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以后我们就是你亲孙子
金夏关上门,站在床边,没动。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他低头看着那张床,慢慢坐下来,手搁在膝盖上,坐了一会儿。
然后转过头,看向床头那面墙。
墙上有好几块黄渍,深浅不一,有的巴掌大,有的只有指甲盖那么小,连成一片,像一幅模糊的地图。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其中一块黄渍,指腹在墙面上蹭了蹭,带着一股陈年的烟味。
“哥……”
金夏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这烟抽得也太凶了,墙都让你熏黄了。”
没人回答他。
他把手收回来,站起来,走到窗边那张写作台前面。
台面不大,一张旧木板桌,桌角用铁钉加固过,漆面磨得差不多。
他拉开椅子坐下来,想赵枫小时候以前就坐在这儿,趴在这张桌子上奋笔疾书的样子。
金夏把额头抵在桌面上,闭了一下眼。
他的肩膀微微塌着,整个人伏在桌上,像个趴在课桌上睡着了的学生。
过了好一会儿,他直起身来,回到了床上,躺下去。
他侧过身,面朝着墙,看着那些黄渍,指尖又碰了碰墙面上离他最近的那一块。
“晚安,哥。”
“奶奶很好。”
“她应该是想你了,有空回来看看她。”
金夏轻声说。
窗户外面两百米的树林里,一只猫头鹰站在一棵老槐树的枝丫上。
它一动不动地蹲在那儿,脑袋微微侧着,两只眼睛正对着金夏住的那个房间。
房间里亮着灯,窗户上映着金夏的影子。
猫头鹰就那么看着,看了很久。
它不叫,不飞,连树枝都不晃一下。
月亮从云层后面滑出来,照得它眼睛亮晶晶的。
直到房间里的灯灭了,窗户黑了,猫头鹰才动了一下。
它把脑袋转了个方向,叫了一声。
那声音很低,像是在叫谁的名字,又像是在跟谁道别。
然后张开翅膀,从枝丫上弹起来,扑棱棱地飞走了,融进夜色里。
它刚飞走不久,那间房间的灯又亮了。
金夏出现在窗边,推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往外面看。
他刚才听见了那声鸟叫,但不知道那是什么鸟,于是往树林的方向看了一眼,却什么也看不见。
【那只猫头鹰是不是赵枫小时候养的那只?】
【有可能。它以为赵枫回来了,像以前那样来陪他。可它看了半天,发现里面那个人不是赵枫,就飞走了。】
【你们别说了,我脑子里已经冒出来那个画面了。猫头鹰蹲在树上看了一晚上,最后发现不是赵枫,失望地飞走了。】
【那就是赵枫队长吧?他回来看他奶奶了,顺便看看金夏睡得好不好。】
【你算算,赵枫小时候养的猫头鹰,到现在最少三十年了吧?一只猫头鹰能活三十年?】
【它叫了一声才飞走,是不是在对金夏说“晚安”。】
【我服了你们这群人啊……一只雕鸮给你们神话起来了?】
这奇怪的一幕,让观众们突然有了争论的点。
弹幕吵得很厉害。
有人扯玄学,有人扯科学,还有人在研究动物学。
第二天早上,金夏起得很早。
他走出屋子,伸了个懒腰,把还在赖床的小龙也叫了起来。
小龙打着哈欠,揉着眼:“夏哥,昨晚是我这辈子睡得最踏实的一晚。”
金夏笑了笑, 没说话。
奶奶已经在灶台前面忙活了,看见他们出来,赶紧招手:“快来吃早饭,我煮了粥。”
吃完早饭后,金夏见坝子外面的菜地荒着,长满了草,便拿着锄头过去了。
奶奶见状,赶紧过来拉他:“不种了不种了,我一个人吃不了什么,就让它荒着吧。”
金夏笑着说:“这地方反正也不远,就在家门口,荒着可惜了。我帮您种点小葱大蒜,再种点应季的蔬菜,以后想吃也方便。”
他不顾奶奶的劝阻,拿着锄头下了地。
锄了两下,锄头歪了,草没锄掉几根,土倒是翻了一小堆。
奶奶站在地头,笑得直不起腰:“哎哟,你这哪是种地,你这是挖坑呢。”
她走过来,把锄头接过去:“来来来,奶奶教你。锄头要这么拿,腰要弯下去,劲儿使匀了。”
金夏照着她的样子锄了两下,这回像样多了。
小龙在坝子旁边修鸡棚,锤子敲得叮当响,听见老奶奶笑金夏,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夏哥,你一看就是城里的娃娃长大的,连锄头都不会用,哈哈哈!”
金夏瞪了他一眼,没接话。
接下来两天,两个人把菜园子收拾出来了,种上了小葱、大蒜和几垄小白菜。
金夏还给鸡棚换了新木板,小龙把院子里的落叶扫得干干净净。
奶奶跟在后面直喊:“别忙了别忙了,你们歇着去。”
金夏和小龙进屋打扫,老奶奶拦着不让:“别扫了,干净得很,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每个星期都来帮我打扫的。”
她把两个人按在椅子上,端来瓜子、水果和糖:“你们歇着,陪我说说话就行。”
聊了一会儿。
金夏又找到活了。
他进屋拿出指甲刀,蹲在奶奶面前给她剪指甲。
剪得很慢,很仔细,剪完手指甲又给她剪脚指甲。
小龙也没闲着,站在后面给奶奶按肩膀。
奶奶看看金夏,又看看小龙,忽然叹了口气:“你们两个要是我的亲孙子就好了。”
金夏抬起头,满脸真挚地说道:“奶奶,以后我们就是你亲孙子。”
他站起来,拉着小龙走到老奶奶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很亲热地喊道:“奶奶。”
小龙也跟着跪下去,磕了一个头:“奶奶。”
奶奶愣了好几秒,然后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去拉他们:“哎呀,快起来快起来,这是干什么呀。”
她拉着拉着,眼眶就红了。
可她在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奶奶认了。从今往后,你们两个就是我亲孙子。”
说完,她转身进了里屋,拿出两个大红封,往两个人手里塞:“拿着,这是奶奶给的。”
金夏低头一看,里面是一沓厚厚的红色钞票,正好一万二。
于是赶紧推回去:“奶奶,这钱我们不能要。”
奶奶脸一板:“必须收。”
“奶奶有钱,小枫走的时候留了不少,警队还发了很大一笔抚恤金。”
“我一个老太婆活不了几年了,也花不了多少,打算以后把剩下钱呀,全捐出去。”
金夏还想推,老奶奶把脸别过去,不看他:“不收奶奶就生气了。”
小龙在旁边拉了拉金夏的袖子,小声说:“夏哥,收了吧,别让奶奶不高兴。”
金夏犹豫了一下,收下了。
奶奶这才笑了,眉眼弯弯地看着两人,越看越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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