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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孩子,你眼睛咋红红的


不知过了多久,金夏站了起来。

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肿得厉害,膝盖上全是泥,手指头缝里也是泥。

他拿袖子蹭了一把脸,蹭得脸上东一道西一道的,也没蹭干净。

走到老奶奶家院子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住了。

没有立刻进屋。

而是站在坝子里那棵柿子树下面,靠着树干,静静地听着。

屋里,奶奶正和小龙聊得热乎。

“小枫这孩子啊,小时候可听话了。让他干啥他干啥,从不跟我顶嘴。”

“可当了警察之后就不行了,经常惹事。”

“不是把这个犯人打得流血,就是把那个犯人打进医院。停职都停了好几回。”

奶奶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种聊家常的随意劲儿。

金夏靠在树干上,听着这些话,嘴角动了一下,可没笑出来。

“有一回他回来,一进门就把帽子摔在桌子上,气鼓鼓的,说‘奶奶,警队让我很失望,我以后再也不想回去了’。”

“我就说好,那你就不去了,留在家里,奶奶养你。”

“他嘴上说好,可每次复职令一下来,他跑得比谁都快。”

“我还没把饭做好,人就没影了。”

奶奶说着,自己先笑了。

小龙也跟着笑了,问:“奶奶,赵枫哥打犯人,你骂他吗?”

奶奶说:“骂,每次都骂他。”

“我说有些孩子犯了错,你就好好教导人家,不要只知道打。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改了就好了。”

老奶奶的语气认真起来,像是在重复当年跟孙子说过的话:“他说那些人是说不听的,你跟他们讲道理,他们不听。只有把他们打服了,打得他们不敢再犯法,他们才会老实。”

“我说哪有你这样当警察的?他就跟我顶嘴,说‘正因为没有这种警察,我才要做这种警察’。”

小龙听完,重重地点了点头:“奶奶,赵枫哥说得对。坏人是不值得可怜、不值得同情的,就应该好好收拾。”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我要是早点认识赵枫哥就好了。”

老奶奶笑了笑,没接这个话。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又说:“他小时候啊,有一回在山里捡了只猫头鹰崽崽,非要带回家养。”

“我说人家有妈妈照顾,你把它带走了,要是它妈妈找不到它咋办?”

“他不听我的,每天放学都去抓青蛙喂。喂大之后,你猜怎么着?”

小龙好奇地询问道:“怎么着?赖着不走了吗?”

奶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嘿嘿,喂大之后,那只猫头鹰每天晚上都会给他带点小礼品回来,有时候是老鼠,有时候是蛇,就扔在他床上。”

小龙跟着笑了出来:“哈哈哈,那只猫头鹰是来报恩呢。”

奶奶笑着弯了弯腰:“从那之后,这个臭小子再也没养过小动物了。”

【奶奶谈起赵枫时好开心啊。】

【她肯定也很想自己的孙孙吧?毕竟是她将赵枫抚养长大的。】

【哎……人生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奶奶真的好坚强。】

听到赵枫奶奶讲起他的过往时,观众们心中暖流涌动。

可那暖意底下,又压着一层说不出的酸楚。

对老人来说,什么荣誉,什么信仰,都只是挂在墙上的东西。

那是年轻人追着跑的东西。

她想要的,从头到尾不过是一份陪伴。

能有人坐在她身边,陪她唠唠嗑,说说话。

让屋子里不那么空,让日子不那么长……

画面里。

金夏调整好了情绪,起身朝着屋里走去。

小龙正坐在桌边跟老奶奶说话,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夏哥,你咋去了那么久?”

金夏摆了摆手,随口编了个理由:“接了个电话,公司那边有点事。”

他的声音还有点哑,可听起来已经比刚才稳多了。

奶奶看了他一眼,皱起眉头:“你这孩子,眼睛咋红红的?”

金夏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哦,外面风大,吹的。”

老奶奶没追问。

可她盯着金夏看了两秒,目光从他眼睛上扫到他手指头上,然后摇了摇头:“你这孩子,年纪轻轻的,烟瘾不小吧?”

金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头上确实有烟熏的痕迹,指甲盖也泛黄。

他还没接话,老奶奶已经接着说了下去:“少抽点烟……小枫那孩子就喜欢抽烟,一天要抽两包。”

“我说又说不听,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又抽上了。”

“我有时候半夜起来方便,路过他房间门口,就听见他在里面咳,咳得我心里揪得慌。你跟他一个样。”

这番话,让观众们的泪腺又一次崩了。

【赵枫队长……你为什么要染上抽烟这个坏习惯啊?】

【如果赵队长当初没有得肺癌,是不是就不会开枪殉国了?】

【他当时的选择跟得没得病没关系。是他想掩护金夏,想让金夏继续潜伏下去,完成任务,打垮察灿集团。】

【是啊……就算赵队长的身体是好的,我相信他依然会做出那个选择……】

【戒烟了,兄弟们。我真的要戒烟了。】

【希望你说到做到哦!】

金夏听着老奶奶说这些话,脸上没什么大反应,他攥着裤缝的手指头收紧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紧:“奶奶,我戒。”

奶奶看了他一眼:“真戒?”

“真戒。”金夏点了点头,语气比刚才稳了,“答应您了,就一定戒。”

奶奶笑了一下,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这些年轻人,答应得好听,转头就忘了。小枫也答应过我,不还是抽?”

她站起来,往灶台那边走:“我去给你们烧点热水。”

金夏说:“奶奶,时候不早了,您去休息吧。”

奶奶回过头:“还没给你们铺床呢,我去给你们铺床。”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来。”小龙赶紧站起来。

奶奶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声音里带着温柔的笑意:“嘿嘿,我太了解你们这些男娃娃了。”

“平时在外面闯荡事业,什么苦都能吃,什么累都能扛,偏偏是生活中的小事照顾不好自己。”

小龙和金夏对视了一眼,跟在她后面进了里屋。

奶奶从柜子里翻出干净的被套床单,动作利索地往床上铺,一边铺一边说:

“这间屋是小枫以前睡的,有点烟味儿,你们别嫌弃。床头墙上那些黄渍,就是他躺在床上抽烟熏的。”

“我说过他多少回,他就不听。”

小龙赶紧说:“不嫌弃不嫌弃。奶奶您快去休息吧,剩下的我们自己来。”

奶奶直起腰,锤了锤后背,调侃道:“还有一间呢,你们总不能两个大老爷们挤一张床上吧?”

金夏说:“奶奶,那我睡这间,小龙去睡隔壁吧。”

“行。”奶奶点了点头,又去隔壁房间铺了另一张床。

铺完了。

她站在走廊里,看着两个人,眼神软得就像在看自己的亲孙子:

“热水在灶台上,杯子在碗柜里。夜里冷,柜子里还有一床旧毯子,要的话自己拿。”

“冰箱里有宵夜,厨房里有微波炉,都是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拿来的。你们要是半夜饿了,就自己起来弄着吃。”

她打了个哈欠:“我睡觉沉,打雷都吵不醒,你们有事就叫我。”

金夏说:“奶奶晚安。”

小龙也说:“奶奶晚安。”

老奶奶摆了摆手,回了自己的屋。

门关上之后,走廊里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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