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痛


【不要!!!!】

【念念!!秦瑶!!不要啊!!!】

【我艹你妈的察灿!!!你不得好死!!】

【他昨天还答应念念明天回去!!他答应了的!!!】

【念念说一早就来门口等他……她等不到了……】

金夏盯着屏幕。

他的呼吸停了。

心跳也停了。

整个世界在那一瞬间被按了静音键。

手机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板上,屏幕碎了。

金夏没有去捡。

他就坐在那里,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地板上那碎掉的屏幕。

屏幕还亮着,照片还停在那儿。

金夏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喉结滚了一下。

还是没有声音。

胸口起伏了一下。

依旧没有声音。

“啊!!!!”

一声巨大的咆哮终于喊了出来。

不像人发出来的,像一头被活生生扒了皮的野兽。

金夏整个人从座位上滑下去,跪在机舱的地板上,两只手攥着地毯,攥得指节白成了骨头。

他的额头磕在地板上,磕了一下,又磕了一下。

血从额角渗出来,他没管。

“念念……念念……”

“我的念念……”

金夏趴在地板上,嘴里一遍一遍地念着那个名字。

眼泪砸在地毯上,一滴比一滴更快。

他的身体在抽搐,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绞,绞得他喘不上气。

“瑶瑶……你回来……你回来啊……”

金夏伸出手,在地板上乱摸,摸到了那部碎掉的手机。

他把手机举到眼前,看着那张照片。

秦瑶的碎花裙子。

念念的粉色外套。

他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贴在胸口上,整个人蜷成一团。

哭声从胸腔里挤出来,闷闷的,压在手机和胸口之间。

那是父亲失去孩子时的哭声。

那是丈夫失去妻子时的哭声。

那是一个人失去全世界时的哭声。

【他什么都没有了……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把秦瑶和念念还给他!!还给他啊!!!】

【我恨察灿。我恨河马。我恨鬣狗。我恨这个吃人的世界。】

【毒贩都该死!!永远不能原谅他们!!永远!!!】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他……为什么?!】

【金夏到底做错了什么?他明明是个善良的人,他明明是个值得被福运眷顾的人……】

【我真的看不下去了……兄弟们,真的……】

崩溃的,不止是金夏一个。

屏幕前的数千万观众们,也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其实大家一直都抱着一丝侥幸。

他们希望秦瑶和念念没事,希望他们平安,希望察灿集团放过了这对母女。

可现实真的好残忍……

有人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地抖,哭得抬不起头。

有人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走了几圈又坐回去,盯着屏幕上金夏蜷缩在地板上的画面,眼泪糊了满脸。

有人把手机扣在桌上,过了几秒又翻过来,舍不得,也受不了。

金夏这辈子,真的太苦了。

苦得让大家连提起这个名字都觉得心疼。

他一直在失去。

失去了父亲,失去了母亲,失去了周家栋,失去了秦浩宇,失去了赵枫……

他以为他已经把所有的痛都尝遍了。

可原来没有。

原来最痛的那一刀,是最后捅上来的。

秦瑶和念念,是他这辈子唯一为自己攒下的东西。

他做卧底,他杀人,他变成毒枭,他把自己活成一把刀,都是为了有一天能带着她们回家。

可现在她们没了。

他攒了那么久的家,在一瞬间被一辆货车碾成了碎片……

警厅指挥室内,死寂一片。

秦亦禾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眼睛盯着屏幕上金夏蜷在地板上哭的画面,嘴唇张着,合不上。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秦瑶是为了救她才暴露的。

“都怪我……都怪我……”

“如果我没去高棉国,如果我没有倒在那里,如果我……”

秦亦禾瘫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眼泪如决堤般涌出。

“我才是那个该死的……”

“我才是啊!!”

她疯狂捶打着地板,一拳又一拳。

那股巨大的悲伤与愧疚感,让她整个人仿佛掉进了一个无底洞,身体一直在下沉,看不到光,触不到底,也爬不上去。

有女警察想起搀扶她。

但被她甩开了。

失态的不仅仅是她一个人。

另一个方向。

刘正聪靠在墙边,整个人慢慢往下滑,一寸一寸地滑下去,最后蹲在了墙角。

他没有出声。

但嘴唇在抖,抖得厉害。

可一点声音也没有。

他的眼泪从下巴滴下来,砸在地板上,一滴,两滴,三滴,像是有人在数着什么。

刘正聪蹲在那里,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

秦瑶是他找的。

是他飞去高棉国,亲自跟她谈的。

他跟她说了任务,说了危险,说了国家会记住她。

她听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她说“行”。

就一个字。

她那时候才二十出头。

她本来可以回大夏,找个工厂上班,安安稳稳过日子。

可他说服了她。

他说国家需要她。他说人民会记住她。

现在她牺牲了。

带着念念牺牲在了大街上。

被一辆货车撞的,血肉模糊。

“是我找她的……是我把她留下来的……”

刘正聪终于开口了,声音又哑又碎。

“她给我发过短信,说她坚持不下去了,说杀手找上门来了,和念念差点死在衣柜里……”

“我看了那条短信……我看了……”

刘正聪的肩膀开始剧烈地抖。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我告诉她再坚持一下。”

“我说国家会记住她。”

“我说等察灿集团倒了,就接她回家。”

“我什么都说了。”

“我说了那么多,可我没说一句‘你回来吧’,没说一句‘我去接你’……”

刘正聪整个人蜷在墙角,额头抵着膝盖,

“她本来不用死的。”

“她不是警察,没有义务做这些……”

“是我拉着她进来的……是我……”

“我欠她一条命……我欠念念一条命……我欠金佑夏一个家……”

第一排的座位上。

赵松年缓缓转过了头,看向墙角。

他的眼眶很红,红得发肿。

“刘厅长,这就是你一直想找的答案吗?”

“如今答案出来了……”

赵松年开口了,声音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刘正聪低着头,身体在抖,哽咽道:“对不起……对不起……”

“小夏说得没错,我才是那个最该死的人……我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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