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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接姐姐回家


柳素和叶学彬异口同声:“下乡?”

叶淮:“我想去大姐当年下乡的地方。把她的骨灰带回来。我承了她考上的工作,她又是我的家人,总得让她回家。”

柳素的嘴唇颤抖,一颗心都剧烈地震荡,她怎么会不想女儿回家?

那个孝顺、听话、为了林学文去下乡的女孩子总不能死也不回首都吧。

只是女儿在乡下嫁了“臭老九”,没办法靠别人去接女儿,而她的身体也不足以支持她去乡下。

现在叶淮提出来要带女儿回家……

柳素对叶知书强压着的思念全部都席卷上心头。

柳素的声音颤抖:“能、能行吗?”

“我想着在正式上班以前把这件事给办妥。”叶淮说道,“我朋友已经帮我去买票了。”

“谢谢你,哥。”叶学彬猛地抱住叶淮,眼眶湿润。

叶学彬对大姐的感情是最深的,他小时候生病哼哼唧唧不舒服,都是大姐哄他。

林学文不耐烦陪他玩,都在巷子里疯跑,他像是小尾巴一样跟着大姐。

当年叶学彬一直在叶知书带上了大红花要下乡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叶知书把岗位给了林学文,她选择下乡。

叶学彬对林学文恨到了极点,偏偏大姐不许他恨林学文。

那样好的大姐死了,他的身体太差了,根本经不起去乡下去接她。

所以叶学彬也只好把对大姐的思念都压在心底,现在叶淮说了这样的话,叶学彬再也绷不住了。

有二哥去接她,也不至于尸骨留在当地,以后没有个祭拜去处。

叶学彬泪流满面,对大姐的思念满溢而出。

“说什么谢谢,那也是我姐。”叶淮揉了揉叶学彬的头。

“我现在就去厂办公室,去开下乡的介绍信,对了,本来说给你治病的,我想先下乡,回来以后在治病。”

叶学彬:“治病的事情不急,这么多年过去我也没事,我现在带你去厂办公室。”

叶淮拒绝:“外面太热了,你身体不适合在烈日下跑,就在这里等我。位置我可以找人去问。”

·

叶淮马不停蹄地赶往轧钢厂。

厂区大门气派,保卫员见着是个生面孔,上前拦下询问。

“同志,你找谁?什么事?”

“我是红星一号胡同叶大海、柳素的儿子,叶淮,这是我的证明材料。”

听到叶淮的话,原本在保安室里吹着电风扇的几个保卫员也好奇地探出头来。

一个年长些的主动走了出来,热情地招呼。

“是叶师傅和柳工家的孩子啊!快进来歇歇,外面热。”

叶淮进去以后,又有人询问:“回家还适应不?家里都还好吧?”

“还行,家里人都挺好,谢谢关心。”叶淮笑着答道。

叶淮一句话,让其他保卫员议论起来:

“对对对,老叶是个好人,当年也是和敌特做斗争死亡的,柳工也是爱岗敬业,是个铁娘子,救人更是英武啊!”

“和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你来厂里是来交接工作的?”

叶淮回复说道:“我是想去办公室开介绍信,我有事情要办。”

知道叶淮是去厂办公室开介绍信,一个姓谢的保卫员热情地给叶淮带路。

·

办公楼是距离大门不远的一栋红砖小楼,藏在层层郁郁葱葱的香樟树之下。

浓密的树荫隔绝了大部分暑气,让办公大楼里多了一份难得的阴凉与清静。

叶淮很快找到了对应的办公室。

显然副厂长王勇兵事先打过招呼,对叶家的事情要热情、快速地办理。

工作人员一见是叶淮,态度十分和善。

不仅麻利地给他开了瓶北冰洋汽水消暑,问明来意后,负责开介绍信的同志更是刷刷几笔写好,盖上了鲜红的公章。

“一般外出办事,介绍信咱们就给开十天左右。”那位同志将信纸递给叶淮,特意解释,因为介绍信开了三十天。

“考虑到你这次情况特殊,路程也远,我给你多开了二十天,一共一个月的时间,你在这个期限前回来就行。”

这也是组织考虑到叶知书嫁了一个臭老九,不知道叶淮此行能不能拿到骨灰。

“万一要是遇到什么难处,别硬扛,早点回来,知道吗?”

