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太子悔婚娶堂妹我携千亿嫁摄政王 > 第46章 廿载情分一朝空

第46章 廿载情分一朝空


“祖母,您先别急。”她语气淡淡的,从袖中又抽出一张叠好的纸来,展开来,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一笔一笔账目,

“孙女这里还有一笔账,今日索性一并算清楚了。母亲嫁进裴家二十二年,从第一年起,侯府每年的开销便是两万两上下——这笔银子,全是母亲从温家带来的。二十二年,每年两万两,共计四十四万两。再加上前后替二叔父升官打点的银子、替二婶添妆的银子、替昱恒堂弟请先生的束脩、侯府这些年填的亏空,零零总总加起来,凑个整,五十万两。”

她将那张纸举到胸前,目光扫过满院裴家人,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这五十万两银子,是侯府欠温家的。母亲今日和离,这笔账,自然也该有个说法。”

老太太张着嘴,好半天没合上。

裴守诚和崔锐宁站在廊下,面面相觑,脸色比方才还要难看几分。

裴守谦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裴云姝手里那张纸,嘴唇哆嗦着,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你……你胡说什么!”老太太终于找回了声音,拄着拐杖的手微微发颤,“哪有这样算账的?她嫁进裴家,吃裴家的用裴家的,开销本就是裴家的……”

“祖母,”裴云姝打断她,语气依旧不急不缓,“母亲吃裴家的用裴家的,这话您说着不亏心么?这二十二年,侯府里里外外的开销,哪一笔不是母亲的嫁妆银子出的?您的吃穿用度、二叔父的官场打点、裴知柔裴昱恒的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温家的银子?如今母亲和离了,这笔账不该还么?”

老太太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只将拐杖往地上顿了两下,却到底没再开口。

裴守谦这时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衣袍上沾满灰土,发冠歪斜,整个人狼狈不堪。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裴云姝面前,面皮涨得通红,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逆女!你这是要逼死你祖母吗?!”

那巴掌来得又快又急,带着风声,裴云姝一时没来得及躲,眼看着便要落在脸上。秋菊在旁边惊得“啊”了一声,春华更是脸色煞白,可两人都隔了几步远,扑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那巴掌将要落下的刹那,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攥住了裴守谦的手腕。

温玉兰站在裴云姝身前,一只手将女儿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攥着裴守谦的手腕,力道不大,却稳稳的,纹丝不动。

她面色平静,目光却冷得像淬了冰。

“裴守谦。”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在满院人的耳中,“你打下云姝试试看。”

裴守谦被她攥着手腕,挣了一下没挣开,脸上的怒意僵了一瞬,随即换成了恼羞成怒的难堪:温玉兰!你真要做得这么绝吗?我们二十几年的夫妻情份……”

温玉兰的手微微一颤。

“夫妻情份?”她重复了这四个字,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枯叶,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荒唐与苦涩。

她攥着裴守谦手腕的手指慢慢松开了,退后一步,目光落在他脸上,看了好一会儿。

院子里安静极了,连风吹过廊下灯笼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裴守谦,你跟我提夫妻情份?”温玉兰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极浅极薄,浮在唇边像一片霜花,转瞬便化了,“我嫁进裴家二十二年,你跟我同桌吃过几顿饭?你陪我说过几句体己话?我病了,你在哪里?屿川出生那日,我在产房里疼了整整一夜,你在哪里?在二房那边替你侄儿裴昱恒过生辰!”

她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闷锤,砸在裴守谦脸上。

裴守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她眼底那点冷光钉在了原处。

“你跟我提夫妻情份?”温玉兰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那点荒唐渐渐化作了沉甸甸的凉意,“你月月从我手里拿银子的时候,可曾想过夫妻情份?你拿我的嫁妆银子替二叔跑官的时候,可曾想过夫妻情份?你拿温家的钱给崔锐宁添妆、给裴知柔做衣裳、给裴昱恒请先生的时候,可曾想过夫妻情份?你拖了屿川十多年的世子之位不肯请封,你跟我提夫妻情份?”

她一句一句地说着,不急不缓,像是在数一笔早已算清的旧账。

裴守谦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从来没见过温玉兰这个样子,从前她受了委屈只会忍着,背地里抹眼泪,从不当面给他难堪。

如今她站在他面前,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清凌凌的,将他这些年藏在夫妻情份底下那点算计撕了个干干净净。

“裴守谦,你摸着良心说,这二十二年,你待我可有半分夫妻情份?你待屿川可有半分父子情份?”

温玉兰微微扬起下颌,声音里终于带上了几分压不住的颤意,可那颤意底下,是沉了二十二年的心酸与怨怼,“你心里只有你的侯府体面,只有你的二房前程,只有你那个侄女裴知柔和裴昱恒侄儿。我温玉兰在你眼里算什么东西?一个钱袋子罢了。屿川在你眼里又算什么东西?一个占着嫡子名分的绊脚石罢了。”

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将眼眶里那点发烫的东西压了回去。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廊下的裴守诚和崔锐宁,又看了一眼在角落里的裴知柔,最后将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裴守谦脸上。

“裴守谦,你今日这一巴掌,打的是我女儿。”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几乎听不见,可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逼我拿银子填侯府的窟窿,我也了。你拖着屿川的世子之位不请封,我也忍了。可你今日敢动云姝一根手指头——”

她微微抬起下颌,眼底那点冷光清凌凌的,像结了冰的湖面:“你试试看,我不让你们裴家倾家荡产,一个个不得好死,我就不姓温……”

裴守谦站在原处,被她这几句话钉得像一尊泥塑。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忽然想起二十多年前,温玉兰嫁进裴家那日,红盖头掀开时她看他的眼神——温温软软的,带着几分羞怯和几分期盼。

那时候她看他的眼神,和如今这双冷得像冰的眼睛,像是隔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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