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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你一直在自己骗自己


【拉萨米哭了……他是真的后悔了。】

【他跪在那里说“对不起叔”的时候,我眼泪也下来了。】

【他这些年跟着鬣狗干了多少坏事,可他心里还记着金振山。他不是完全没良心。】

【他恨自己现在才明白。可明白了又怎么样?回不去了。】

【贩毒永不被原谅。小米哥,你回头得太晚了……】

【这也能解释得通,拉萨米后面为什么要在赵枫牺牲的那片悬崖上,杀掉自己人替金夏处理痕迹了。】

【对,拉萨米后面还故意把暗夜帮被追杀的消息透露给金夏,让金夏收了几个忠心耿耿的兄弟。】

【从之前的记忆画面来看,坎普小龙他们对打垮察灿集团有着卓越的功劳,但这一切都得感谢拉萨米提前给金夏透露了消息,否则他们已经被河马的小弟全杀了。】

看到拉萨米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小孩子的画面,观众们的情绪非常复杂。

能理解。

但不同情。

更不会原谅。

如果毒贩哭一哭就能把罪行揭过,那那些牺牲的缉毒警,那些被毒品迫害的家庭又该找谁哭?

很多人想起了拉萨米小时候。

那个蹲在巷子口等妈妈接客的孩子,那个被大姨赶出门的孩子,那个为了给鬣狗偷药跪在诊所里挨打的孩子。

他这辈子,从九岁起就在烂泥里滚。

跟着鬣狗偷东西,抢地盘,杀人,贩毒,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他以为自己在往上爬,可他爬的方向错了。

他爬得越高,离那个蹲在凉亭里哄小金夏的自己就越远,离那个宁愿挨打也要去给小金夏偷包子吃的自己就越远。

节目现场。

鬣狗看着屏幕里的内容,很难得地没有发火。

他语气平平地对着拉萨米问:“所以你是在这件事之后就叛变的吗?”

拉萨米侧过头,迎上鬣狗的目光:“叛变的不是我,是你。你才是那个叛变者。”

“你背叛了自己的过往,亲手把那个童年不幸的自己按进了泥沼中,越踩越深。”

鬣狗盯着他。

盯了许久。

然后轻轻一笑:“小米,你果然变了。曾经那个大字不识几个的文盲,现在居然给我讲上了这一套东西。”

拉萨米没接话。

鬣狗重新把烟灰缸上的雪茄拿起来放进嘴里,手抖了一下。

他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遮了他半张脸。

“古往今来,那些成就大事的,哪个不是把良心全部喂了狗?死几名警察,就让你变成那副样子,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拉萨米说:“那是你没去现场。”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冲着鬣狗吼了出来:“他们不是正常被枪打死的!是被虐死的!”

鬣狗也吼了回去:“那他妈是我干的吗?是澜沧国那群种庄稼的杂碎干的!老子没有命令他们这样做!”

拉萨米讥笑了一声:“你别骗自己了。你一直在骗自己。”

鬣狗瞪着他:“我骗自己什么了?”

拉萨米说:“当初周家栋重新回来的时候,你明知道他曾经是卧底,给我们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你为什么没有一枪崩了他?反而还给了他一间酒吧让他管理?”

鬣狗张了张嘴:“我……”

话还没说出口。

拉萨米猛地打断他:“因为你内心一直都知道,当初有一个大夏警察救了你!但他牺牲了。”

“你还没来得及报恩,你内心有愧。所以你把这份恩情间接给了周家栋。”

说到这里,拉萨米喘了一口气,语速越来越快,像憋了太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后面周家栋被黑猫的手下杀死后,你之所以很生气,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明明对他那么好了,他为什么还要背叛你。”

“你当时开枪杀死黑猫,不是真的怀疑他是鬼,是你想为那段恩情画上句号。”

“你骗自己,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

“你把周家栋的尸体交给我处理,是因为你知道我不会真把他丢去喂狗。你知道我也做不出来这种事。”

“还有后面秦浩宇的尸体,你同样交给了我。哪怕后来你知道我把他放在殡仪馆冻着,你也装不知道。”

“你口口声声说拖去喂狗,只是你在骗自己。你骗自己很狠心,骗自己已经跟过去一刀两断了。”

他停了一下,看着鬣狗的眼睛。

“因为你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鬣狗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嘴里的雪茄忘了抽,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弯下来,落在他的裤腿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个字:“你……”

然后没声了。

鬣狗的嘴唇在抖,手攥着轮椅扶手,攥得咔咔响。

他把目光从拉萨米脸上移开,落在别处,又移回来,又移开。

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你闭嘴!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你狗屁不懂!”

鬣狗终于吼了出来。

拉萨米没闭嘴,接着说:“你手下面那么多管理,为什么偏偏钟爱金夏?仅仅是因为他能力强吗?”

“不。”

“因为你和我一样,每次喊他的名字时,都会想起三十年前的那个弟弟。”

“那个叫金佑夏的弟弟。”

“你为什么总是嘴上说怨恨大夏?为什么口口声声说大夏的法律没资格审判你?”

“因为你没脸!”

“你没脸再踏上那片土地!”

“你没脸去面对那个曾经救了你一命,带给了你温情的地方!”

“你太会骗你自己了。”

“你把你内心那个自卑的小男孩藏得死死的。”

“你不允许那个男孩冒出头来。”

“因为那会证明你做错了,会证明你当初走错了路,会证明你永远回不去了。”

鬣狗的嘴唇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红了,红得吓人。

“我让你闭嘴!!”

他抄起龙头棍,朝拉萨米挥了过去。

棍子停在半空,离拉萨米的脸还有几寸,没落下去。

他的手在抖,棍子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鬣狗破防了……他刚才那一棍子没打下去。】

【拉萨米说的每一句话都戳在他心口上。他全都知道,可他不敢认。】

【他留着念念的棍子,收留了曾在他下面当过卧底的周家栋,把秦浩宇的尸体交给拉萨米。他嘴上狠,可他心里一直记着金振山。】

【这两个人,一个不敢认,一个非要戳破。戳破了,疼的是两个人。】

【鬣狗知道回不去了,所以他必须得骗自己。他如果不一直欺骗自己,精神就会像金夏一样崩溃。】

【哎,难怪拉萨米说他下辈子要做个大夏人,要和金夏做真正的兄弟。】

【拉萨米也知道回不去了,所以后面一直在为自己赎罪。】

听完拉萨米的这番话,观众们才算真正的了解了鬣狗这个人。

他不是精神分裂。

更不是多重人格。

他只是一直在欺骗自己。

骗得久了,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所以他总是喜怒无常。

他做那些事的时候,心里想的是那个在凉亭里跪在地上,给金佑夏当马骑的自己。

那个自己早就死了。

可他舍不得埋。

他把它藏在最深处,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眼,然后骗自己说,他只是大度,他只是懒得计较。

拉萨米今天把那些东西全翻出来了,摊在他面前。

他躲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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