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用刀扎自己……扎了三刀……就为了不让自己变傻……】
【他宁愿疼死,也不愿意忘掉秦瑶和念念。】
【金夏每扎一刀,我的心就跟着碎一次。】
【那个三岁的他在保护他,想让他忘记痛苦。可他不肯,他宁愿痛死也要清醒着送她们。】
【他腿上全是血了,还在往里走,还要去看她们。】
【他不能倒……倒了就变回那个傻子了。变回傻子就再也记不住秦瑶和念念了。所以他扎自己,逼自己清醒。】
【金夏对自己比敌人还狠。】
屏幕前,无数人捂住了嘴,身体在隐隐颤抖。
大伙都知道,金夏的大脑在保护他。
他的意识在崩溃的边缘,那些巨大的痛苦把他逼到了悬崖边上,他的脑子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想把那个三岁的人格推出来,取代这个承受不住的自己。
这是人体的本能。
可金夏不肯。
他宁愿拿刀扎自己,也要保持清醒。
因为他知道,如果那个三岁的他出来了,他就再也认不出秦瑶和念念了。
他就再也记不住她们的脸了。
他宁愿痛死,也不愿意忘记她们。
金夏准备扎第四刀的时候。
灵堂里跑出来一个人。
拉萨米。
他的双眼红肿得只剩一条缝,眼白里全是血丝,脸上全是泪痕和没刮的胡茬。
衣服也皱巴巴的,扣子扣错了一颗。
他的步子踉跄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金夏面前。
然后,
拉萨米一把抱住金夏。
搂得很紧,把金夏整个人箍在怀里,将脸埋在金夏的肩膀上,哭得浑身发抖。
“兄弟……挺住……你要挺住……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金夏挥拳打他。
一拳砸在他肩膀上,拉萨米整个人晃了一下,可他没有退。
他把金夏抱得更紧了。
紧到两个人的骨头都在响。
他的哭声闷在金夏的衣服里,断断续续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没有保护好瑶瑶和念念……”
“你打我……你骂我……都行……但你不能再扎自己了……”
金夏的手攥着水果刀,刀尖还在往下滴血。
他的另一只手又挥了一拳,砸在拉萨米的背上。
拉萨米闷哼一声,没松手。
“是我的错……都是我……”
“都怪我没有保护好她们……全都怪我……”
拉萨米的眼泪淌在金夏的肩膀上。
他抱着金夏,一边哭一边说,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碎。
“兄弟……你还有我……你还有我……”
金夏的拳头停在了半空。
他的嘴唇在抖,手指慢慢松开了。
水果刀从掌心滑落,掉在地上,叮当一声。
他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抵在拉萨米的肩膀上。
金夏没有哭出声。
可他的身体在抖。
从肩膀到手臂到指尖,整个人都在抖。
拉萨米抱着他,两个人就那么蹲在别墅门口,抱成一团。
周围全是人,全是花圈,全是白花。
但他们谁都没有动。
整个院子里,只有两个男人抱在一起,一个哭出了声,一个哭不出声。
这时,另一个人拿着纱布和碘伏走了过来。
鬣狗。
他的神态看起来还好。
虽然眼窝也陷着,胡子拉碴的,一看就是好几宿没闭过眼。
但脸上却看不到很强烈的悲伤与痛苦,与拉萨米完全不一样。
仿佛他作为老大,必须得把情绪关起来,必须得比所有人要坚强。
“撑住,你还有我们。”
鬣狗的声音很沙哑。
说完,便蹲下身,开始亲自给金夏包扎伤口。
金夏什么也没说。
从回来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过。
他的眼睛就盯着灵堂里面,盯着那两具棺材,盯着棺材前面摆着的那两张照片。
目光是空的,空的像被挖走了什么东西。
包扎完成后。
鬣狗和拉萨米一左一右架着他,往灵堂里走。
金夏的腿是软的。
每一个步子都要靠两个人撑着才能往前挪。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两具棺材,一步,一步。
从门口到灵堂,不到十米的路,他走了很久。
拉萨米在旁边扶着他的胳膊,自己的眼泪一直没干过,滴在金夏的手背上,热乎乎的。
走到棺材前面,金夏站住了。
他甩开两个人的手,伸出自己的手,指尖碰到了棺材盖。
手掌抖得厉害,慢慢从棺材盖上滑过去,像是在摸什么东西的脸。
然后弯下腰,两只手抠住棺材盖的边缘,往上掀。
棺材盖很沉。
他的胳膊在抖,肩膀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拉萨米在旁边伸出手想帮他,被他甩开了。
他咬着牙,把棺材盖一点一点推开。
里面不是尸体。
是一个骨灰盒。
金夏的眼睛闪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来话。
他又把另一具较小的棺材掀开。
同样是骨灰盒。
秦瑶的骨灰盒是白色的,上面没有照片,只刻了一个名字。念念的骨灰盒是粉色的,小小的,上面刻着“金念念”三个字。
金夏盯着那两个骨灰盒,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
他的膝盖一软,跪在了棺材前面,手伸出去,碰了碰那个粉色的盒子。
指尖在盒面上停了很久,摩挲着那个名字,一遍一遍地摩挲着。
拉萨米站在他旁边,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他伸手想扶金夏的肩膀,可金夏的肩膀塌得扶不住。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金夏跪在两个骨灰盒前面,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鬣狗站在后面,声音沙哑地开口了:“我把尸体火化了……”
“不想让你看到她们残破的样子,只希望你脑海里永远都是她们美好完整的一面。”
听到这话,金夏的手停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了鬣狗一眼。
那个眼神里藏着太多太多的东西。
随后,他把棺材盖重新合上。
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吵醒里面的人。
“扑通!”
金夏跪了下去,跪在两张照片前面。
背弓着,头低着。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空荡荡地跪在那里。
虽然眼睛是睁着的,但里面却什么都没有了。
像两盏灭了的灯,再也点不亮了。
【这鬣狗是人啊??他为什么把尸体火化了?谁给他的权利??】
【金夏连妻女的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被大货车压死的尸体会惨不忍睹,他应该是怕金夏承受不了。】
【可他想过金夏的感受吗??】
【不好评价……鬣狗也只是不想让金夏看到她们的惨状。】
【也对,让金夏脑海里永远都是秦瑶和念念最美好的样子,对金夏来说,比让他看到那残忍的一幕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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