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人心贪妄起阴谋
“生米煮成熟饭。”皇后一字一顿地说完,靠在凤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只要太子殿下碰了她,那便由不得她了。到时候她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摄政王那边就算知道了,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总不能娶一个被太子碰过的女人回去做王妃。”
裴知柔听完,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攥着帕子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自然知道皇后这话的分量——这是要她帮着做局,把裴云姝往火坑里推。
若成了,裴云姝便毁了,摄政王那边也再没有回旋的余地。
可若是不成,或是事情败露,她裴知柔便是第一个被推出来顶罪的。
皇后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微微笑了一下,那笑意浮在唇角,瞧不出什么温度:“怎么?怕了?你方才不是说,你为了太子殿下什么都肯做么?如今本宫给你指了一条路,你倒犹豫了?”
裴知柔咬着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想起那日在东宫门口,萧云瑾抱着那床古琴,连一个眼角都不肯给她。
她想起自己花了六万二千两银子,把崔锐宁最后一处田庄都填了进去,到头来只换来一句“东西收下了,你回去吧”。
她不甘心。
她做了那么多,凭什么一点回报都没有?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那点犹豫已经散了,只剩下满眼的冷厉。
她抬起头来,看着皇后,声音虽然发紧,却清清楚楚:“臣女听皇后娘娘的。”
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茶盏,语气里多了几分旁人瞧不真切的轻快:“好。那万寿宴那日,你早点入宫。本宫会让嬷嬷去接你,告诉你该怎么做。记住,这件事只你知我知,莫要让第三个人知道。便是你母亲,现在也不许提半个字。”
裴知柔点了点头,将帕子攥在掌心里,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那点阴恻恻的冷光。
她行了一礼,转身朝殿外走去。出了坤宁宫,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她却觉得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可她到底没有回头,步子稳稳地朝宫门走去。
上了马车,车帘一放,她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皇后那句话——“生米煮成熟饭”。
她攥着帕子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裴云姝,你等着。
这一回,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翻得了身。
裴知柔回到侯府时,天色已经暗了。
崔锐宁一直在秋棠院门口等着,远远瞧见她的马车停下,连忙迎上前去。
她一把攥住裴知柔的手腕,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打量,见女儿面色虽有些发白,眼底却亮堂堂的,心里那块石头便落了大半。
“怎么样?皇后娘娘怎么说?”崔锐宁压着嗓子问,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急切。
裴知柔没有立刻答话,只朝她微微摇了摇头,低声道:“进屋说。”
母女二人进了秋棠院,裴知柔将门合上,又让丫鬟们都退到廊下去,才在椅子上坐下来,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
崔锐宁坐在她对面,攥着帕子的手指节泛白,等着她开口。
裴知柔放下茶盏,斟酌了一下措辞,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皇后娘娘说,她心里是向着咱们的,太子妃的位子跑不了。只是眼下太子殿下病着,得先把他的病养好了,才能议婚事。”
崔锐宁微微蹙眉:“就这些?没说明白什么时候定下来?”
“娘,这种事急不得。”裴知柔垂下眼,用帕子按了按嘴角,语气淡淡的,“皇后娘娘说了,让我万寿宴那日早些入宫,她让嬷嬷来教我规矩。太子妃是储君正妃,往后要母仪天下的,规矩多得很。皇后娘娘说先让我跟着嬷嬷学一学,免得将来出了差错让人笑话。”
崔锐宁听她这般说,倒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皇后若真中意知柔做太子妃,先教规矩也说得过去。
她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那倒也是。万寿宴那日你好好表现,莫要让皇后娘娘失望。”
裴知柔点了点头,将帕子攥在掌心里,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那点阴恻恻的冷光。
她没有把皇后那番“生米煮成熟饭”的话告诉崔锐宁。
皇后说了,这件事只她知我知,莫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便是她母亲,也不许提半个字。
……
转眼间,万寿宴这日便到了。
天还没亮,侯府里便忙乱起来。
裴守谦穿着簇新的侯爵朝服,在正厅里来回踱步,面色沉得像要下雨。
裴守诚也换了官袍,兄弟二人站在一处,面色都不太好看。
侯府的库房早就空了,账上连一百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可万寿宴是大事,满朝文武都要献礼,侯府总不能空着手去。
裴守诚在书房里坐了半宿,最后还是咬了咬牙。
上次裴守谦去温家碰壁之后,他便动了裴云姝嫁妆的主意,从海棠院私库外墙上掏了两块砖,偷了几样珠宝首饰去黑市卖了。
那处墙根后来虽然重新砌了回去,可灰泥的颜色到底跟旧墙不一样,细看便能瞧出痕迹。
可这回万寿宴迫在眉睫,他也顾不得那些了,趁着天没亮,又摸到了海棠院私库的墙根底下。
他轻车熟路地摸到那处松动的砖头,一块一块地抽出来,缩着身子钻进洞里。
库里比上次更空了,裴云姝搬去青石巷时带走了大半,剩下的几样东西码在角落里,落了一层薄灰。
裴守诚摸黑翻了一阵,从角落里摸出一柄玉如意来。
那玉如意是温玉兰当年的陪嫁,整块和田白玉雕成,通体温润剔透,值不少银子。
他将玉如意揣在怀里,又从洞里钻出来,将砖头原样砌回去,抹平了灰泥,才悄悄回了书房。
第二日一早,裴守诚便让管家拿着玉如意去了城东的黑市。
黑市上的人识货,给了八百两。裴守诚拿着这八百两,去画铺里买了一幅前朝名家的山水画,装裱一新,配了锦盒,算是侯府献礼。
那画花了六百两,剩下的二百两,他揣进了自己袖中。
这些事,裴云姝一概不知。
她这些日子忙着打理温玉兰的嫁妆铺子和自己的嫁妆铺子,每日早出晚归,连青石巷别院的门都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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