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庄若雪和叶淮的往事(下)
叶淮挑选的时间是很讲究的,这个时间点姑婆在买菜。
在陈卫红的坚持下,他们打开了那间一直被视为“勤快善良人”住所的房门。
不需要仔细去找,因为姑婆已经把东西打包好了,只需要解开包袱就看到里面的东西。
里面的东西让两人震惊。
大儿子从外地给小雪带回来的大熊国的套娃、进口手表,儿媳妇缝制的布娃娃、格式玩偶,还有他们老两口私下塞给孙女的红包……全都被仔细地收在姑婆的包裹里。
那些他们以为被庄若雪“吃掉”的零食更是堆积如山。
红枣糕、动物饼干、罕见的巧克力、甚至是从华侨商店才能买到的稀罕糖果,那些东西,姑婆根本不可能买到。
只能够是从庄若雪那里拿到的!
庄若雪每次都是怯生生地说“回房间吃”,原来这些东西,从未进过她的嘴,是被姑婆搜走了,准备带回老家。
陈卫红浑身发抖,站都站不稳,眼泪一个劲儿地往下落,话也说不出来了。
刚开始不肯相信的庄老爷子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先让叶淮回去,表示这件事他绝对会弄个清楚。
庄老爷子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强打精神蹲在叶淮面前:“我们绝对会查清楚,你别和别人说,好不好小朋友?”
“庄爷爷放心,这件事我只和你们说了,小雪我都没有告诉,她很怕告状,很怕被姑婆惩罚。你们快点救救小雪就好了。”
“我一定会救小雪!”庄老爷子给了肯定的回复,也格外心痛。
他还是公安部工作的,自家孙女被人虐待的事情,他根本没有发现,居然是一个小孩儿主动提供线索。
甚至他还差点赶走这个小孩儿,这样的话,他的孙女儿还要被虐待多久?!
叶淮离开以后,庄老爷子转身去了书房,翻找出一套以前办案时留下的、老式但尚能使用的监听设备。
他原想再观察两天,获取更确凿的证据,可现在,多让姑婆在孙女身边待一刻,都是莫大的危险与失职。
“你别哭了,老婆子。”庄飞握住了妻子的手,“等会你和姑婆这样说……我们要抓她一个现行,让她再也不能欺负我们家孩子。”
陈卫红擦干净了眼泪,她挺直胸膛,表示自己一定会演好这出戏。
·
姑婆回来以后,陈卫红假意去和刚买菜回来的姑婆闲聊,她抱怨说发现小雪似乎偷吃了一个鸡蛋。
“小雪是不是有点馋了?不能吃鸡蛋这样吃了鸡蛋,身上得长红疹。”
姑婆立即神色变化了。
“她过敏,不能吃这些东西,”姑婆的眼底闪过一丝恶毒,面上却笑呵呵的,“我和小雪好好说一下,你在外等着我啊。”
姑婆提着菜篮子,脚步轻快地走向庄若雪的房间。门关上了。
监听器的耳塞里,很快传来了让人作呕的呵斥声:
“庄若雪,鸡蛋和肉是你能吃的?我把你的嘴巴给扎穿!”
“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你是个贱丫头,一个女娃哪儿配吃那么好的东西!”
庄若雪疯狂地求饶,孩童的声音凄厉可怜,带着让人心碎的哭腔:
“姑婆,我没有偷吃,我不吃鸡蛋。姑婆,别用针扎我。”
两人撞开房门,看到了姑婆的手中拿着银针,捏着庄若雪的嘴巴,下一秒银针就要戳在庄若雪的嘴巴上。
这件事到这里也终于真相大白。叶淮说的是真的,庄若雪在爷爷奶奶家里被姑婆虐待了,家里人却没发现。
庄老爷子以偷窃的罪名把姑婆送到了监狱里,紧接着大病一场。
老太太陈卫红连夜给仍在军区工作的儿子儿媳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的,是压抑不住的哽咽。
儿媳唐琴以最快速度申请调回首都,长子庄栋梁也紧随其后归来。
庄家两个老人和庄若雪的父母用漫长的时间来平息这件事对庄若雪的伤害。
同时,也对捅破这件事的叶淮抱有很大的感激。
尤其是叶淮的口风很严,一个七岁的孩子,可以发现隐藏的真相,找到了他们两个老人面前,还真正做到了不对外人说一个字。
所以,政府大院里的人都只知道庄家老爷子很欣赏叶淮,很喜欢叶淮,还给他们两人定亲,却不知道,根本原因是十几年前的事情。
·
陈卫红甩开这些回忆,捧着庄若雪的脸。
“叶淮怎么说的?你原原本本告诉我。”
庄若雪嘴巴动了动,很想说,叶淮说结婚继续,最后还是老老实实说了叶淮的原话。
陈卫红思索以后说道,“这样好了,咱们家和林家的婚事先断了,和叶淮结婚不结婚的另说,咱们肯定不和林学文结婚可以吗?”
庄若雪只想嫁给叶淮,事情定了她才安心。
庄若雪牵着奶奶的衣袖:“奶奶,就不能继续下个月让我和淮哥结婚吗?婚事不都是定好了吗?”
陈卫红把孙女搂在怀中,满是皱纹的手摸着她的头发。
“要是叶淮不认叶家,那事情好办,你们的婚事照旧,要是他认那边呢?”
庄若雪愣了愣,迟疑开口:“我和淮哥结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
“你这话说的不对,如果要是真的认亲了,叶淮那边的家人就是你的婆家,肯定得让叶淮说一声,让那边和我们家重新提亲才可以的,这是礼数和尊重,不光是尊重我们家,也是对他们家的尊重。”
“小雪,你是要嫁给叶家人做媳妇的,公婆不认可你,怎么能行呢?这样不合适的。”
庄若雪嘴唇动了动,她对叶家其他人是一片空白的印象,很怕得不到叶家人的认可。
陈卫红摸了摸孙女的长发。
“你放心,淮小子这个人有眼力见的,他要是认可了那个叶家,那边肯定也是好的,我们家小雪这么优秀,肯定会被喜欢的。”
“真的吗?”庄若雪没那么自信,生怕自己嫁不了叶淮。
陈卫红的心中一疼,他们庄家那么好的条件,小雪本不应该自卑的,小时候姑婆的那些话还是给小雪留下了阴影。
陈卫红的声音很温和。
“别怕,你和叶淮结婚的事情不能急,但是他要是愿意娶你,你愿意嫁他,这事奶奶替你打包票,最后肯定能成!我把你爷爷喊进来,让他也给你一个保证?”
庄若雪终于点了一下头。
而庄飞进来以后,知道了老婆子和孙女的交谈,他对于和叶淮婚事继续毫无意见,也同样觉得应该先和林家退亲。
庄老爷子:“等你爸妈回来,事是一件一件做的,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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