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商贩
王农把摊车停到墙根底下,熄了火,正要去搬煤气罐,余光扫到门口那块水泥地上躺着个人。
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定了定神,从摊车抽屉里摸出手电筒,打亮了照过去。
地上那人蜷着身子,身上全是血,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喂!”
“喂你是谁?”
王农蹲下去,拍了拍那人的脸,没反应。
“你咋啦?怎么躺在这点?”
他把手电筒往那人脸上照了照,眯着眼看了半天。
“咋感觉有点熟呢……”
这张脸他总觉得在哪见过,可一时半会儿就是想不起来。
下一秒,
王农猛地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两下,翻到短视频APP里存着的一个收藏。
那是西城警方以前发布的悬赏通缉令。
上面印着一个人的照片,他当时还多看了两眼,骂了句“这龟儿子”。
现在他把通缉令上的照片放大,又把手电筒照到地上那人的脸上,来来回回对了三遍。
王农的手开始抖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然后哆嗦着手指头按了报警电话。
刚按了三个数字,地上那个人开口了。
“叔……”
“叔……我是金佑夏……别报警……”
王农的拇指悬在拨号键上面,整个人僵住了。
“你你你……你说你是谁?!”他的嘴唇在抖。
金夏半睁着眼,声音又哑又轻:“我是金佑夏啊……六年前,我在你摊位前跟混混打架……我们还一起去警局录过口供……”
“你还带我来你家吃过饭……你忘了吗……”
王农的嘴张着,半天合不上。
他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通缉令,又看了看地上这张脸,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
“我我我我……我当然记得金佑夏那个小兄弟!但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犯什么事了?为什么会上通缉令??”
金夏喘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回应道:“叔……我接下来告诉你的事情……你绝对不能往外说,谁也不能说……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
“我做了整容手术……去国外做了卧底……”
“通缉令只是幌子……是以前那个大高个为了掩护我身份的幌子……你还记得那个叫赵枫的警察吗?”
王农连连点了好几个头,声音很急:“记得记得!他不是在暹罗国抓毒贩牺牲了吗?当时还上了新闻的!”
金夏咬了咬嘴唇,声音中带着一股无法掩饰的哀伤:“嗯……他牺牲了……”
“孩子!叔相信你!叔相信你!”
“你别说了!留口气!”
“我现在就叫救护车!我现在就叫!”
他颤抖着手,就要拨号。
“叔,别打……”金夏喊住了他,“我现在的身份很特殊……不能去医院……”
王农急了,手在大腿上一拍:“你都这样了还不去医院?你这血都快流干了!”
金夏说:“没事,你去药店帮我买点药来就行……我需要毒消毒精、绷带、钳子、消炎药、抗生素、生理盐水……”
王农都快急哭了,在原地直打转:“孩子!可是药店现在还没开门啊!”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双眼发亮:“对了!我闺女!我闺女在西城第一医院当护士!她值夜班!”
“你等着,我这就打!”
王农掏出手机,手指头哆嗦着翻通讯录,翻了两遍才找到“巧巧”那个名字,按了下去。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喂,爸,啥子事?”
“巧巧!你快回来!出大事了!”
“什么事啊?”那边声音紧了一下。
“哎呀!不能告诉你!你赶快回来!”
王农的声音突然变低,压着嗓子补充道:“还有,你在医院偷点东西一起带回来,别让其他同事看见了。”
“要绷带、消毒酒精,还有什么消炎药,还有……”
他卡住了,转过头看向金夏。
金夏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又轻又虚:“抗生素,钳子,手术刀,医用缝合线。”
他喘了一口气,又补了一句:“还需要A型血浆……”
王农对着手机复述了一遍,一个字都没落下。
电话那边的声音急切了起来:“爸!你要这些东西干嘛?要给谁动手术吗?”
“哎呀,你别问那么多!赶快把东西拿回来!人命关天!”
“爸,你在开什么玩笑?要是被发现了,我的职业生涯毁了不说,还要坐牢的!”
王农急了,嗓门猛地提高,也不管会不会被人听见了:“就算我们两爷女被拉去枪毙,你也要回来救人!”
“快点!他比我们的命重要!”
电话那边慌了。
巧巧的声音开始发抖,她还是第一次听见她爸用这种语气说话:“爸,你给我说实话,究竟发生什么了?谁跟你在一起?”
“你回来再告诉你!快点!时间紧迫,不说了!”王农挂了电话,把手机往兜里一塞。
“孩子,你等着,巧巧马上就回来。那丫头从小就听话,我让她带什么她就带什么,一定给你带回来。”
金夏眨了眨眼,算是应了。
王农把金夏从地上架起来,拖进屋里,搀扶着他上了床。
然后又把金夏那件沾满血的冲锋衣脱下来,翻箱倒柜找了几件干净的旧衣服,撕成布条,一层一层往伤口上缠。
他的手在抖,缠得歪歪扭扭的,可劲儿使得很足,勒得金夏闷哼了一声。
“忍着点啊,孩子,叔手笨。”王农一边缠一边念叨,“你坚持住,巧巧马上就回来了。”
金夏的脸上白得没一点血色,声音很虚弱:“叔,别担心……再重的伤我都挺过来了……这不算什么。”
王农看了他一眼,眼眶红了,没说话,继续缠。
金夏的眼睛慢慢闭上了,脑袋往旁边一歪。
王农喊了两声,没反应。
他伸手探了探鼻息,还有气,才松了口气。
赶紧掏出手机催促女儿:“巧巧你到哪了?快点儿!他又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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