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太子悔婚娶堂妹我携千亿嫁摄政王 > 第45章 细数妆奁清算时

第45章 细数妆奁清算时


秋菊应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卷长长的单子,展开来,足有三尺多长,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

她清了清嗓子,站在正厅前的台阶上,声音清脆而响亮,一字一字地念了起来——

“田产铺面:城东青石巷别院一座,连地契一并;城西甜水井胡同铺面三间,连地契一并;城南骡马市街铺面两间,连地契一并;京郊良田三百亩,连地契一并……”

她念一样,温崇远带来的两个管事便在本子上勾一笔,几个温家铺子里的伙计跟着侯府的管家往库房方向走。

裴守谦跪在地上,手里的圣旨还没焐热,便眼睁睁看着那些伙计鱼贯而入,往库房的方向去了。

“金银细软:赤金头面三套,镶红宝石一套、镶蓝宝石一套、镶珍珠一套;赤金镯子十二对;赤金簪子三十六支;白银碗盏一箱,共四十八件;银锞子两箱,共三百六十枚;铜钱满贯十箱……”

秋菊念得又快又准,一样一样地往下数。老太太站在廊下,听着听着,忽然拄着拐杖冲上前两步,尖声道:“等等!那三套赤金头面,当年是我裴家祖上传下来的,怎么就成了她的嫁妆?”

温崇远站在一旁,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纸来,展开来,朝老太太晃了晃:“老夫人,这是当年玉兰嫁进裴府时,两家签的嫁妆单子,上头有您亲笔画的押,有裴侯爷的印鉴,还有官府的朱批。您方才说的那三套赤金头面,是玉兰的外祖母传给她的,单子上写得清清楚楚。您若不信,咱们可以拿去官府对一对。”

老太太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拄着拐杖的手微微发颤,却再也说不出什么来。

那张泛黄的纸她认得,那上面的画押她也认得,是她自己的笔迹。

她当年贪温家的嫁妆丰厚,画押时笑得合不拢嘴,如今那笔迹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秋菊没有停,继续往下念——

“绸缎皮毛:云锦十匹,蜀锦十匹,妆花缎二十匹;狐皮大氅一件,貂皮斗篷两件,灰鼠皮褥子四床……”

随着她念出的名字越来越多,侯府库房里的东西一件一件被搬了出来。

先是一箱箱的绸缎,抬出来时箱盖半开,阳光下能看见里面锦缎泛着流光溢彩;再是一摞摞的皮毛,狐皮大氅毛色油亮,貂皮斗篷衬着灰鼠皮褥子,堆得像一座小山;

再往后是各色玉器摆件、铜器香炉、瓷器花瓶,最后连几架子古籍善本和一整套红木家具都抬了出来。

裴知柔站在人群后头,看着那些东西一件一件从库房里搬出来,眼睛都直了。

她从前只知道温玉兰的嫁妆丰厚,却没想到丰到这个地步——那些东西她从小到大在侯府里见过,却从不知道竟是温家的。

她一直以为那是侯府的家底,是她裴知柔往后出嫁时能分一杯羹的东西。

崔锐宁站在她身旁,脸色比裴知柔还难看。她攥着帕子的手已经快把帕子扯成两半,咬着牙低声道:“那些东西……那些东西分明是侯府的……”

“二婶。”裴云姝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身边,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落在周围几个人耳中,“那些东西是温家的。每一件都有据可查,有契为证。二婶若觉得哪一件是侯府的,大可以拿出来对一对。对不上来的,我一样都不会多拿。”

崔锐宁被她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没再开口。

搬了约莫一个时辰,库房已经全部空了。

裴守谦始终跪在院子里,手里捧着圣旨,像一尊泥塑。

他起先还低着头,后来不知什么时候抬了起来,看着那些属于温玉兰的东西一件一件从库房里抬出来,堆在院子里像一座小山,只觉得心口被人一刀一刀地剜着。

那些东西,他早就当成自己的了。那些年侯府入不敷出,他拿温玉兰的嫁妆填窟窿、给二房谋前程、替自己打点关系,从来没有犹豫过。

他以为那些东西就是他的,温玉兰的就是裴家的,裴家的就是他的。

如今才知道,那些东西从来就不是他的的,而是温玉兰的。

库房清空之后,院子里的东西堆积如山,绸缎皮毛、玉器古玩、金银细软,分门别类地码放着,几乎占了大半个院子。

温崇远带来的伙计们手脚麻利地往大车上搬,一车装满了便捆好绳子,再装下一车。

裴家的人站在廊下,眼睁睁看着那些东西一箱一箱地往外抬,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裴云姝站在院中,环顾了一圈那些搬出来的物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偏过头来,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在场的裴家人。

她的目光从老太太脸上移到崔锐宁头上,又从裴知柔的发间掠过,最后落在三婶宋景媖身上,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对了,还有几样东西,单子上记着,如今不在库房里。”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中,“老太太手中那根镶金拐杖,是我母亲当年花了千两银子打的,单子上记得明白。二婶头上那支赤金点翠步摇,也是我母亲的陪嫁。知柔堂妹鬓边那支翡翠簪子,是三年前从我母亲妆匣里拿去的。三婶头上的珠玉发簪,也在我母亲单子上。还有老太太屋里那张金丝楠木罗汉床,是我母亲嫁进裴家那年从温家运来的。”

她一样一样地说着,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念一份再寻常不过的清单。

老太太站在廊下,手里拄着那根镶金拐杖,听她一句一句地数着,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地褪了下去。

等听到“金丝楠木罗汉床”时,老太太终于忍不住了,将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尖声道:“反了!反了!我裴家怎么出了这么个祸害!你这是要把你侯府都搬空不成!”

裴云姝没有急着答话,只微微偏过头看了老太太一眼,目光平静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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