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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万寿开宴待风云


那日圣旨到侯府时,她正在城东的绸缎庄里查账,春华急匆匆跑来禀报,说宫里传旨,万寿宴那日侯府有官身的家眷都要入宫朝贺,圣旨上点了名,要裴云姝也去。

裴云姝放下账册,微微挑了挑眉。这事她早知道了——萧玦那封信里写得明明白白。

她不慌不忙地将账册收好,带着春华回了青石巷别院。

刚进门,门房老陈便迎上来,低声道:“大小姐,侯爷来了,在花厅里等着呢。”

裴云姝脚步一顿,随即微微弯了弯唇角。她自然知道裴守谦这时候来是为什么——圣旨点了名,侯府的人要一起入宫,他少不得要拉下脸来请她同行。

她提步朝花厅走去,进了门,果然见裴守谦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盏茶,面上堆着几分讨好的笑。

“云姝回来了。”裴守谦见她进来,连忙站起身来,干咳了一声,“今日圣旨到了侯府,万寿宴那日,侯府有官身的家眷都要入宫朝贺。圣旨上点了你的名,为父想着,那日你便回侯府来,咱们一家人一起入宫,也体面些。”

裴云姝在对面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不咸不淡的:“父亲好意,女儿心领了。只是女儿如今住在青石巷,母亲身子不适,女儿得在跟前侍疾。万寿宴那日,女儿自青石巷入宫便是,不必劳烦父亲跑一趟。”

裴守谦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连忙道:“可圣旨上说的是‘侯府家眷’……”

“女儿是侯府家眷,这一点圣旨上写得明白。”裴云姝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落在裴守谦脸上,语气不急不缓,“可圣旨上没说要一起入宫。女儿从青石巷入宫,照样是侯府家眷,照样不丢侯府的脸。父亲若怕交不了差,那日女儿早早到宫门前候着,等侯府的人到了,咱们再一处进去。这样总行了?”

裴守谦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出什么来。

他自然知道裴云姝这是不愿跟侯府的人同行,可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再勉强也没用。他沉默了片刻,到底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干笑着道:“那……那便依你。万寿宴那日,你早些到宫门前,为父让人在门口等你。”

裴云姝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裴守谦又坐了一会儿,喝了两盏茶,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家常话,才起身告辞。

裴云姝送他到门口,看着他上了马车,才转身回了花厅。

秋菊端着新茶进来,小声道:“小姐,您真要在宫门前等侯府的人?那日若让人瞧见您跟侯府的人一处走,怕是不太好。”

裴云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微微弯了弯唇角:“我答应了在宫门前等,可没答应跟他们一处走。那日入了宫门,各走各的便是。再说——”

她放下茶盏,偏过头看了秋菊一眼,眼底那点寒光清凌凌的:“萧玦说了,皇后那日必有所动。我若跟侯府的人一处走,反倒不方便。分开走,各凭本事。我倒要看看,皇后和裴知柔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秋菊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裴云姝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两株桂花树上。

秋末的风吹过来,细碎的黄花落了满地,枝头已经渐渐空了。

她微微眯了眯眼,心里那点沉甸甸的笃定,又厚了几分。

万寿宴那日,她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

万寿宴这日,天色晴好。

裴云姝天不亮便起了身。秋菊替她梳了一个利落的发髻,簪上一对白玉梅花簪,又替她换了一件藕荷色绣折枝兰草的褙子——正是萧玦那日在绸缎庄替她买的那匹杭绸裁的。

温玉兰站在廊下,替她拢了拢披风的系带,轻声道:“今日入宫,万事当心。若有什么事,让春华递信回来。”

裴云姝点了点头,反手拍了拍母亲的手背,语气笃定得很:“娘放心,女儿心里有数。”

她带着秋菊和春华出了青石巷别院,上了马车。马车辚辚驶过长街,穿过御街,在宫门前停下时,天色已经大亮了。

宫门前车马盈门,各府的贵人络绎而来,衣香鬓影,珠翠环绕。

裴云姝下了车,目光扫了一圈,果然瞧见永宁侯府的人已经候在宫门东侧的石阶下了。

裴守谦穿着侯爵朝服站在最前头,裴守诚和崔锐宁立在两侧,裴知柔站在崔锐宁身旁,今日穿了一身水红绣金褙子,鬓边簪着赤金点翠步摇,打扮得齐齐整整。

裴老夫人拄着拐杖,由碧玉搀着,站在最后头。一行人远远瞧见裴云姝的马车,裴守谦连忙迎上前两步,面上堆起笑来。

裴云姝下了车,朝侯府众人微微颔首,算是见了礼。

她没有往侯府那边走,只带着秋菊和春华站在宫门另一侧,与侯府的人隔了十几步的距离。

裴守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来,只干笑着退了回去。

裴知柔远远瞧着裴云姝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攥着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偏过头凑到崔锐宁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崔锐宁朝裴云姝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抿了抿,没有接话。

宫门开了,各府的贵人鱼贯而入。

裴云姝跟在人群中,不急不缓地朝前走,余光却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进了宫门,绕过一道影壁,眼前豁然开朗。太极殿前的广场上已经摆好了案几和蒲团,满朝文武命妇分列两侧,黑压压坐了一片。

裴云姝被引到了靠前的位置——她是安平县主,又是摄政王未过门的王妃,位次自然不低。

她落了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扫了一圈殿中。

萧玦坐在斜对面的亲王席上,正与身旁一位老将军低声说着什么,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偏过头来,远远地朝她微微颔首。

裴云姝收回目光,垂下眼,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宫宴开了席,丝竹管弦在殿侧轻奏,舞姬在殿中翩然起舞。

皇帝坐在龙椅上,接受文武百官的朝贺,杯盏交错间,满殿的气氛渐渐松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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