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崔家的谋划
皇后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来看着他:“父亲,你的意思是……”
“杀了。”
那两个字从宫景濂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却像两把刀子扎在皇后心口上。她猛地站起身来,面色骤变:“父亲!她现在可是萧玦的准王妃,我们怎么能动她?”
“明里当然不行。”宫景濂微微眯起眼,语气不急不缓的,“暗里来。”
皇后攥着帕子的手指节泛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这事可不能让云谨知道。他若知道了,怕是要闹翻天。”
“这个自然。”宫景濂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得很,“只要人没了,他消沉一阵便会恢复过来。到时候再给他另指一门亲事,日子久了,什么裴云姝裴知柔,全忘到脑后去了。”
皇后还是有些不放心,追问道:“那父亲,这事……”
“放心。”宫景濂摆了摆手,转身朝殿门走去,步子不紧不慢的,“这事我会找人做得干干净净,不留痕迹。不用你操心。”
他走到殿门前,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来看了皇后一眼,语气淡淡的:“你只管稳住云谨,让他安心养病。旁的,有我。”
说完,他推门而出,紫袍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深处。
皇后宫淑敏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殿中,攥着帕子的手指微微发颤。她低头望着几上那盏凉透的茶,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她心里清楚,这一步迈出去,便再没有回头路了。
……
崔府。
崔家正厅里,崔太傅气得胡子一抖一抖的,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跳了三跳。
“不是说是太子妃吗?如今怎么变成侧妃了?”
崔锐宁坐在下首,攥着帕子的手指节泛白,咬牙切齿道:“父亲,我怎么知道?宫淑敏那贱人与我们说好的,让咱家柔儿当太子妃的,如今竟然变卦了!”
崔太傅猛地转过头,盯着缩在角落里的裴知柔,目光又冷又厉:“还有,知柔,万寿宴的事,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为什么会和太子在偏殿里干出那种事来?”
裴知柔浑身一颤,抬起头来,泪眼模糊地看着崔太傅,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戚戚惨惨地挤出一句:“外公,我……”
“说!”崔太傅手在桌上又是一拍,“你不说清楚,你外公我怎么帮你?崔家怎么帮你?再说你舅舅远在江南为官,正遭同僚排挤,就等你这太子妃的名头来扬眉吐气呢!你倒好,与太子在万寿宴上干出这种事来!若非外公在朝中还有些影响力,你那天也许就没命了!”
裴知柔被他这一通骂得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
她咬着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外公,那天的事,不是我想要的……我也是身不由己,只能赌一把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崔太傅盯着她,语气不容商量。
裴知柔见躲不过去,只得将皇后想给裴云姝下药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说到皇后让她引裴云姝进偏殿、裴云姝却早有防备没喝那盏茶时,她的声音低了几分。
说到裴云姝让她代自己去给太子解迷情散时,声音更低了,几乎听不清。
崔锐宁和崔太傅在旁边听着,面色越来越沉。
崔锐宁攥着帕子的手指节泛白,等裴知柔说完,猛地站起身来,指着她的鼻子骂道:“知柔,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告诉我?”
“娘,之前皇后不让我告诉任何人……”裴知柔低着头,声音发虚。
“糊涂!”崔太傅气得浑身发颤,“皇后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怎么就不想想后果?她若真心待你,会让你去做这种事?”
“那之后为什么你又听信裴云姝的话,去给太子解药?”崔锐宁又气又急,上前一步攥住裴知柔的胳膊,“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去,便是把自己搭进去了!”
“娘,那不是没办法了吗?”裴知柔抬起头来,泪眼模糊地看着崔锐宁,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又带着几分执拗,“裴云姝没中药,她不去,太子殿下又中了药,若没人管他,他万一出了事怎么办?再说,太子殿下之前就说过,就是娶我进东宫,也绝不碰我,把我当摆设。我想着,我若帮他解了药,有了夫妻之实,他总会对我有几分情意,甚至太子妃之位也许就稳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哽咽:“万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只让我当侧妃,皇上竟然也同意了……”
“糊涂啊!”崔太傅气得一拍桌子,震得茶盏跳了三跳,“知柔,你也不想想,在万寿宴那样的场合上出了这样的事,皇帝还会要你当太子妃?满朝文武都瞧见了,皇上若给了你正妃之位,便是打自己的脸!宫淑敏那贱人,分明是拿你顶缸!”
裴知柔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低着头不敢吭声了。
崔太傅喘了几口粗气,偏过头看了崔锐宁一眼,语气沉了下来:“那裴守诚呢?你们的事,他竟然一点也不管?”
“父亲,侯府自从温玉兰那贱人求得和离圣旨后,已经被裴云姝搬空了。裴守诚正焦头烂额地收拾侯府那烂摊子呢,哪里还顾得上我们?”崔锐宁咬着牙道。
崔太傅沉默了好一会儿,面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端起茶盏灌了一口,重重地搁回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失算。真的小看了温玉兰与裴云姝这对母女。原以为裴云姝不过是个商贾之女,翻不出什么浪来,没想到竟被她算计到这个地步。”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几分:“不过好在知柔还是得了个侧妃之位,事情还没到最坏的程度。侧妃也是上了皇家玉牒的,往后的日子长着呢,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崔锐宁抬起头来看着他:“父亲,那如今怎么办?”
“你们母女回侯府之后,只管谨慎做人,莫要再惹事。”崔太傅站起身来,负着手在厅中踱了两步,语气沉定得很,“至于侯府那烂摊子,就让裴守谦、裴守诚兄弟二人去收拾吧。柔儿只需安心待嫁,旁的什么都不用管。等进了东宫,站稳了脚跟,再慢慢筹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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