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冤死牢中藏黑幕
孔令仪猛地转过头来,满脸是泪,声音尖利得刺耳:“杀人!这是杀人!什么自杀?分明是有人杀她灭口!”
周推官点了点头,面色铁青:“下官也这般想。可宫家那边手脚做得干净,买通了夜里当值的狱卒。那狱卒今早不见了人影,怕是已经跑出城去了。下官已经发了通缉令,能不能追回来,不好说。”
裴云姝站在原处,将验状看完,折好递还给周推官,语气沉定得很:“验状收好。周大人,沈蘅的尸身我们先领回去。明日我让温家药铺的人送一口好棺来,风风光光地葬了。旁的,等您那边查出个眉目再说。”
周推官应了一声。裴云姝走到孔令仪身旁,伸手扶住她的胳膊,低声道:“令仪,咱们先把蘅儿接回去。后头的事,有我盯着。”
孔令仪攥着棺沿的手指松了几分,偏过头看着裴云姝,泪眼模糊地道:“云姝,你一定要替蘅儿讨个公道……”
“一定。”裴云姝微微颔首,语气笃定得很。
她扶着孔令仪出了殓房,周推官在后头吩咐差役去备车,将沈蘅的棺木抬出来。
萧玦站在衙门口,负着手,见她们出来,没有多话,只朝长风微微抬了抬下巴。
长风会意,快步去安排人手,帮着将棺木抬上了孔家带来的那辆板车。
孔令仪站在板车旁,攥着帕子的手指节泛白,看着棺木被稳稳搁好,眼泪又涌了上来。
裴云姝走过去,替她拢了拢鬓边散落的碎发,轻声道:“先回去。灵堂设在哪里,你定个地方,我让人去张罗。”
孔令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道:“蘅儿在京中没有宅子,孔家那边……父亲怕是不让设灵堂。不如就在城外的义庄租一间屋子,先把后事办了。等江南沈家那边得了信,再商议扶柩回乡的事。”
裴云姝微微颔首:“也好。我让温家铺子的人去义庄打点,你只管顾好自己。”
孔令仪点了点头,由丫鬟搀着上了马车。裴云姝站在原处,看着板车辚辚驶远,才转过身来,朝萧玦的方向看了一眼。
萧玦正与周推官低声说着什么,见她看过来,便朝她微微颔首,说了几句便走了过来。
“周推官那边,我让他把那个跑了的狱卒画影图形,发到各城门去。只要人还在京畿一带,总能抓着。”
萧玦站在她身旁,语气沉定得很,“另外,我让人去查宫家外院那个钱顺了。沈蘅一死,钱顺那边定然要动,要么跑,要么把该毁的毁了。只要他一动,便能抓着把柄。”
裴云姝微微眯了眯眼:“钱顺这人,是宫景濂的左膀右臂。他若跑了,宫家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便死无对证。可他若不跑,留在京中,便是等着被咱们抓。宫景濂那只老狐狸,怕是已经在安排他跑了。”
“所以得快。”萧玦语气淡淡的,却带着几分旁人瞧不真切的笃定,“我已经让人盯着宫家外院的几个门了。钱顺若要走,必然要出城。只要他一出城,便拿下。”
裴云姝微微颔首,心里那点堵着的东西松了几分。她转过身来,朝孔令仪那辆渐渐远去的马车看了一眼,语气沉了下来:“沈蘅的后事,我替她办。可宫家欠她的这条命,不能就这么算了。萧玦,沈蘅的验状你让人誊一份给我。我明日去谢家,把验状给谢秉昭看。谢家那边若肯出头,宫家便不是只应付咱们两家的事了。”
萧玦微微挑眉:“你想让谢家出面?”
“谢秉昭是两朝老臣,门生故旧遍布朝中。他若肯出头,在皇上面前参宫家一本,比我递十张状纸都管用。”
裴云姝语气不急不缓的,眼底却清凌凌的,“何况谢琬儿中的毒还没解,谢家本就恨宫家入骨。沈蘅的验状往他面前一摆,他自然知道该怎么用。”
萧玦看着她那副笃定的模样,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极浅,却带着几分旁人瞧不真切的意味:“好。我让人誊一份验状给你。明日你去谢家,我让长风也跟着。”
裴云姝点了点头,转身朝自己的马车走去。
上了马车,车帘一放,马车辚辚驶出京兆府门前的巷子,朝青石巷的方向去了。
……
翌日清晨,萧玦果真让长风送来一份沈蘅的验状。
裴云姝接过来看了一遍,折好收入袖中,便带着秋菊、春华出了门。
惊霜和驰月跟在后面,寸步不离。
长风本要跟着,裴云姝摆了摆手:“你去王爷身边伺候吧,我去谢家没什么危险,身边有惊霜和驰月便够了。”
长风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应声去了。
主仆五人上了马车,朝谢府的方向去了。
马车在谢府门前停下时,门房见了是她,连忙迎上来行礼,一面打发人去里头通报。
裴云姝径直朝谢琬儿的院子走去,穿过两重院门,便瞧见谢琬儿正坐在廊下晒太阳,身上裹着一件厚实的斗篷,面色虽还苍白,可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能自己坐起来了。
“云姝姐姐来了。”谢琬儿见她进来,笑着要起身。裴云姝快走两步按住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得很:“别动,坐着便是。”
她打开药箱,取出针囊,在谢琬儿常扎的那几个穴位上缓缓施针。
谢琬儿闭着眼,起初还微微绷着身子,可不过片刻便松了下来,呼吸也渐渐平缓了。
收了针,裴云姝又替她把了把脉,才将针囊收好。
谢琬儿睁开眼,见她面色沉凝,便问了一句:“云姝姐姐,可是出了什么事?”
裴云姝在她身旁坐下,将沈蘅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从沈蘅死在京兆府大牢里,到仵作验出来的两道勒痕,再到周推官说的那个狱卒连夜跑了。
谢琬儿听得面色越来越白,攥着斗篷系带的手指节泛白。
“你是说,京兆府尹张大人跟宫家有私下往来,才判定沈蘅自杀结案?”谢琬儿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压不住的恼意。
“我是这般想的。”裴云姝微微颔首,语气沉定得很,“沈蘅死在牢里,明明是被人勒死再挂上去的,可京兆府那边却以自杀结案。若不是有人授意,底下的人谁敢这么判?张大人是京兆府尹,这案子怎么结,他一句话的事。他若跟宫家没有往来,何必替宫家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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