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坤宁殿内起阴谋
裴屿川张了张嘴,小声嘟囔了一句:“不是,姐,你以前……”
“以前是以前。”裴云姝打断他,语气淡淡的,却清清楚楚,“以前我念着母亲的情分,念着萧云瑾对侯府的亲近,处处忍让。既然现在母亲都和离了,萧云瑾也不要了,我还顾忌什么?”
温玉兰站在门里,听着女儿这番话,眼眶微微泛了红。
她走上前来,站在裴屿川身旁,伸手搭在他的肩上,轻声道:“屿川,以前是母亲拖累你姐了。你姐为了我,为了你,在侯府里忍了那么多年。往后咱们娘仨一条心,再不受那些人的气。”
裴屿川偏过头看了母亲一眼,又转回来看着姐姐,沉默了一瞬,到底点了点头。
他攥着裴云姝袖子的手松开了,可眼底那点担忧还没散尽,抿着嘴道:“姐,往后你要是再去侯府,带上我。我虽然功夫不如惊霜姐姐和驰月姐姐,可我也是个男人了,能替你撑腰。”
裴云姝被他这话说得笑出了声,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你才十三,撑什么腰?好好读你的书,把本事学到了,往后有的是你替姐姐撑腰的时候。”
裴屿川捂着额头,也咧嘴笑了一下,到底没再说什么。
温玉兰招呼众人进了屋。
秋菊和春华去厨房张罗热汤热饭,惊霜和驰月自去了后院歇着。
裴云姝在花厅里坐下,接过温玉兰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才将今夜侯府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从裴守诚撬箱子翻地契,到裴守谦那一句“随你吧”,再到她拿出“偷窃皇家物品”的话镇住那兄弟二人,最后立下字据、拿回地契、烧掉授权书——桩桩件件说得清清楚楚,语气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说一件旁人的事。
温玉兰听得时而攥紧帕子,时而松开,等听到裴云姝把授权书烧了时,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眶微红:“烧了好。那份授权书留着便是祸根,早该烧了。”
裴云姝放下茶盏,微微弯了弯唇角:“娘放心,地契拿回来了,授权书也烧了,裴守诚往后动不了我的铺子。至于裴守诚偷去的那些东西,我嫁给萧玦,已经算是皇家人,皇家的东西,他拿不走的,什么时候还,怎么还,我说了算。”
温玉兰点了点头,替她拢了拢鬓边的碎发,轻声道:“夜深了,早些歇着。明日还有明日的事。”
裴云姝应了一声,起身朝卧房走去。
秋菊端了热水来,替她卸了钗环。
裴云姝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里那张清凌凌的面孔看了一会儿,微微弯了弯唇角。
这一趟侯府,地契拿回来了,授权书烧了,字据也立了。
裴守诚往后若再敢动她的嫁妆,便是一条死路。
她躺进被褥里,望着帐顶那一片沉沉的黑,心里却清明得很。
再过几日,她便要派人去侯府把私库里剩下的东西全搬回来。
大婚那日,她从侯府出门子,走个过场,全了裴家的脸面。
往后——等屿川改姓温,另立了府,侯府便再也不是她的娘家了。
她闭上眼,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
……
坤宁宫里,殿门紧闭,帘幕低垂。皇后宫淑敏坐在凤椅上,面色阴沉,手里的茶盏已经凉透了,她却浑然不觉。
宫丞相宫景濂坐在下首,紫袍玉带,须发花白,一双三角眼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父亲,”皇后开口,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恼意,“裴知柔那蠢货把事情办砸了。这下好了,赔了夫人又折兵。好在皇帝只给了她一个侧妃之位,出了这样的事,崔家也只得自认倒霉认下这侧妃之位……”
宫景濂靠在椅背上,捋了捋胡须,语气淡淡的:“是我们小看这裴云姝了。她那个爹裴守谦是个怂货,本想着裴守诚还有点用处,没想到也这么不经事,让一个侄女给压住了。还有那个裴知柔,无知蠢妇一个,竟然也敢肖想太子妃之位。这次的局,竟然让她捷足先登了!”
他顿了顿,三角眼微微眯起,语气沉了几分:“可这裴云姝不嫁进东宫,温家的银子便不能为我们所用。要不是看在崔家的面上,侯府那边,早就可以弃了。”
“父亲,那如今怎么办?”皇后将茶盏往几上一搁,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急切,“裴云姝要嫁萧玦,温家的银子便得为萧玦所用。萧玦本就仗着战功在朝中一呼百应,这下又得了温家的银子,还不是如虎添翼?”
宫景濂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语气依旧淡淡的:“这事你不要急。皇位上那位,比你更着急。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萧玦的势力在他之上。而且他也不可能把皇位传给自己的弟弟”
“可这婚是皇帝亲自赐的……”宫淑敏有些着急。
“他那是没办法了。”宫景濂放下茶盏,语气笃定得很,“萧玦拿北疆军饷逼他,他若不下旨,边军便不稳。两害相权取其轻,他只能先应下。”
皇后沉默了一瞬,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悔意:“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直接让裴云姝做太子妃得了。你看瑾儿如今这副样子,这样下去,怕是要废了。”
“你说的什么话?”宫景濂猛地抬起头来,盯着皇后,语气严厉了几分,“一个商贾之女,也配做太子妃?也配做未来的皇后?就是裴知柔,若不是有崔家撑腰,做正妃也不够格。那不过是稳住崔家的权宜之计罢了,之后还得换人。”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更何况,云谨身为储君,岂能为儿女私情所困?他若连这点事都承受不了,将来如何登那大宝?”
皇后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嘴唇翕动了几下,到底没再说出什么来。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父亲,那现在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她带着万贯家财嫁给摄政王萧玦?”
“当然不能。”宫景濂将茶盏往几上一搁,站起身来,负着手在殿中踱了两步,忽然顿住脚,偏过头来,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冷厉的光,“既然不能为我们所用,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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