫家外院明面上管着宫家的产业,暗地里替宫丞相办了不少事。买官卖官、侵吞田产、收受贿赂,这些账目都在钱顺手里那本暗册上。小的虽不经手暗册,可每回钱顺报账,小的都在旁边听着。旁的记不全,可有几笔大的,小的记得清。”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五年前,宫丞相替工部侍郎钱大人谋了河道总督的缺,收了银子三万两。三年前,京郊有三百亩官田被人侵吞,转手卖给了一个盐商,那盐商是宫丞相的门生,这事是钱顺经手的。还有去年,宫丞相替一个江南的知府在吏部打了招呼,让人家连升两级,那知府送了一匣子东珠来,钱顺收了,转手便送进了宫家外院库房……”
“这些事,可有凭据?”萧玦打断他。
“有。”陈管事连连点头,“钱顺那人细心,每笔账都记着。暗册虽被他藏了,可库房里还存着几样东西——那匣子东珠,钱顺没敢动,搁在库房最里头那只铁皮箱子里。还有那三百亩官田的地契,钱顺抄了一份,也搁在铁皮箱子里。小的从前替他开过那箱子,里头的东西都瞧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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