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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太子执佩求复合


她站起身来,在屋里踱了两步,忽然停在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株老海棠树在夜色里的轮廓,眼底那点寒光微微一闪:“别院旁边不是还有一座废弃仓库吗?外祖当年置办那处别院时,把旁边那仓库也一并买了下来,说是留着日后修补后用。明日你让春华去找大舅,让他出面,把那旧仓库重新修辑一番,把我这些东西都搬过去。地契在我手里,地方又离侯府不远,二房就是想伸手也伸不到那么长。”

秋菊听了,眼睛一亮:“这个法子好!地契在小姐手里,又是大舅爷出面办的,二房就算再眼红,也挑不出错处来。”

裴云姝微微弯了弯唇角,走回桌边坐下,将册子重新翻开,提笔在几样要紧的物什旁做了记号。

她写了几行字,又停下来想了想,在另一页的空白处添了一笔:“母亲那处别院里,书房归屿川用。他如今在梅老先生门下读书,往后少不得要熬夜用功,得有个安静的地方。花厅留给母亲待客,后头的小院子我瞧着可以辟出来种些花草,母亲素来喜欢桂花和兰花,正好。”

秋菊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一声:“小姐,您这都替夫人和少爷安排好了。”

“不安排妥当不行。”裴云姝搁下笔,将册子合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往后母亲和屿川离了侯府,便只有我能替他们张罗了。侯府这些人,靠不住。”

她将册子递给秋菊收好,站起身来,走到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卸了钗环。

秋菊端了热水来,替她洗了面,又铺好了被褥。

裴云姝坐在灯下,将明日要做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春华去温家找大舅,商量别院修缮和库房的事;

秋菊留在府里,盯着二房的动静,尤其是崔锐宁那边,看她会不会趁乱打什么主意。

她吹灭了灯,躺进被褥里,望着帐顶那一片沉沉的黑,心里却清明得很。

三日之后,圣旨到温家。三日之后,母亲便自由了。

至于二房——她微微阖上眼,唇角在黑暗中弯了一下。

他们若安安分分的,她也不打算赶尽杀绝。

可他们若还想打母亲嫁妆的主意、打她嫁妆的主意,那她便让他们知道,这侯府里,谁才是真正算得清账的人。

裴云姝正在心里划算着这三日之后的事,翌日一早,春华便匆匆来报,说太子府上派了人来递话,萧云瑾已经把要退还给她的东西全部备齐,一件不落,但非要与她见上一面才肯交还。

裴云姝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眉心蹙了蹙。她实在不想再见这个人,上回在玉津阁那一出已经让她厌烦透顶。

可转念一想,那四十四件东西里,有好几样是外祖留下的遗物,若就这么拖着不拿回来,夜长梦多。她放下茶盏,语气淡淡的:“回话,就说我应了。时间地点让他定。”

春华应声去了。不到半日便回来复命,说萧云瑾定在次日午后,城西一处名唤“竹隐轩”的茶舍。那地方极偏僻,藏在一条深巷尽头,四周种满了竹子,平日里少有人去,最是清静不过。

裴云姝听了,微微挑眉。萧云瑾这回倒学乖了,知道挑个没人瞧见的地方。玉津阁那一回,他当众丢尽了脸面,如今满京城都知道他欠了裴云姝四十四件东西还不出来,他自然不敢再往人多的地方凑。

翌日午后,裴云姝带着秋菊出了门。马车穿过大半个京城,拐进一条幽深的巷子,在巷尾那间竹隐轩前停下。

茶舍不大,青瓦白墙,门前几竿修竹被风吹得沙沙响,倒真有几分隐逸的意思。

裴云姝下了车,推门而入。

茶舍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人在柜台后头打瞌睡,见有人来,指了指里头唯一的雅间,又缩回去继续打盹。

裴云姝沿着廊下往里走,推开雅间的门。

萧云瑾已经坐在里头了。

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底暗纹锦袍,领口袖口都打理得一丝不苟,发冠也束得端端正正,整个人瞧着比前几次见面清瘦了些,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像是几夜没睡好。

桌上摆着三只樟木箱,箱盖半开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各色匣子和锦盒。

他手边还搁着一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雕工精致,瞧着有些年头了。

见裴云姝进来,萧云瑾连忙站起身来,面上浮起一层殷切的笑意,眼底那点忐忑藏都藏不住:“云姝,你来了。坐,快坐。”

裴云姝没有坐。她站在门边,目光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又落到那三只箱子上,语气平静得很:“东西都在这里了?”

“都在了,一件不少。”萧云瑾连忙点头,又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放得又轻又软,“云姝,你先坐下,咱们好好说说话。我知道你这些日子受了不少委屈,都是我不好,我今日当面跟你赔不是……”

“不必了。”裴云姝打断他,提步走到桌前,伸手打开三只箱盖,一件一件清点起来。她的目光掠过那些锦盒匣子,指尖在每一件上轻轻一按,像是在确认东西是否完好。那本册子上余下的四十四件,从《秋山问道图》到那方白玉笔洗,从宣德梅瓶到那床古琴,一件一件都在。她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确认无误,才将箱盖合上。

萧云瑾站在一旁,看着她这副公事公办的冷淡模样,心里那点底气又虚了几分。他清了清嗓子,将桌上那只紫檀木盒捧起来,走到裴云姝面前,声音压得更低了:“云姝,这些东西还你,是我应该的。可还有一样东西,我想送给你。”

他说着,将那只紫檀木盒轻轻打开。盒中铺着一层明黄色的锦缎,锦缎正中搁着一对白玉双鱼佩,玉质温润,雕工古朴,一看便知是宫中的老物件。

“这是当年父皇赐给母后的定情信物。”萧云瑾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又带着几分自得,“母后珍藏了这么多年,前几日我特地去求了她老人家,她才肯拿出来给我。云姝,我把它送给你,你便知道我的心意了。从前的事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一回,往后我绝不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裴云姝低头看了一眼那对白玉双鱼佩,又抬起眼来,看着萧云瑾那张写满了期待的脸。她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安安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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