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逃往西城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刚才还端着、撑着的那群人,此刻全垮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
那种安静让人后背发麻。
欧阳洛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往前迈了半步,弯下腰,脸上的笑堆得跟朵花似的:“夏哥!夏哥您真是神了!我就说嘛,您这身手,哪是陈彬那种人能比的?”
“您这招装死装得太漂亮了!我全程都看着呢,我一个字都没说!我早就看陈彬那小子不顺眼了,他刚才冲上来的时候我就想提醒您来着!”
他一边说一边往金夏那边凑,手在身前搓来搓去:“夏哥您这伤得重不重?要不要包扎一下?”
冰儿低声骂了一句马屁精后,也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金夏哥哥,你流了好多血!我帮你包扎!我以前拍戏学过一点急救!”
她跑到吧台后面,翻出一个医务箱,又跑回来,蹲在金夏旁边,打开箱子,拿出碘伏和纱布。
“你忍着点啊,我先给你消毒。”
她的动作很轻,消毒的时候还拿嘴吹了吹,像怕弄疼金夏。
正说着,外面传来了警笛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金夏一把推开冰儿正给他缠纱布的手,拿起枪,对准了客厅里那群人。
屋里又炸了。
欧阳洛刚直起来的腰又弯下去了,两只手举过头顶:“夏哥!夏哥别冲动!我们没报警!我们谁都没报警!”
冰儿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撞在茶几上,差点摔倒:“金夏哥哥,不是我!我没报警!”
周培年从沙发上坐直了,两只手举起来:“小兄弟,你冷静,跟我们没关系。”
柳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拄着拐杖,走到金夏面前。
“小兄弟,你把枪收起来,快走吧。一会儿警察来了,你想走都走不掉了。”
“放心,我们不会向察灿告发你。”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脸上满是真挚,语气又急又慌。
“对对对!你快走!我们帮你在警察面前打掩护!”
“夏哥你放心,要是察灿问起来,我们就说是古斯曼家族的人干的!”
“对!古斯曼!就是他们干的!”
金夏看了他们一圈,走到阳台上,往下看了看。
警灯已经能看见了,红蓝交替的光在外面的大道上闪烁。
他退下弹夹,看了看里面还剩几颗子弹,又看了看客厅里那群人。
然后他把枪收起来,插进腰后。
“记住你们答应过我的,去自首。否则我必定回来杀掉你们!”
众人连连点头保证,答应得非常痛快。
金夏不再搭理他们。
他翻过阳台护栏,两手抓着柱子,顺着往下滑。
落地的时候右腿的伤扯了一下,他闷哼了一声,扶着墙站稳。
然后在院子里的尸体上摸出把车钥匙,按了一下,院子外面一辆黑色轿车叫了两声。
他跑过去,拉开车门,一脚油门驶离了这里。
金夏的车刚冲上大路,警笛声就从后面压上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他没回头,右脚把油门踩到底,方向盘攥得死紧。
右肩的伤口被安全带勒着,血渗出来,把纱布和衣服黏在一起。
大腿上的伤更麻烦,每次踩油门都扯着疼,他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
“前方车辆立即停车!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最后一次警告!请立即靠边停车!否则我们将开枪!”
金夏没理,继续往前开。
第一颗子弹打在后备箱盖上,叮的一声脆响。
第二颗打碎了后窗玻璃,碎渣子崩了他一脖子。
第三颗擦着后视镜飞过去,把后视镜打飞了。
金夏缩了一下脖子,方向盘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追了大概十几分钟,前面路口突然横过来两辆警车,堵住了去路。
金夏猛打方向盘,车冲上人行道,从两辆警车中间的缝隙挤了过去,撞翻了一个垃圾桶,又落回大路上。
后面的警车追上来,子弹打在车尾,有一颗穿透了后座靠背,从金夏的胳膊旁边擦过去,把袖子烧出一道焦痕。
金夏低头看了一眼胳膊,又抬头看了看后视镜里那几辆越追越近的警车。
他把枪从腰后摸出来,放在副驾驶座上,可没拿起来。
又追了几条街,一个轮胎被打爆了。
车子一头撞在路边的护栏上,不听使唤了。
金夏从车里爬出来,右腿落地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回头看了一眼,警车已经停下来了,于是转身就往路边的树林里跑。
枪声追着他进了林子。
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崩了他一脸。
有一颗从他耳朵边上飞过去,火辣辣的疼。
【他都被逼成这样了……也没有开枪还击。】
【金夏不可能会对同事开枪的,哪怕是死在同事手中。】
【哎……后面那些警察还不知道他们追的不是罪犯,而是一名卧底英雄。】
金夏不敢停,瘸着腿在林子里钻,树枝刮脸,藤蔓绊脚。
他摔了两次,每次都撑着地爬起来继续跑。
纱布不知道什么时候崩开了,右肩和大腿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渗血,血顺着胳膊和腿往下淌,在身后留下一条断断续续的痕迹。
伤口泡了汗,又进了泥,开始发炎了,一跳一跳地疼,疼得他走两步就得扶一下树。
后面的声音渐渐远了。
那些警察没追进林子深处,大概是在外面设了卡等着他。
金夏靠在一棵树干上,喘了好一会儿。
嘴唇干得起了皮,嗓子眼里冒火,可他不敢停。
他扶着树一棵一棵往前走,没有方向,只知道往西。
天快亮的时候,金夏终于从林子里钻出来了。
他凭借记忆,又前行了大概两公里。
来到了西城城郊的破旧平房区,墙上画着白色的“拆”字,有的房子已经空了,窗户黑洞洞的。
他来到那栋门前放着好几个煤气罐的屋子前,抬起手,想敲门。
可手掌还没拍下去,整个人都晕倒在了地上。
大概过了十分钟。
一辆电动小摊车从巷子口拐了进来。
骑车的男人看起来五十多岁,中等身材,偏瘦,脸被风吹得黑红黑红的。
【咦……这不是那个小吃摊商贩吗?】
【就是他!当初来劫法场的那个王农!】
【什么叫劫法场??人家是来求情的好吧。】
【看来他当初没说谎啊,还真是金夏去找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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