旁边另一位年长些的女同志也叮嘱:“要是真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就给厂里保卫科打电话,或者打电话到厂办公室,我们都记着呢。”

“多对对,自己的安全最重要,你可不能再出事了。”

叶淮接过那张薄薄却分量不轻的介绍信,心中微暖。

这世界上有无耻如同林学文那样,薄情如同林建国那样的,也有知恩图报的好心人。

叶淮郑重道谢:“谢谢,我会注意的。”

·

车票是在当天傍晚收到的。

侯平跑了一下午,总算弄到了一张第二天清晨出发、开往江川省省会的硬座火车票。

火车要开足足二十四个小时,

到了省会以后,叶淮得再乘坐火车去樊华市。

到了樊华市还需要转车,才能够辗转到县里再到凤翔村。

这年头买票不容易,柳素看着侯平跑得流了一身汗,加上还和叶淮是好哥们,热情留他吃饭。

“不了不了。”侯平摆手。

“等淮哥回来了咱们再吃饭,这距离我家有点远,吃完饭等会不好回去了。”

叶淮:“妈,不用和侯平客气,等我回来了再请他到家里吃饭。”

柳素:“那下次你来,咱们得到国营饭店里吃饭。”

“真不用客气,”侯平笑着说,“我很久没有尝过淮哥的手艺了,淮哥做饭可好了,我巴不得在您家里吃,好尝尝看淮哥的手艺。”

以前的林家势利眼,侯平的父亲农村出身官职不高,母亲更是一口一个俺,彻底的农村人,周红霞瞧不上侯家。

所以叶淮就请侯平去过一次家里,再也没有过了。

两人的私交很好,但是不涉及到家中的其他长辈。

侯平笑着说:“阿姨和小弟欢迎我就好。”

“欢迎啊。”叶学彬也是真心实意,他不认识侯平,只是天然就敬佩公安。

叶学彬:“说好了,我哥回来的时候,你就来我们家吃饭,住下来也行。”

“那感情好。”侯平笑着点头,“好久没有和淮哥睡一起。”

“行,把你灌醉,留宿到我家。”叶淮笑着说。

侯平又说了几句话就要走了。

叶淮把侯平送到了车站,再回到了房里。

·

柳素给叶淮路上要带的钱——

足足二十张大团结、小叠零散的钱,另外还有一些全国粮票。

“出门在外,钱和票都要收好,该花就花,最重要的是你平平安安回来,你姐姐带不回来,就算了,你一定要安全,知道吗?”

叶淮:“你放心,我肯定会安全带着姐姐回来的。”

·

夜深人静,四合院彻底沉寂下来。叶淮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就着昏黄的灯光,最后检查要带的行李。

帆布行李袋里面只简单塞了两件换洗的衬衫、一条长裤、肥皂、牙刷牙膏毛巾,以及一双结实的布鞋。轻装简行。

然后,他心神微动,意识沉入那片玄妙的空间。

里面依旧悬浮着那张古朴的木桌,桌下放了几个箩筐。

一个箩筐是吃食,里面叶淮放了一些水果,在国营饭店打包的盒饭,甚至还有几根冰棍。他提前试过,所有的物品放进去以后,时间被冻结,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就什么样。

另一个箩筐则是去药店配的药物,有预防中暑的、预防感冒风寒的,甚至还有止血的绷带、消毒的红蓝药水等等。

空间的桌子上有一个饼干盒,饼干盒敞开,里面放了叶淮的全部家当。

钱、粮票、身份证明。

随身空间成了他此行最可靠、最隐秘的行囊。

钱财证件万无一失,减轻了他肩上的重量,也卸下了心头最大的担忧。

甚至叶淮想着,等到火化以后,姐姐的骨灰盒也可以放在这里。

确定收拾好东西,叶淮躺着睡觉,第二天天不亮,叶淮便背起轻飘飘的行李袋出发。

叶淮踏着星光与凉意,走向火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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