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温崇简出手动宫家商路
“急是肯定的。”萧玦微微弯了弯唇角,那弧度极浅,却带着几分旁人瞧不真切的凉意,“可不能动。你今日跟周推官说的话,我回头想了想,是对的。钱顺这条线不能动,一动便打草惊蛇。宫景濂那只老狐狸,一旦察觉咱们摸到了钱顺身上,怕是会立刻收手,把该藏的藏了,该毁的毁了。到时候再想抓他的把柄,便难了。”
裴云姝微微颔首,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对了,今日在酒楼里还碰上了裴知柔。她跟一群贵女在隔壁雅间吃饭,大张旗鼓地说太子殿下如何疼她、如何宠她。我听了两耳朵,顺手戳了她两句。”
萧玦微微挑眉,偏过头微笑着看她:“你怎么戳的?”
“也没说什么。”裴云姝微微弯了弯唇角,语气淡淡的,“只提醒她一句,太子殿下如今还在东宫禁足,连朝都不怎么上。她在那儿大张旗鼓地说太子如何宠她,传到皇上耳朵里,传到皇后耳朵里,怕是不好交代。她听了,脸都白了……”
萧玦靠在椅背上,偏过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意从胸腔里碾出来,短促而沉,比从前任何一次都多了几分真切的意味:“裴云姝,你这张嘴,倒比刀子还利。”
“彼此彼此。”裴云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轻快得很。
她放下茶盏,又将裴知柔十月初八要入东宫的事说了:“这大概是皇后逼着太子殿下同意的吧!皇后急着定下婚期,说到底就是为了稳住崔家那一派。”
萧玦微微眯了眯眼,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十月初八。崔家那边怕是已经动起来了。裴知柔进了东宫,崔太傅在朝中便有了名正言顺的靠山。宫家想借崔家的势,崔家想借东宫的位,两下一拍即合。”
“那咱们怎么办?”裴云姝偏过头看他。
萧玦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忽然微微弯了弯唇角,那弧度极浅,却带着几分旁人瞧不真切的笃定:“不急。裴知柔进了东宫,未必是坏事。她那个脑子,成不了什么气候。倒是崔家,得让他们跟宫家绑得再紧些才好。绑得越紧,将来拔起来的时候,伤得越重。”
裴云姝微微挑眉,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那我是不是得给东宫找点麻烦事做做?”
萧玦靠在椅背上,偏过头看她,唇角弯了一下,那弧度里带着几分纵容,又带着几分旁人瞧不真切的笃定:“随你。反正你搞出来的事,若是收不了尾,我来替你收。”
“放心。”裴云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轻快得很,“不会闹大的,就想给萧云谨新婚当日添点堵。他那个侧妃,不是口口声声说殿下如何宠她么?我便让满京城的人都瞧瞧,这东宫里头,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萧玦微微颔首,没有再多问。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朝外头看了一眼。
夜色沉沉的,院子里那两株桂花树被风吹得簌簌响。
他偏过头来看了裴云姝一眼,语气淡淡的:“夜深了,你歇着。钱顺那边的事,我让人盯着。你若要动东宫那边,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让长风给你调几个人。”
裴云姝点了点头,目送他翻窗而出,身形消失在夜色深处。
她将被子拢了拢,靠在枕上,微微阖上了眼。
给东宫添堵,这事她得好好想想。
十月初八,萧云谨大婚。
正妃的位子还空着,只娶一个侧妃进门。皇后逼着太子同意的婚事,满京城都知道,这桩亲事办得并不体面。
她若在那日动些手脚,让满京城的人都瞧见太子对这门亲事有多不上心,那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皇后脸上,也打在崔家脸上。
宫家和崔家想借着东宫的势抱团,她便先给他们添一添堵。
她闭上眼,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
……
江南,苏州一家府地。
温崇简接到大哥温崇远的信时,正坐在自家绸缎庄的后堂里盘账。
信是加急送来的,封皮上写着“二弟亲启”四个字,字迹潦草,墨痕洇了好几处,一看便是落笔时手上带了急。
他拆开信,就着灯下看了一遍,面色渐渐沉了下去。
信上说得明白——宫家收买了沈蘅,在谢家生辰宴上给裴云姝下毒,误害了谢家闺女。
宫家还在云姝身边安了眼线,摸她的行踪,布了两拨杀手,如今被查出来了。
这个仇不能不报,大哥让他想办法,把宫家在江南的货源给掐了。
温崇简将信折好,搁在桌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沉吟了片刻。
宫家在江南的生意,他再清楚不过。
宫景濂那个老狐狸,在京城当他的丞相,江南这边的买卖全交给管事钱文打理。
钱六是宫家钱顺外管事的侄儿,在苏州、杭州、松江三府开了六间绸缎庄、两间茶庄,还有一处瓷窑。
货源从哪儿来?
从苏州的织户手里收绸缎,从杭州的茶农手里收茶叶,从景德镇的窑口收瓷器。
温家三代行商,这些货源的门路,他温崇简比钱六自己还清楚。
他搁下茶盏,朝门外唤了一声:“老陈,去把三府的商号管事都给我叫来,就说有要紧事,今日便到。”
老陈应声去了。
温崇简又提笔写了几封信,封了火漆,让人快马送出去。
一封送苏州织造府的老周,一封送杭州茶行的崔掌柜,一封送景德镇窑口的刘把头。
信上写得客气,说温家今年要收一批上等货,请他们把手里的存货先紧着温家。
第二日,三府的管事便到了。
温崇简在后堂见了他们,一人递了一张单子,上面写着宫家那几间铺子的名号、位置、平日进的什么货、从哪家进的、每月走多少量。
他指着单子,语气不急不缓的:“从今日起,宫家那几间铺子要的货,温家加价三成收。他们出多少,温家便出多少,他们出什么价,温家便加三成。织户、茶农、窑口,但凡是给宫家供过货的,温家都加价收。若有人问起来,就说温家今年要备一批贡品,货紧。”
管事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问了一句:“二老爷,这加价三成收,咱们岂不是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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