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拉萨米的悔恨
节目现场。
鬣狗对着曹专家点了点头:“继续快进吧。”
画面开始快进。
时间一年又一年地过去。
鬣狗和拉萨米的名号越打越响,追随他们的小弟越来越多,手里的家伙也从砍刀换成了枪。
察灿看他们能打能拼,把鬣狗收成了第四个义子,并将高棉国的市场交给他和拉萨米打理。
从那以后,两人才算真正开始接手毒品生意。
画面一段段跳过去。
豪车,别墅,嫩模,成捆的钞票堆在桌上,点钞机烧得发烫。
鬣狗脖子上挂了金链子,手指头上戴了三个戒指,出场永远有人开门。
到了后面,他已经很少亲自露面了,开始跟那些高官权贵吃饭喝酒,一沓一沓地送钱,把保护伞一把一把地撑开。
拉萨米站在他旁边,不再叫“哥”了,改口叫“老大”。
节目现场。
实验椅上的拉萨米趁着这个空档,偏过头看了鬣狗一眼,声音很轻:“如果你当时听我的,就留在大夏,是不是我们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
鬣狗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还停在屏幕上跳动的画面上,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大概半分钟,他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那个笑不太自然:“今天这个样子很差吗?”
不待拉萨米接话。
他又突然吼了出来:“看看老子现在!要什么有什么!江湖上谁不给我面子?”
拉萨米无奈地摇了摇头:“是,你很风光。但……”
鬣狗猛地打断他:“小米!难道你这些年来过得不风光吗?啊?花不完的钱,睡不完的女人,想使唤谁就使唤谁,走到哪都有人叫你小米哥。”
“啊?不风光吗?不比你以前到处捡垃圾强?”
拉萨米扯了扯嘴角,不说话了。
鬣狗质问道:“怎么?老子说得不对吗?”
拉萨米没有与他争辩,淡淡道:“你说得对。”
鬣狗冷笑一声,没有再聊这个话题,继续看向大屏幕。
画面继续跳。
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屏幕里。
金夏。
那是他第一次被拉萨米带着来见鬣狗。
这个身影的出现,让屏幕前的观众们顿时变得激动起来。
【金夏来了!!!】
【哎……那时候的他,眼里还有光……】
【是啊,那时候他怀揣着信仰,带着将察灿集团打垮的理想,一步步摸着石头过河。】
【主要那时候周家栋还在,妈妈还活着,秦浩宇还没做卧底,赵枫还在,念念也还没出世。】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后面那些事都不会发生。】
【金夏要是知道后面的事情会让他那么痛苦,会不会当时就放弃了?】
画面继续跳。
直到出现了一个小村落。
鬣狗猛地坐直了身子,喊道:“停!就这里!”
记忆画面的播放进度恢复了正常。
屏幕内,拉萨米来到了当初那个波暹村。
【波暹村??这不是金夏屠掉的那个村子吗??】
【卧槽了……什么叫屠?那他妈叫歼灭!叫扫匪!叫正义降临!】
【没想到拉萨米居然也来了这里。】
【里面的枪声已经停了,看样子是在战斗结束后来的。】
节目现场。
鬣狗转头盯着拉萨米:“你不是说你当时在出差吗?为什么又去了波暹村?”
拉萨米平静地回答:“因为我当时有点不放心金夏一个人,怕他被大夏缉毒警抓走了,就又赶了过去。”
鬣狗猛拍了一下轮椅扶手,脸上满是愤怒:“那你后来为什么要骗老子?为什么不实话实说?!”
拉萨米看着他,淡淡道:“因为如果把真相告诉你了,事情会变得更加复杂。”
鬣狗气得咬了咬牙:“好你个拉萨米啊……竟然骗了我这么久!”
他没有再多说,转头对曹专家挥了挥手,示意继续。
画面里,拉萨米来到了村口。
他看到了那具挂在树上的尸体。
也看到了尸体上的那些鞭痕。
还看到了尸体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牌子,歪歪扭扭几个字:【我是大夏警察,我该死】
拉萨米看着那具尸体,嘴唇在抖。
他看了很久。
然后走了过去,把尸体从树上放了下来,轻轻靠在树干上。
拉萨米继续往里走。
路边又看到一具被虐待致死的缉毒警,脸肿得看不清五官,身上没一块好皮。
他又走,看到了那具无头的缉毒警,脖子上那个切口参差不齐。
泪水,终于从拉萨米的眼眶里流了出来。
不是伤心难过。
是悔恨。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站的地方,底下全是烂的。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身上穿的这身名牌,是脏的。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做的事,让他没脸站在这儿。
他这辈子,从九岁起就跟着鬣狗。
偷包子,睡桥洞,抢地盘,杀人。
他从来没怀疑过自己在干什么。
他觉得活着就行,有钱就行,有兄弟就行。
可这个村子,让他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厌恶。
他站在那些尸体中间,忽然想起了金振山,想起了那个带他们去医院,给他送宵夜,最后为了救人被歹徒刺死的警察。
明明十三年前,自己和鬣狗还在帮他报仇,还在称呼他为“叔”。
可现在,他站在这里,看见了几个被活生生虐待致死,与那位叔有着相同身份的大夏警察……
“嘭!”
拉萨米跪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流出来。
“我这些年都做了什么……我为什么迷失成了这副鬼样子……”
“我曾说以后飞黄腾达了,要去大夏给叔上坟,要给那个弟弟送豪车……顺便感谢他请我们吃的包子……”
“可我现在还有脸去吗……”
拉萨米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压着,像是怕被人听见,又像是实在忍不住了。
他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一幅一幅的画面往外翻。
明明十多年前,他和鬣狗还是正常人。
虽然经常打打杀杀,可伤害的都是那些该死的混混,是身上本来就背着罪孽的人。
可自从察灿将鬣狗收为义子后,一切都变了。
他和鬣狗走上了一条错误的路,一条永远不被原谅的路。
贩卖毒品!
一公斤,十公斤,一百公斤……
钱像水一样流进来。
他住上了别墅,开上了跑车,搂上了女人。
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再也没有人敢叫他“野种”,再也不用睡桥洞、捡垃圾。
他以为自己过得好了。
他以为自己风光了。
可现在躺在他面前的这些尸体,这些被吊在树上、被砍了头、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缉毒警。
他们跟金振山穿一样的衣服……
金振山救他的时候,什么回报都没要。
他死了,连自己儿子都没来得及多看一眼。
而这些警察,他们来打毒贩,被毒贩抓住,活活折磨死,脖子上还挂个牌子羞辱。
“对不起……叔……”
拉萨米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断断续续的。
“我对不起你……”
他想起金振山躺在医院外面的地上,手还攥着歹徒的裤腿,嘴里说“杀了我,别伤害其他人”。
那些缉毒警死的时候,是不是也在想这句话?
他们是不是也有老婆孩子在家里等他们回去?
他们的孩子是不是也像金佑夏一样,站在棺材前面,问“我爸什么时候回来”?
“如果当初你没有救我们……”
“如果……如果……”
拉萨米哭得整个人都在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恨自己。
恨自己现在才明白。
恨自己这些年被钱、被权、被那些豪车别墅迷了眼。
恨自己跟着鬣狗走上这条路,再也回不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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