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太子悔婚娶堂妹我携千亿嫁摄政王 > 第62章 相知方知进退难

第62章 相知方知进退难


温玉兰抬头看着女儿,见她面上没有半分慌乱,那双眼睛清亮得很,像是早把前前后后都盘算清楚了。

她心里那点惶惶然,终于慢慢落了下去,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稳了些:“好,娘听你的。”

入夜,青石巷别院灯火通明。长风果然带了人悄无声息地布在了院墙四周和巷子两头,脚步声极轻,藏在夜色里几乎听不见。

秋菊替裴云姝换了药,又将被褥铺好,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裴云姝躺在榻上,闭着眼,脑子里却在一遍一遍地过着明日要对萧玦说的话。

她想了很久,从宫家的势力想到崔家的底细,从皇上的态度想到太子的三个兄弟,从温家的银子想到北疆的军饷。

想来想去,那盘棋的走法渐渐在心里成了形。直到窗外月色沉沉,院子里那两株桂花树被夜风吹得簌簌轻响,她才终于阖上了眼。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裴云姝便起了身。秋菊替她换了药,手背上的水泡已经消了大半,红肿也退了些,只是那一片皮肤还泛着淡淡的粉。

裴云姝对着铜镜理了理发髻,换了一件竹青色的褙子,整个人清清爽爽的,面上瞧不出半分昨日的狼狈。

春华早已备好了马车,主仆三人出了青石巷别院,径直往城南醉仙楼去了。

醉仙楼还是那副旧模样,青瓦灰墙,檐下挂着那盏半旧的灯笼,门脸不大,里头的陈设也简朴得很。

裴云姝上了二楼,长风已在楼梯口候着,见她来了,躬身行了一礼,侧身让开。

裴云姝推门进了那间挂着“望江”木牌的雅间,萧玦已经坐在里头了。

他今日穿了一件玄色暗纹锦袍,袖口挽着,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和那道极淡的旧疤。

桌上搁着一壶新沏的茶和两只杯子,茶汤还冒着热气。

他手里拿着一卷折子,正低头看着什么,听见门响,抬起眼来,目光在裴云姝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在她手背那片缠着细布的伤处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坐。”他搁下折子,替她倒了杯茶。

裴云姝也不客气,走过去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杯子,便直入主题:“萧玦,赐婚的圣旨,到底什么时候下来?”

萧玦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没有立刻答话。他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护城河的水面上,秋日的晨光将河水映得粼粼的,像撒了一层碎银。沉默了片刻,他才开口,语气比平日慢了几分:“这事……还需再等些时日。”

裴云姝眉梢微微一挑,目光清凌凌地落在他脸上:“等?等多久?”

萧玦被她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道:“皇兄那边,还有些顾虑。昨日的事,我也听说了。皇后设局逼你,你放心,我会尽快让皇兄早日下赐婚圣旨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虽稳,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意。皇兄迟迟不肯下那道赐婚圣旨,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皇帝还存着私心,还想替他那宝贝太子留一条退路,盼着裴云姝回心转意,重新踏进东宫的门。

可这话,他万万不能对裴云姝说。

他若说了,便等于告诉她——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险些在坤宁宫里被人设局毁了清白,可皇上还在偏袒自己的儿子,连一道赐婚的旨意都不肯痛快地下。

这话说出来,便是往她伤口上撒盐,也是打他自己的脸。

说到底,昨日的事,是他疏忽了。

皇后宣召裴云姝进宫,他竟是事后才知道的。长风来报时,裴云姝已经出了宫,手背上烫出了水泡,脖子上留了一道极细的血痕。

他当时正在书房里看北疆送来的军报,听完长风的禀报,手里的笔“啪”地一声断成了两截。

他萧玦在北疆领兵十年,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刀光剑影、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神,连朝中那些老狐狸见了他都要绕道走。

可昨日那一刻,他竟觉得后背有些发凉——他怕的不是皇后和太子,他怕的是他没能护住裴云姝。

他答应过她,这桩交易里她只管安心做她的摄政王妃,旁的麻烦他来挡。可昨日的麻烦,是宫里的皇后亲自下的手,他的刀再快、兵再多,总不能闯进坤宁宫去要人。

裴云姝后怕,他更后怕。

所以今日见了面,他嘴上说得稳当,心里却已经翻来覆去地盘算了好几遍。

皇兄那边,得想个法子让他松口。

寻常的军功、银子,皇兄已经不吃这套了。

他若再拿这些去说,皇兄只会打太极,一句“再等等”便能把他堵回来。

实在不行——便只能把父皇留下的那道密旨拿出来了。

那道密旨是他十岁那年父皇驾崩前亲手交给他的,用明黄锦缎裹着,上头盖着传国玉玺的朱印,从未示人。

父皇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若是你皇兄的后代守不住这景朔的江山,你可取而代之。

这些年他把这道密旨藏在王府密室的暗格里,从未动过。

他一直觉得,那把椅子他不稀罕,可如今——

他攥了攥袖中的手,眼底那点沉静底下翻涌着一层旁人看不透的暗流。

为了裴云姝,那道密旨,他拿出来用一用,也不是不行。

但他没有把这话说出来。

他只在心里默默盘算着,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等今日回去,他便先进宫探探皇兄的口风。

若皇兄肯松口,那便皆大欢喜。若皇兄还拖着——他垂下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掩去了眼底那一点冷厉的光。

没想到裴云姝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目光清凌凌地落在他脸上,不紧不慢地道:“皇上在为难你。”

萧玦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她,嘴角微微抽动,到底没说出反驳的话来。

与聪明人打交道,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

他沉默了一瞬,无奈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不过,皇上已经松了口。萧云谨那三十万两救灾银子是你娘出的,这笔账皇上认。县主之位不会给裴知柔,会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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