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裴云姝的谋划
裴云姝反手握住母亲的手,轻声道:“娘,我没事。簪子抵在脖子上,看着吓人,其实我心里有数,没伤着。倒是这手背上的烫伤,得养几日。”
温玉兰低头看着女儿手背上那片红肿的水泡,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裴云姝的袖口上,洇开一小片湿痕。她连忙拿袖子去擦,又哭又恨地道:“都怪娘没用,护不住你……”
“娘,”裴云姝抬起那只烫伤的手,替母亲擦了擦眼角,语气平静却笃定,“您别哭。今日这一局,我算是看明白了。皇后和太子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既然敢在宫里动手,往后只会变本加厉。咱们得早做打算。”
温玉兰擦了擦眼角,抬起头来,目光渐渐沉定下来:“你说,娘听你的。”
裴云姝靠在引枕上,微微阖了阖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寒光清凌凌的:“第一桩,今日的事,得让萧玦知道。春华,你去摄政王府跑一趟,就说我明日在醉生楼等她。第二桩,从明日起,别院加派人手,门房添两个,院子里再添几个护院。第三桩——”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两株桂花树上,语气沉了几分:“去查一查,皇后和宫家最近在朝中有什么动作。他们既然敢对我动手,怕是也快了。
春华领命去了,脚步利落地出了别院,一路小跑往铜雀巷的方向去。
秋菊端了热水和伤药进来,替裴云姝将手背上的水泡细细挑了,敷上药膏,又用干净的细棉布缠好。
裴云姝靠在引枕上,由着她摆弄,目光却沉沉地望着窗外,脑子里一刻也没停。
温玉兰坐在一旁,手里攥着那块帕子,半晌才低声道:“云姝,你说皇后和宫家会善罢甘休么?”
“不会。”裴云姝收回目光,偏过头来,语气平静得很,“皇后今日设这个局,便是铁了心要我进东宫。她堂堂一国之母,亲自下场做这种下作事,说明她已经急了。宫家那边,太子那三个兄弟虎视眈眈,储位之争越来越紧,他们需要崔家的势力,也需要温家的银子。今日不成,明日还会想别的法子。”
温玉兰攥紧了帕子,咬着唇道:“那咱们怎么办?”
裴云姝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娘,您说皇上对太子这几年的做派,到底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心里早有计较?”
温玉兰愣了一下,没有立刻答话。她嫁进侯府二十二年,对朝堂上的事虽不算通透,可这些年冷眼瞧着,也看得出几分门道。
她沉吟了一会儿,才缓缓道:“皇上若是真心疼太子,就不会由着摄政王在朝中坐大。可皇上若是想换储君,又何必留宫家到今日?依我看,皇上既不想要外戚专权,又想保住太子,所以他在等时机……”
裴云姝微微弯了一下唇角:“娘说得对。皇上在等,所以我们也要万分小心……”
正说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春华回来了,可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长风。
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挎长刀,风尘仆仆地站在院门口,朝裴云姝抱拳行了一礼,面色沉凝。
“裴小姐,王爷让属下带句话来。”
裴云姝坐直了身子:“你说。”
长风压低嗓音,一字一句地道:“王爷说,今日之事他已知晓。请裴小姐明日午时在醉仙楼等候,王爷有要事相商。另外——”
他顿了顿,“王爷让属下多带几个人来,从今日起,别院的护卫由属下安排。裴小姐放心,往后不会再有今日这样的事。”
裴云姝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替我谢王爷。明日午时,我必到。”
长风应了一声,转身便去安排人手。春华跟着他出去,在院门口说了几句话才回来。秋菊端了安神汤来,劝裴云姝喝一口歇一歇。裴云姝接过碗,抿了两口,便搁下了。
“娘,明日我去见萧玦,您在家看着屿川。”她偏过头,语气沉定,“若侯府那边再有人来,一概不见。若宫里再有人来宣召,便说我有病在身,起不了床。”
温玉兰点了点头,又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明日见摄政王,是要……
裴云姝垂下眼,指尖在膝上轻轻叩了一下,声音不大,却字字分明:“皇后既然敢动手,那便别怪我把这盘棋掀了。萧玦要娶我,我要他的庇护。可光有庇护不够,我得让他知道——娶了我,我便能替他办成他办不到的事。今日皇后在宫里设局逼我,明日我便让摄政王撤了她的左膀右臂……”
温玉兰看着她那张沉静笃定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层说不清的惊惧,声音都微微发颤:“云姝,你这是……要和宫家斗上了?”
裴云姝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落在母亲脸上,语气不急不缓:“娘,你难道还不明白么?就在太子那日说要我做侧妃、要娶裴知柔为正妃的时候,咱们温家便已经和宫家、崔家对上了。他们惦记的是温家的银子,惦记的是我手里的嫁妆。如今我搬空了侯府、退了太子的婚,他们只会更恨我。躲是躲不过去的。”
温玉兰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脸色白了几分:“那……那怎么办才好?要不,还是去找你父亲吧?他到底还是侯爷,宫家再势大,总要顾及几分侯府的体面……”
“娘,你糊涂了?”裴云姝轻轻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清醒的通透,“父亲若护着我,那日正厅里就不会由着太子说那些话。他若护着我,昨日前日也不会逼我把屿川的名额让出来。他心里只有侯府的体面、只有二房的前程,从来就没有我。找他,不过是再被卖一次罢了。”
温玉兰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出什么来。她垂下眼,攥着帕子的手指节泛白,好一会儿才闷声道:“那……那咱们怎么办?”
裴云姝走上前一步,伸手握住母亲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笃定得很:“放心,萧玦不会不管我们的。他缺银子,咱们温家有银子;他要稳住北疆,咱们能替他铺路。他需要我们,我们也需要他。这桩买卖,他比谁都算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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