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乡第一夜
奶奶轻叹一口气,今日孙女抱着自己哭,就知道她在外面受了委屈,她拍拍孙女的手,还是那句话,“回来就好。”
这句话,不单单是对周妍说的,桌上几个人都明白。
小叔皱眉,“那房子在......之后就没修整过了,想要住进去,还得好好收拾,你先在小叔家住着,慢慢来不着急。”
周妍点头,又看了看小婶的脸色,并没有看出什么表情。
周妍心里想着,明天就开始收拾老宅,实在不行,先把自己住的房间收拾出来,就算小婶什么也没说,长久住小叔家也不现实,她想回自己家里住。
吃完饭后,周妍主动收拾碗筷,小婶没让她上手,“坐了这么久的车,你身上多埋汰,快去洗澡,没换衣服前,可不能往床上坐。”
“我知道的,小婶。”周妍回到堂妹房里,打开行李箱,拿出自己的衣服。
现在是3月中旬,夜里还有些冷,但热水洗去了周妍一身疲惫。
老人家睡地早,等周妍收拾好,来到奶奶屋里,奶奶已经准备要睡了。
“好好睡一觉,有什么话,以后有的是时间说。”奶奶轻抚周妍的头发说道。
“好的,奶奶,我给你掖好被子就回去。”
奶奶笑着说好,周妍扶她躺下,掖好被子关了灯才回到堂妹的房间。
小叔家也就堂妹一个孩子,房间挺大,窗下的书桌,摆满了高中课本和练习册,想来才上大一,这些东西还没处理。
墙上挂着一个相框,里面有许多老照片。
最中间一张,是周家为数不多的大合照。
照片里爷奶坐在条凳上,奶奶怀里抱着的,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周娜,周妍则半靠在爷爷怀里。
后面站着两对年轻的夫妻,分别是周妍的爸妈和小叔小婶,照片是在老宅院子里拍的,那年春节,拍完这张照片后,周妍跟爸妈去了江市。
周妍轻抚照片上妈妈温婉的面庞,“妈,我要开始新生活了,这样离你也近些,以后女儿常常来看你。”
站在照片前许久,周妍才上床睡觉。
被子应该刚晒过没多久,有股阳光的味道,非常厚实的大棉被,周妍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只是没想到,沾着枕头,她就睡了过去,一夜黑甜梦。
周建军站在窗前,过了很久才躺回被窝。
“小妍睡了吗?”刘桂芳问道。
“刚刚关了灯,应该睡了。”
刘桂芳看他躺好,在被子里伸过手来掐了他一把,“吃饭的时候踢我干嘛?”
“嘶,疼疼疼,我那不是想让你别再问妍妍了吗。”
“为啥不问,她突然回来了,问问清楚怎么了,不问你怎么知道她出了什么事?”
“唉,我那不是看妍妍都要哭了吗?”周建军揉着自己被掐疼的地方。
“肯定是那个王八蛋欺负小妍了,谈了四年,放村里都已经结婚生娃了,如果没分手,就算工作出了问题,也不会突然就回来的。”
“不提这个了,以后在妍妍面前也不要提这个人。”
“我还能不知道。”
周妍没有失眠,两夫妻却讨论到很晚。
第二天一早,周妍被公鸡打鸣的声音吵醒。
刚醒来时,她还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房东什么时候养鸡了吗?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她从海市回到老家,现在在小叔家里。
周妍晃了晃脑袋,拿过手机一看,六点半,闹钟恰巧在这时响起,她平时也是这个点起床,因为她要给通勤留够时间。
把三个间隔五分钟的闹钟都关了,往被窝里钻了钻,彻底醒神后,才起床穿衣。
院子里奶奶在喂鸡,看她从房间里出来,“妍妍,怎么不多睡些,是不是被鸡叫吵醒了?”
小婶也好奇地看过来,年轻人哪个不是睡到日上三竿的?
“奶,我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差不多这个点就醒了。”
周妍拿着牙刷准备去洗漱,看她拿杯子直接在水龙头接水,小婶从厨房里提了一个热水瓶出来。
嘴里还唠唠叨叨,“你们这些女孩子,年轻时不知道保养,老了都要吃苦头!”
奶奶撒了一大把谷子,一群鸡围上来啄,转身笑着附和道,“对,以后像你们奶,手脚风湿痛!”
周妍看着小婶,将她杯子的水倒了三分之一,掺进热水,又在牡丹花搪瓷盆里倒了一些热水,就拎着热水瓶回厨房了。
奶奶笑着将鸡圈门关好,凑近了说道,“要这鸡吵着你睡觉,奶奶就把它炖喽。”
周妍拿着温热的杯子,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她吸了吸鼻子,“奶,那我可不可以要求,炖鸡里面不放臭牡丹?”
奶奶摇头,“不行不行!咱碧波村人炖鸡一定要放。”
周妍小脸一垮,“那让这只鸡再活一段时间吧。”
吃早饭时,小叔不在,周妍坐到饭桌前问道,“小叔呢?”
奶奶招呼她喝粥,“你小叔天刚亮就去果园修枝了。”
周妍喝了一口焖地软糯的白粥,“果园,种的什么果树?”
奶奶笑着说道,“前几年支书带人弄的杨梅园,引进了什么新品种,一颗杨梅有乒乓球那么大!”
周妍知道,肯定是东魁杨梅,杨梅不易运输,往往运到外地的时候,都有些伤着了,没有新鲜的时候好吃。
周妍记得小时候,爸爸将她架在肩头,她可以直接摘树上的新鲜杨梅吃。
吃完早饭后,小婶拿着工具和周妍一起出门。
周妍一开始以为小婶是要去种菜,结果就见她和自己一起来了老宅。
老宅的大门开着,相比昨天看到的,有些荒草已经倒了。
周妍有些奇怪地要往里面走,被小婶一把拉住,“这么冒冒失失地往前冲什么,刚过了惊蛰,里面有没有蛇还不知道。”
只见小婶拿起门边的一条竹竿,从大门开始边敲打边往里面走。
周妍也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老宅的院子,从前没用水泥找平,不过那个时候每天有人走来走去,生不出杂草,小叔一家一直帮着看顾房子,八年前那次回来时,房子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人。
后来八年,宅子一直荒着,大自然的力量非常强大,如今这院子,看着像“荒山古宅”,再放任不管几年,房子估计都收拾不出来了。
周妍拿出手机,从院门往里走,拍了一段视频。
镜头里还有杂草遮挡镜头,如果配个恐怖的背景音乐,能当鬼故事的片头。
只是拍完视频后,她发现手机的内存告急,不过现在不是处理这些的时候,看着地上杂草,有明显被踩过的脚印便问小婶,“是小叔早上来过了吗?”
小婶拿着竹竿东敲敲西打打,“嗯,不然我也不敢进来。”
看来女人都怕蛇,周妍试着去拔院子里的枯草,根本拔不动。
小婶给了她一把锄头,“还想用手啊,别看这些是草,根深着呢。”
小婶说着自己拿起另一把锄头,从中间开始往右边清理,周妍观察了一下,好像不是很难,于是拿起锄头依葫芦画瓢的锄地,结果锄头敲在一颗石子上,发生砰的一声响。
周妍的手一震,虎口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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