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深谋巧算镇侯府
裴云姝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株刚移栽过来的桂花树。
树不大,是昨日从温家老宅移来的,枝头挂着几簇细碎的黄花,被风一吹,簌簌地落下来。
她看了片刻,转过身来,语气不紧不慢:“娘,那五十万两银子的欠账,您给了他们一个月的期限。可一个月后,侯府拿什么还?莫说五十万两,便是五万两,他们也凑不出来。”
温玉兰点头:“我自然知道他们凑不出来。我本就没打算真要那五十万两。那笔账是我留给裴守谦的紧箍咒。只要他一日还不上,我便一日攥着他的把柄。他往后若安分守己,那笔账我便搁着不动。他若还敢来招惹咱们,我便把那张账单递到官府去。”
“可这还不够。”裴云姝走到桌边坐下,目光清亮地看着母亲,“父亲欠您的银子,是侯府的账。可二叔父那边,您没有凭据拿捏他。他这些年在侯府里捞的好处,全是借着父亲的名义拿的,明面上跟他没关系。他若厚着脸皮不认,咱们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他没办法。”
温玉兰微微蹙眉:“那你说怎么办?”
裴云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唇角弯了一下:“娘,您忘了,二叔父最怕什么?”
温玉兰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他最怕裴知柔嫁不成东宫,最怕他自己在朝中没了体面。”裴云姝将茶盏搁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如今裴知柔虽有准太子妃名头,却在满京城都是笑话。裴昱恒的拜梅老先生做关门弟子的事也泡汤成笑话了。
还有您的那五十万两的账单,二房在其中花了多少,只要往朝中传一传,谁不知道永宁侯府的二房是靠嫂子的嫁妆撑起来的?他那个吏部尚书的位置,怕是都坐不稳了。”
温玉兰听她说完,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把他二房这些年花我银子的这件事传出去,就能让裴守诚不敢轻举妄动了?”
裴云姝站起身来,走到母亲身边,轻声道,“娘,咱们得让二房自己明白——他们若想安安分分过日子,咱们不赶尽杀绝。他们若还想算计咱们,那咱们就把这事的证据扔出,就够他们喝一壶的。只要让他们知道,算计咱们的代价比安分守己大得多,他们自然就消停了。”
温玉兰看着女儿那张沉静笃定的脸,忽然轻轻吐出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里带着几分欣慰,又带着几分感慨:“好。就按你说的办。”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至于你三婶那边——她连夜送信来,是个明白人。往后若有机会,能帮便帮她一把。三房在侯府里也不容易。”
裴云姝点了点头:“女儿记下了。”
母女二人商议定了,心里都有了计较。
温玉兰让春华去厨房备了些点心,又让秋菊去把昨日搬回来的几样要紧的物件再清点一遍。
裴云姝则坐在花厅里,提笔写了一张帖子,递给秋菊。
“送去门外,交给侯爷。”她语气淡淡的,“就说我母亲身子不适,今日不见客。但有一句话,让父亲自己琢磨——侯府欠温家的五十万两,一个月期限,一日不少。”
秋菊接过帖子,应声去了。
裴云姝站在廊下,望着院子里那株新移来的桂花树,晨风拂面,带着淡淡的甜香。
她微微眯了眯眼,唇角弯了一下。
裴守谦要来求和,让他来便是。
只是这扇门,他进不进得来,得看她母亲愿不愿意开。
裴守谦站在温府门外,满心愤懑。
他万万没有料到,温玉兰母女态度这般强硬,竟连一面都不肯与他相见。
他对着门房,声音拔高,语气蛮横:“温玉兰!你凭什么避而不见?你既嫁入裴家,便是生是裴家的人,死是裴家的鬼,你躲得掉吗?就算你躲得过,裴云姝与裴屿川终究是裴家的骨肉,早晚总得回裴家来!”
门房被他这一番狠话唬得心惊胆战,不敢多耽搁,连忙匆匆入内,将这番话禀报给温玉兰与裴云姝。
门房老陈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实人,在温家做了大半辈子,昨天被温崇远派到温玉兰青石巷这别院里,他很少从见过这等阵仗。
他手里攥着裴云姝写的那张帖子,刚刚秋菊送过来的,他正准给裴云谦,没想到却被裴守谦一把夺了过去。
裴守谦看完帖子上那两行字,面皮涨得通红,将帖子往地上一摔,指着门房便骂了起来。
“温玉兰!你凭什么不见我?你既然嫁给了我,生是裴家的人,死是裴家的鬼!你躲不开的!”他的声音又尖又高,隔着半条巷子都听得见,“就算你躲开了,裴云姝和裴屿川也是裴家人!身上流着我裴守谦的血!总得回到裴家来!你一个和离的女人,能把他们藏到几时?”
门房老陈被他这一通吼吓得往后缩了缩,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裴守谦又往前逼了一步,指着别院的大门,嗓门更大了:“你去告诉温玉兰,今日这扇门她开也得开,不开也得开!女子在家父从父,出嫁从夫,她要是识相,就乖乖出来跟我回去,否则——”
他话还没说完,门房已经转身就跑了。
老陈一路小跑穿过前院,绕过影壁,直往花厅奔去,嘴里喊着:“夫人!大小姐!不好了!侯爷在门口骂起来了!”
花厅里,温玉兰和裴云姝正坐着喝茶。
听见老陈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温玉兰端着茶盏的手没有半分停顿,只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得很:“慌什么,慢慢说。”
老陈扶着门框喘了两口气,才把裴守谦在门口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学了一遍。
说到“生是裴家的人,死是裴家的鬼”时,老陈的声音都打着颤,像是怕极了。
温玉兰听完,面上没什么波澜,只将茶盏轻轻搁在桌上,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朝门外走去。裴云姝跟在母亲身后,秋菊和春华也连忙跟了上去。
别院大门敞着一条缝,裴守谦的声音从门缝里灌进来,还在骂骂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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